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地名从扬声器听筒里传出来,肖统筹听到后微微扬眉。
“你让他接电话。”傅天宇冷着脸边跑边说。
酒保夹着手机,又看了眼趴着的男人压在手臂下面的金色头发,边擦杯子边说:“他醉了,我叫不醒。”
“不可能。”傅天宇说。
许希宁那次喝米酒喝到酒后吐真言都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酒保扬眉,“您在质疑我的调酒技术。这很有意思。对于上门要求想喝醉的客人,我没有不尽职服务的道理。另外,托二位情感争执的福,我一天干完了一个月的工作量。您男朋友酒量很好,可惜,我的服务质量更胜一筹。”
“……”傅天宇心头一滞,问:“他喝了多少?”
酒保夹着手机,仰起头看了一圈吧台,“嗯……恕我直言,您二位的情意在您男朋友心里,怕是有点重。”
傅天宇没好气,刚想说用你说,耳边贴着听筒传来微弱的一声:“小宇?”
是许希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班车滴了一声,傅天宇的电话没了信号。
他对着再次失去信号的手机发呆。
“不用急啦,银塔沙漠之心里都丢不了的人,怎么会丢在城市里。”肖统筹再次安慰这个看起来像丢了全世界的少年。
傅天宇耳边悬着许希宁唤他的那一声名字,转头,看见夜空里繁星璀璨,是许希宁这几天反复对他提起的,那晚沙漠里极美的星星。
他那天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今天其实也没有。
他就没有过那个闲情逸致。
他所有称得上审美的闲情逸致都是为了配合许希宁。
拍电影是,看电影是,穿衣服也是。
但此时此刻,宁静旋转的星空歪打正着直击傅天宇的心。
是啊,真的很美。
你看见过更美的吗?你是不是想拍下来给我看?像是拍下来你看见的一棵挺拔的树、吃的一餐温热的饭。
因为没办法拍下来告诉我才这样反反复复描述,能用的形容词就只有一个“极美”。
你擅长语言这种传递情感的方式吗?
我不太擅长。
看起来你也是。
班车驶过一个路口,肖统筹说:“这里停一下吧,让我们家属下去找人。再找不到又要出事了。”
车稳稳靠边停下。
傅天宇转头,看见苍凉的城市路边突兀的蓝白灯牌,“白日梦俱乐部”。
“谢谢你。”他头也不回,无意识说,立刻跳下了车。
十月的西北之夜称得上人间几度秋凉。
傅天宇推开酒吧大门,夜半的酒吧大堂卡座还有零星客人,吧台只有一个人。
许希宁今天把本来自己要穿的黑t恤给了傅天宇,后来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衫,浅灰的。
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不像他会喜欢的衣服。
但这会儿傅天宇看见这件平平无奇的浅灰纯棉衬衫在酒吧的碎光下竟然有图案。
带细闪的星星。
不愧是你。
傅天宇慢慢走到许希宁身后,和吧台后面的酒保对上一个眼神。酒保深耕服务业,立刻指指摆了满吧台的高低酒杯,对傅天宇说:“您数,您自己数,这架吵得伤身又伤心,还伤钱包。”
傅天宇没有急着去叫许希宁,先拿手机,问:“他付钱了吗?”
“付过啦。”酒保拖着音,语调上扬,为今日收入感到满意。
然后他便一通假装忙碌离开了吧台。
眼前无人后,傅天宇将手轻轻贴在许希宁的后腰,喝酒后过热的体温通过衬衫布料传出来。
许希宁戒备地躲了一下。
傅天宇便掐了一把。
趴着的醉汉醒了一下,微微回头,看见人后又闭上眼。这回傅天宇怎么碰他他都不躲了。
傅天宇小心避开许希宁松掉的夹板,忘了四个小时前他们曾激烈互殴。
他把人慢慢揽抱起来,许希宁无意识顺着他的力气抱住他,很乖。
“小宇。”他唤。
傅天宇抱住他的腰,应:“诶。”
作者有话说:
架终有一吵,或爆炒,或辣炒(
明天!
