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那个人静静地躺在池野清流的怀里,他的脸是朝内的,头发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好像失去了生机似的,毫无光泽。身体看上去骨化的情况十分严重,那些骨头的形状在衣物之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痛苦。乱藤四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人是他的兄弟后藤藤四郎,只能看到这灰白色的头发和骨化严重的身体。
  “看这样子,暗堕程度不轻啊,您确定要将他留下吗?”乱藤四郎的目光快速地在池野清流怀里的人身上扫了几眼,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极为危险的物品。随即,他的视线又移到了对方已经完全骨化的双手和双脚,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想这一看就知道这已经是重度暗堕啊,就像是处在悬崖边缘,堪堪一步就能坠入万丈深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是后藤,那天带着包丁过来的后藤。”池野清流听到乱藤四郎的话后,表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如此小心谨慎,毕竟大家都是同伴。哪成想,乱藤四郎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立马麻利地跑到前面,腿在奔跑的时候带起一阵小小风,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着池野清流喊着,“清流大人,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手入室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刚才的谨慎判若两人。
  池野清流一时语塞,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心中默默想着,这个乱酱,变脸可变得真快啊,明明上一秒还在劝他不要留下这个刃,结果得知这个人是藤四郎家的刃后,立马就变脸了。他不禁暗自感叹,果然有些时候,无论是谁但凡碰触到自己家人的事都是个双标怪。不过,他很快就从这种思绪中抽离出来。池野清流虽然对乱藤四郎的转变有些无奈,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后藤藤四郎此时此刻的情况的确是很危险,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指不定对方就会碎刀了,他可不想让这么糟糕的事情发生,毕竟每一把刀剑都是来之不易的,都有着自己的意义。
  银发青年的速度很快,抱着后藤藤四郎就朝着手入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将后藤藤四郎放在了修复池里。那修复池里的水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光芒,像是有魔力一般,正在十分缓慢的修复对方身上的伤痕。每一滴水珠沾到后藤藤四郎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似乎都在努力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看着后藤藤四郎那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本就敏感的乱藤四郎和五虎退的眼底满是担忧与难过,他们大大的眼睛里不断掉落着泪珠。那泪珠晶莹剔透,如同刚刚从贝壳里取出的珍珠一样,先是在他们的脸上滑过,从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缓缓滑落到下巴上,最后不受控制地垂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每一滴眼泪似乎都包含着他们心中说不出的悲伤。
  “后藤尼,怎么会变成这样…”早就已经醒过来的包丁藤四郎颤抖着娇小的身躯,那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更加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惊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后藤藤四郎,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小小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像是风中的树叶。他两只小手抹着眼泪,眼尾红红,留下一抹嫣色,那嫣色像是一朵在悲伤中盛开的小花,带着一丝凄美。
  一期一振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他表情严肃且专注,当他听到审神者捡回来的那把刀剑就是前几天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后藤藤四郎时,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旁边的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也是同样的反应,他们二话不说,纷纷都放下自己手里的工作,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了。他们的脚步匆匆,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切的声响。结果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个令人揪心的场面。
  灰白色短发的小少年无知无觉地靠坐在修复池里,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场灾难肆虐过一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那些受伤的地方像是被野兽啃噬过一样,惨不忍睹。四肢皆为白骨化,那白骨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惨白,像是用雪雕刻而成的一样,带着一种死亡的冰冷气息。那些骨关节上甚至还带着危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像是恶魔的利爪,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半张已经毁容的脸蛋,脸上的血肉模糊一片,像一个被搅乱的画面,有些地方甚至都露出里面的白骨了,那白骨在一片血肉中显得格外惊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期一振愤怒地想着,他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团怒火。明明前几天,后藤藤四郎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那张脸还没有被毁容,如今却遭受如此厄运。他的心中满是疑问,究竟是谁这么残忍,伤害了他的弟弟!
  池野清流的心中此刻翻腾着汹涌的愤怒,那愤怒的程度丝毫不比一期一振少半分。然而,在满腔怒火之中,他最为关切的还是后藤藤四郎的伤势。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揪心不已,后藤藤四郎的伤简直严重到超乎想象。仅仅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也不知道后藤遭遇了什么,竟然被其他人伤害成了这副模样,那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身影如今却虚弱地躺在那里,遍体鳞伤的模样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无情摧残过后的娇花。
  池野清流那张昳丽无比的脸蛋上,清晰地带着几缕难以掩饰的怒意。尽管愤怒在他的心头熊熊燃烧,但是他的双手动作却十分轻柔,就好像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般。他小心翼翼地为后藤藤四郎输送着灵力,力量缓缓地流入对方的体内,细致地对每一处伤口进行治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关切,时刻都在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后藤藤四郎。
  就这样,十分钟在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慢慢流逝,终于,池野清流将对方大部分的伤势都治疗得差不多了,后藤藤四郎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此刻的他依然还没有苏醒过来,像是在一片黑暗的深渊中徘徊,找不到回来的路。
  “清流大人,后藤尼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我好害怕!”五虎退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不大一会儿,她的小脸就哭得满脸都是泪渍。她的鼻尖和眼尾因为长时间哭泣变得通红通红的,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可怕场景,她曾经很多次目睹过兄弟们碎刀的悲惨画面,那种痛苦的记忆就像一道深深的刻痕,永远地刻在了她的心上。所以在这个时候,她特别害怕眼前这个哥哥也会在她的面前碎刀,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么自己的世界一定也会随着哥哥的消逝而崩塌的吧。
  “清流大人…求求他…”五虎退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那一声声求救就像是心底发出的呐喊。
  ——求你,救救我!
  小短刀在自己的心里拼命地这样大喊着,那是一种极度的渴望,渴望着后藤藤四郎能够再次睁开眼睛,重新恢复生机。
  “退酱,别怕,我会救他的,我不会让他死的。”池野清流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着能抵御一切危难的力量。
  “就算是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池野清流在心里默默补了这后半句,不过他并没有将这句话的话说出来。在这刀剑的世界里,碎刀意味着失去,他怎么能够承认后藤藤四郎会有碎刀的可能呢?若是真的把那句话说出口,那简直就像是对命运的一种妥协,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便把那句话深深地隐藏在了心底里,如同一颗被珍藏的种子,不让它有丝毫暴露的机会。他知道后藤藤四郎对于五虎退来说意义非凡,就像心中那盏最温暖的灯,绝不能让这灯熄灭。而且,池野清流在心底暗暗发誓,就算后藤藤四郎最后真的不幸面临碎刀这样的厄运,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救活的。为了这个信念,他可以去挑战所有未知的危险,承受任何难以想象的苦难,他愿意奉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我发誓!
  池野清流一边坚定的这样想着一边将五虎退单薄纤细的身躯揽入怀中。五虎退的身体是那样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池野清流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对方小小的肩膀,那温和的动作就像涓涓细流,无声地安慰着她。
  “没事的,退酱。”池野清流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春日微风中的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五虎退的心上。
  五虎退没吭声,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任由自己的脸埋进银发青年的脖颈里。她的泪珠一串串落下,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进了他的脖子里。那泪水带着她的担心、害怕还有无助,在这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里尽情释放。
  时间仿佛悄然在静谧的空间里停滞了,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在这漫长而煎熬的期间里,池野清流一脸专注且担忧,已经默默为后藤藤四郎先后输送了四次灵力。每一次灵力的输送,都像是他将自己的希望与关切传递给对方,可是如今,后藤藤四郎却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要苏醒过来的迹象,这让池野清流内心宛如被猫爪轻轻挠动着,有些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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