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101节
她原也是来散心,却撞见了这出偶遇。
身旁的大宫女低声道。
“娘娘,这林美人平日不声不响,今日倒是巧。”
淑妃拈着团扇,轻轻摇着,目光落在林晚音手中的菱角糕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放下团扇。
“去查查,这位林美人近日都与什么人来往,尤其她身边那个苏姑姑,回来了没有。”
……
几乎是林晚音回到听鹂馆的同时,苏瑾禾也踏入了行宫西侧门。
她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蓝色宫女装束,风尘仆仆。
值守的侍卫验过腰牌,并未多问。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宫道,往听鹂馆方向去。
一路行来,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宫中气氛似乎比离宫前更紧绷了些,沿途遇见的太监宫女步履匆匆,低声交谈时眼神带着警惕。
路过御花园附近,还能隐约听见丝竹声,大约是消夏宴的余韵。
回到听鹂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小太监在廊下打盹。
苏瑾禾径直去了西厢房。
林晚音刚换下那身见驾的衣裙,正对着一碟菱角糕出神。
听见动静回头,见是苏瑾禾,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扑了过来。
“瑾禾!你回来了!”
苏瑾禾被她拉住手,上下打量一番。
见她虽眼下略有青黑,但精神尚可,稍稍安心,屈膝行礼。
“美人安好。奴婢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林晚音将她扶起,急切地问。
“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一切安好。”
苏瑾禾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那碟菱角糕上。
“这是……”
林晚音脸上微红,将今日莲池之事略说了,末了有些忐忑地看着苏瑾禾。
“瑾禾,我……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我只是……只是听说汪嫔娘娘想借调你,我……”
苏瑾禾心中一震。
汪嫔想借调她?
这消息她尚未得知。
看着林晚音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急切。
她明白,自己离开这些日子,这小姑娘是被逼着,也开始为自己、为想留住的人,去争、去筹谋了。
“美人做得很好。”
苏瑾禾温声道,语气是难得的赞许。
“自然不造作,反而难得。皇上既赏了东西,便是记住了美人。只是,”她话锋一转,神色郑重,“日后此类偶遇,需更谨慎。一次是质朴,两次便是刻意。且今日之事,怕已落入旁人眼中。”
林晚音想起淑妃可能的目光,心头一紧,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只是想试试。”
苏瑾禾拍拍她的手,不再多言,转而道。
“美人且稍坐,奴婢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再来向美人细细禀报船务。”
她行礼退下,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下人房。
快速用凉水擦洗了脸和手臂,换上一套干净的宫女衣裳。
动作间,她脑中飞快梳理着。
林晚音开始尝试争宠,是好是坏?汪嫔为何突然想借调自己?仅仅是因为三皇子的饮食?还是察觉了什么?
她必须立刻确认景仁宫的安全。
梳洗罢,她并未立刻回林晚音处,而是借口去茶房取水,在听鹂馆内缓缓走了一圈。
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门窗、墙角、花木、甚至檐下鸟巢。
一切看似如常。
最后,她停在了西厢房窗台下。
那里摆着几盆常见的兰草和茉莉,是林晚音平日喜爱侍弄的。
苏瑾禾蹲下身,装作整理花叶,指尖轻轻拨开一盆茉莉根部的泥土。
泥土湿润,显然是近日浇过水。
但就在靠近盆壁的一侧,泥土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略有不同。
更松散,颗粒更细,像是被人翻动过,又匆忙掩盖。
她不动声色地将泥土复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心中警铃微作。
有人动过这花盆。
是寻常打理?还是埋了或取走了什么东西?
她回到西厢房时,林晚音已让菖蒲摆上了简单的茶点。
苏瑾禾将船上见闻,当然是删减过的版本,娓娓道来。
只说漕帮规矩森严,货物繁杂,自己一路小心,并未遇上麻烦。
至于谢不悬的伤、桃花笺、弩箭线索,一概不提。
林晚音听得认真,末了叹道:“辛苦你了,瑾禾。回来就好。”
苏瑾禾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
“奴婢离宫这些日子,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各宫娘娘们可还安好?”
林晚音便将淑妃训斥恪嫔、德妃查账等事说了,又提起她收留了被恪嫔赶出的宫女忍冬。
听到“忍冬”,苏瑾禾眸光微闪。
等林晚音说完,她才缓声道。
“美人善心,收留落难之人,本是好事。只是这忍冬身份特殊,知晓慕容家阴私,留在身边,恐成双刃剑。须得仔细约束,勿让她再与旧主或有牵连之人接触。”
林晚音点头应下。
苏瑾禾又道:“近日天热,各宫用冰用水多,美人若觉屋内闷热,不妨将窗下那几盆花移去廊下通风处,免得花根沤了,也省得招虫蚁。”
她这话说得自然,林晚音不疑有他,便让菖蒲去搬花。
苏瑾禾看着菖蒲将花盆一盆盆搬走,目光落在最初那盆茉莉上,心中已有计较。
夜里,她需得找个机会,仔细查验那盆土。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让林晚音知晓。
“美人,”她压低声音,“近日无论饮食、衣物、香料,凡近身之物,需格外仔细。若有不明来路之馈赠,能不收便不收,收了也需验看。德妃娘娘既在查账,宫中怕是不太平。”
林晚音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
紫宸殿后殿的书房内,冰鉴散着丝丝白气。
皇帝披着件宽松的常服,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拿着本奏折,却半晌未翻一页。
谢不悬肃立在下首,他已换回郡王常服,气色比船上时好了许多。
但重伤初愈,身形仍有些清减。
“你的伤,太医怎么说?”皇帝放下奏折,抬眼看他。
“谢皇兄关怀,已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谢不悬躬身答道。
皇帝“嗯”了一声,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案面。
“龙舟之事,刺客线索,查得如何?”
谢不悬略一沉吟,将已斟酌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臣弟循迹追查,于扬州漕帮货船顺风号上,发现些许蹊跷。船上藏有北境军三年前淘汰的制式弩箭箭头,与刺客所用吻合。且该船货物往来账目含糊,似有禁运之物夹带。更可疑者,船上掌舵老工,竟能哼唱北境邹衍将军麾下老兵间流传的战阵俚曲。”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皇帝神色,继续道。
“臣弟疑心,慕容家或有部分势力,与北境边将私下往来,借漕运之便,行输送禁物、传递消息之事。此次刺杀,恐非简单惊驾,或为灭口,或为警告,意在阻挠追查。”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皇帝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良久,才沉声开口。
“慕容家……慕容老将军,是跟随父皇南征北战的功臣,也是朕的肱股之臣。昭妃入宫多年,掌理宫务,也算勤谨。”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射向谢不悬。
“不悬,你此番推测,干系重大。证据,可足?”
谢不悬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