(那个什么我之前提过的要给江少写的独立文文案已经贴出来了,叫《丑月亮》cp2171772,感兴趣可以瞅一眼,时间线在这篇文时间线的一年后。不一定会有太多本文主角出现,但肯定会出现一下(
(还有还有,留步留步,我下一篇要开的文叫《与君》cp2171775,都市轻喜剧,年下,阳光学长受vs阴湿学弟攻。感兴趣的话……:)
吆喝完了擦一把汗,溜走
不出意外白梦会在这个月完结,新文下个月开。
第77章 群青
傅天宇架着许希宁烫得吓人的身体走出酒吧门时,身后酒保扬声说:“诶先生下次吵架能提前联系我吗?我必抢着来上班。”
他脚步一顿,在酒保递上来电话号码前推开门走进风里。
秋风带着凉意,傅天宇侧身为许希宁挡住,许希宁也感觉到冷,往他身体里缩了缩。
他酒精作用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贴着傅天宇右胸膛,傅天宇颤了一下,呼吸随着许希宁的心跳而变得急促。
许希宁旁若无人地吻起他的脖子,傅天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制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呼吸交错间,许希宁含混不清说:“好疼……”
傅天宇松开一点手臂,去托许希宁受伤的左手,但许希宁愈发偎进怀里。
“哪儿疼?”傅天宇低头问。
许希宁头埋进他脖子不作声,傅天宇不让他动他也真的不再动了。
傅天宇打的车到了,他半扶半抱着许希宁上车,司机闻到酒气立刻打开了前后四扇车窗,声音沙哑:“别吐啊,吐了赔钱。”
没人应声。
傅天宇让许希宁坐在自己身上,把他的头扶在自己肩头,夜风吹进后排车座,吹起许希宁的头发,模糊了傅天宇的视线。
这是我的男人,我也是他的男人。
这个念头带着娇羞的霸道袭上心头,傅天宇低头,恶作剧一般挠了一下许希宁的耳朵。
许希宁不满地皱眉,狠狠咬上傅天宇的手掌。
傅天宇在疼痛的甜蜜里笑了起来。
华西酒店某一间房间彻夜亮着灯。
回房间后傅天宇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弄明白许希宁说的疼是胃疼。
他实在是喝太多了。
傅天宇想找办法让他吐出来,但许希宁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构造,没有任何上吐的渠道,只能忍着,等体内的酒精代谢出来。
到了后半夜,许希宁有点清醒过来,难受的感觉天旋地转,艰难睁眼时看见傅天宇,发白的嘴唇先一抿,瞪着人不说话。
他喝多了的眼睛自带一点红,傅天宇低下头,放下没人接的水和胃药。
“傅天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许希宁开口,声音很轻,口气很狠。他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闭眼说:“如果你觉得痛苦,我宁愿做林文静。”
“我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被伤害的。”他一字一句,“我也不行,更何况别人。”
傅天宇转头,掩去眼中情绪,低声:“不吵了,好不好?”
许希宁睁眼,哑声:“我没那么快翻篇。”
“但你没醒的时候已经原谅我了。”傅天宇黑色的眼睛煞有其事看着许希宁。
“?”许希宁蹙眉表示怀疑。
傅天宇看着他:“真的。而且话说回来,谁允许你那么久了还一个人偷偷想这件事的?还说恨自己。”
战况突变,许希宁有点理亏,撇撇嘴:“我可不会……”
“求你了。”傅天宇捂住他的嘴,打断他要说的话:“我真错了。”
许希宁眨眨眼睛,冷冷看着他,渐渐的,眼中故意摆上来的冷意淡褪下去,只剩一片朦胧的氤氲。
房间安静下来,傅天宇慢慢收回手,对他说:“不提了。谁也不准提了。”
许希宁半睁着眼睛,静静看着他。
半晌,他朝傅天宇伸出小拇指,“拉勾?”哑声问,尾音向上扬起。
傅天宇垂眸盯着他伸出来的手看了一会儿,也伸出手。
小指相勾,拇指对碰。
两人相视一眼。
许希宁仍绷着脸嘴唇微动:“你说你幼不幼稚。”
“哦,你多成熟?”傅天宇闷声反击,“吵架就吵架,一个人喝闷酒喝成这样。”
许希宁看着他:“那不然还能干什么?”他问,“我怕我再待那儿说出口的话,”他顿了顿,“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希宁。”傅天宇睁大一点眼睛看他,眼中写着一点柔软的哀求。
他勾了勾许希宁没放开的小拇指。
“ok。”许希宁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下一秒,傅天宇低下头,肩膀微颤,先笑了起来,然后许希宁终于绷不住,也侧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