第58章
情感履历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个时刻别人一般会说些什么。
“我去做饭,今天老爷子出门儿去朋友家喝酒,我给你做没有海鲜的海鲜饭。”傅天宇说着就跳下床,扯过旁边自己的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
“诶。”许希宁撑起身子。
傅天宇立刻看向他,眼睛像黑玉石,透着股百年难得一见的乖巧。
“穿我的,干净。”许希宁朝他点了点自己的行李箱。
傅天宇立刻照做,从里面扯出一条内裤一件t恤一条长裤,长裤腰有点小,他用力拽了两下拉链都拉不到底。
裤腰卡在小腹的位置不太舒服,许希宁要给他拿另外的裤子,他已经穿上鞋,匆忙推开门走了。
留下一句:“半个小时后吃饭。”
傅天宇走后许希宁慢慢坐起身,新换的床单上两个洗完澡不擦干就躺下的人留下清晰的痕迹。
许希宁拿起吹风机,自己慢慢吹起头发。
书桌上电脑已经熄屏,前一日剪一晚上片的遗迹是窗台上三只咖啡杯,和地上许希宁有时金色有时棕色的头发。
头发吹干的时候,许希宁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他穿上干净的无袖背心和牛仔裤,把长发随意扎起一半,留下侧边的碎发,走下楼的时候碎发已经再次汗湿,紧贴着他的侧脸。
许希宁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似有若无礼貌笑着,有一搭没一搭说些看似冷幽默实则跑题的笑话。
“你这个饭挺有创意。”他评价傅天宇做的没有海鲜的海鲜饭。
没有海鲜的海鲜饭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吃起来真有几分鲜美。
肉眼可见只有菌类、洋葱、番茄丁一类的素食,调味里又有一股肉香。
“老傅教你做的饭?”许希宁吃得比平时多,吃完一碗又添一碗,问一直没说话的傅天宇。
“啊?”傅天宇没反应过来,和许希宁目光一碰,说:“没有,自己看会的,也不难。”
“我就看不会。”许希宁大口吃饭,“我爷爷奶奶请的阿姨说是以前什么餐厅的大厨,我从小看她做饭,一直没看会过。难得有一次心血来潮想自己做点什么,差点把厨房烧了。”
傅天宇喝一口配饭的番茄蛋汤,要接话的当口许希宁又说下去:
“对了,我得买点防晒霜,省得回去我爷我奶认不出我,还以为我去非洲拍戏了。”他闷头边吃边说。
“我去买。”傅天宇放下碗筷。
许希宁扒饭的动作停下,一直到傅天宇走出紫气东来都没动一下。
他揉揉已经撑到嗓子眼的胃,用力掐了把眉心。
傅天宇回来的时候大堂已经没人了,桌子上的碗筷已经收干净,只留下还在摇头的立式风扇在惨白的白炽灯下运转。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原地站了一分钟后朝小楼狂奔而去。
小楼201的门已经碰上,门上挂的“请勿打扰”一个月来动都没动过。
傅天宇用力拍门,“导演。”
里面没有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
“许希宁。”傅天宇低头,用力拍门。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靠近门的地方停下。
“怎么了?”许希宁声音平稳,一如往常的口气,“我剪片子了,有事明天说。”
傅天宇头抵住门,心跳得很快。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很快碰上了门。
许希宁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慢慢走回电脑前面。
电脑屏幕上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洋,画面里傅天宇笑容灿烂,就定格在这一帧。
许希宁撕开咖啡液的口子,倒进玻璃杯里,目光沉静,落在屏幕上的海岛少年。
“不要搞砸事情。”许希宁喃喃自语,“冷静一点。”
倒完咖啡液,他拿起手边前一晚喝剩下的凉水冲进玻璃杯,很快焦糖色的饮品就制作好,成为许希宁漫长夜晚的第一位陪伴者。
“冷静一点,你把别人逼太急了。”许希宁对自己说,握住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颤抖。
“我现在去和他道歉来得及吗?”他思绪混乱,“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什么意思?”
许希宁:“我就是那个意思。”
“是的,我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我不需要让他知道,我不能给他压力,让他觉得我一定要他做什么。”
“我会吓到他,”许希宁用力放下咖啡杯,“是的,我吓到他了。”
咖啡液晃荡出来,溅在许希宁手指上,深棕色落在他偏白的皮肤上,像一块污渍。
“明天起来再和他解释吧。”许希宁最后想,“现在不是好时候,我会把事情搞砸。”
这样想着,许希宁慢慢坐下来,眨了眨眼睛,拿起手边的头戴式耳机。
要戴上耳机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穿过两层房门,顶破房梁,穿透耳膜。
随之响起一阵催命般的敲门声。
许希宁保持要戴头戴式耳机的动作坐着,听见清晰鼓点一下下传来。
曾经在他儿时风靡燕城大街小巷的歌曲一阵阵传来: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许是我的错
也许一切已是慢慢的错过
也许不必再说”
许希宁听歌听入神,敲门声一阵急过一阵。
“许希宁你给我把门打开!”傅天宇方才憋不出一个字,现在急得要上房揭瓦。
他一把拉开门的时候,傅天宇的拥抱没有任何停顿袭击而来。
许希宁给他撞得后退一步,打石膏的手硌在拥抱中间,随着他心跳的加重,闷在石膏里的痛觉神经也以心跳的频率发作。
“我爱你。”傅天宇在他耳边说。
作者有话说: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don’t break my heart》黑豹乐队
第45章 抓住你了
原来我爱你是这个意思。
是所有穷尽肝肠也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感情的意思。
傅天宇闭上眼,感受他们心跳声此起彼伏地撞击对方的胸膛。
“导演,我……”傅天宇要解释,温热的鼻息压上他的唇,吞没了他要说的话。
他偷一口气,愈发用力地回应。
许希宁一个吻亲了三分钟没停,没给傅天宇任何解释的气口。
他摸到傅天宇手里的塑料袋,终于松开人,捏住塑料袋和塑料袋上的手问:“这是什么?”
傅天宇喘着气,答:“防晒霜和避孕套。”
许希宁闻言抬眼,发红的眼睛里雾色迷离。
“喏。”傅天宇连塑料袋带手举到许希宁面前,总是压着不耐的眼睛微微向下,“我再……学习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说。
冷气打十七度的房间里,灼热的体温压不下去。
刚刚结束的战场,满床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两个人一仰一趴躺在床上,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和寂静。
许希宁揉一把傅天宇的腰,傅天宇哼一声,朝他翻滚去。
“希宁。”他轻声说,把下巴搁在许希宁的胸肌上。
白皙的皮肤上红痕明显,都是傅天宇刚刚抓出来的。
“嗯……”许希宁闭着眼,哼唧一声应答。
“我爱你。”傅天宇又说一遍。
许希宁睁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始终在控制自己不要依赖,不要沉迷,不要听这样的情话上瘾。
但此刻安静的房间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傅天宇的体温完全侵占他每一寸呼吸。
他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期待,期待此刻即是永远,期待傅天宇会……永远爱他。
“我也爱你。”许希宁哑声说。
傅天宇趴在他心口,笑了声,像是特别甜蜜而满足。
“我知道,你今天不太开心,因为我没有答应你会和你走。”傅天宇说梦话一样说下去,断断续续的。
许希宁:“没有。”
“我不想你不开心,但我也不想随便答应我没想清楚的事。”傅天宇说,“我没想清楚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而是……”
他抬头,眼睛一转,亮光流转:“这里有我的一切。”
许希宁心里一片酸软,“你不用离开。”他说,“先不想这些,电影还没拍完,拍完再说。”
“你真的不生气了?”傅天宇转过来,撑住许希宁枕边问。
许希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有点像言峥。
他知道,只要他告诉傅天宇他仍旧为他不愿意离开焉沙岛而难过,傅天宇就会继续内疚下去。
而只要傅天宇内疚下去,同时又想维系这段关系,他终有一天会妥协。
他不喜欢让傅天宇小心翼翼。
不喜欢让他为自己开心还是不开心而胆战心惊。
许希宁喜欢他无法无天,喜欢他浑身一副难以被驯服的样子,喜欢他那颗……自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