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爱染国俊虽然听不清萤丸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萤丸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紧攥起的拳头以及眼中喷射出的熊熊怒火中,然后真切地感觉到了萤丸对池野清流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杀意。
这种杀意浓烈到仿佛实质化一般,弥漫在他们所处的空间之中。爱染国俊甚至可以想象到,只要池野清流出现在萤丸的视线范围内,萤丸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以那凌厉的刀光斩杀对方。那画面就如同一场注定的风暴,一旦开启便无法阻挡。
爱染国俊的内心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挣扎。从理智上来说,凭借他自身的力量,是有能力阻止萤丸去找池野清流的麻烦的。他可以在关键时刻拦住萤丸冲动的脚步,用自己的身躯去隔开他们。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萤丸那颗想要报仇的心。
因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悲惨遭遇,都是受到审神者无情的迫害才会暗堕。那段黑暗的经历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底。在暗堕的过程中,他们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尊严被践踏,信念被摧毁。而萤丸所经历的也是惨痛至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重要的同伴,爱染国俊和明石国行,在自己面前倒下,生命的光芒逐渐熄灭。那一幕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刺痛着萤丸的心,让他的仇恨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想到这里,爱染国俊不禁为萤丸感到深深的悲哀。他暗自思忖,萤丸又该如何去释怀这一切呢?如果是他,他该怎么做?
那堆积如山的仇恨、那刻骨铭心的痛苦,真的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吗?
他实在难以想象萤丸要如何走出这仇恨的深渊,重新找回曾经的自己。
萤丸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爱染国俊默默的抚摸着两枚刀纹。
第208章 捡刃的第两百零八天。
爱染国俊深知萤丸的执拗脾气,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都无法让萤丸放弃去找池野清流麻烦的念头。那股决然的气势,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旦涌起就难以阻挡。无奈之下,爱染国俊只好放弃了劝说,心中却暗暗焦急,只能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努力阻止萤丸去找池野清流的麻烦。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各种可能的办法,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还没等爱染国俊想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好办法去阻止萤丸找池野清流麻烦时,另一个当事人就已经自动送上门来了。
只见池野清流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悠悠地朝着爱染国俊和萤丸所在的地方走来。“哟,爱染,萤丸,你们在这里聊天啊,介意再加一个我不?”他那声音轻快得仿佛只是来参与一场轻松的聚会,就像是看不见萤丸那一身如实质般浓烈的杀意一样。说罢,他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萤丸的另一边,动作随意而自然。
而此时的爱染国俊还不知道池野清流已经来了,毕竟他耳力不便,外界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模模糊糊、听不清声音。他只能敏锐地感觉到萤丸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越来越重了,那股杀意如同一团冰冷的雾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几分。爱染国俊心中不禁疑惑起来,难道是有人来了吗?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警觉。
就在爱染国俊还在满心疑惑地想着这个问题时,萤丸的动作快如闪电。只见他怒目圆睁,猛地拔出本体刀,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迅速将刀刃横架在池野清流脖颈上,刀身与肌肤几乎贴在了一起,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划破那细嫩的皮肤。“你是真不怕死啊,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银发小少年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他那双浓稠得像是血液的猩红色眸子里满满是对池野清流的杀意,仿佛只要池野清流稍有动弹,那锋利的刀刃就会毫不留情地割开他的大动脉,让鲜血喷涌而出。
在面对这个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池野清流不但不慌,反而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微笑在刀刃的寒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萤丸要是觉得杀了我,就能让爱染和明石回来,那你就动手吧。”说着,他还故意主动伸长脖子,将大动脉暴露在锋利的刀刃之下,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就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可萤丸听到这句话却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样,原本就愤怒的情绪瞬间如火山爆发一般更加高涨起来。他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握着刀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倘若不是因为你们审神者,国俊怎么会死!国行又怎么能…”最后一句话,萤丸蠕动着双唇,声音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无法说出口。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让他难受又憋屈。
“嗯,可你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吧,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之为人。”池野清流歪过脑袋,那双金色眸子专注地注视着萤丸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蛋,尤其是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rua一rua。只可惜对方太警惕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根本就无法靠近。因此,池野清流只能在心中暗暗惋惜,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呵!”萤丸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声音冰冷又尖锐地说道,“人类全都是虚伪至极的家伙。就算你现在伪装得好似那完美无瑕的美玉,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藏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尽显和善与友好。但这不过是一时的假象罢了,迟早有一天,你那被层层包裹的真面目会像被揭开面纱的丑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说罢,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丝丝寒意。
他如此这般愤懑地说出这番话,自然不是毫无缘由的。遥想当年,他曾经有一位审神者,就如同此刻的池野清流一样,初见面时,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话语轻柔得好似春日里的微风,对待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那叫一个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日常相处中,审神者会细心地为他们擦拭刀身,会在他们受伤时心疼地为他们疗伤,每一个眼神里都满是温柔与怜惜,让他们一度以为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主人。可谁能想到,那看似美好的表象之下,竟隐藏着如此丑恶的灵魂。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位审神者逐渐显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开始变得冷漠、自私,对待他们就像对待毫无感情的工具,动辄打骂,丝毫不顾往日的情分。每当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萤丸心中的恨意便如潮水般涌起,所以此刻才会对眼前的池野清流也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国俊为了救他在他面前被审神者折磨致死,而国行也是为了他甘愿成为审神者的胯下之臣,最后凌辱到变回本体,还被诅咒永远变不会人型。
这桩桩件件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叫他如何能够轻易放下呢?
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底,令他痛苦不堪。
更不必说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们,他们原本鲜活的生命,被那冷酷无情的审神者肆意折磨,最终落得个碎刀的悲惨结局。每当他闭上眼睛,那些同伴们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惨烈的场景如同一幅挥之不去的梦魇,萦绕在他的脑海。一想到这些,怨恨的情绪便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在他的心中翻涌不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就在这时,萤丸刚刚把心中的那些话语说完,那带着愤怒与怨恨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微微回荡。一旁的池野清流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他的神情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只见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脖颈又往前送出去几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决然的意味,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是不是只要萤丸你现在捅我一刀,你就会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呢?”
萤丸轻闻言抿着唇,面上满是不屑,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笃定与怀疑,冷冷道:“不一定。”
话音刚落,他手上微微用力,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便缓缓地往前推进了几分。这把刀冰冷且锋利,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刀刃与池野清流的脖子肌肤轻轻触碰,就如同锋利的纸张划过一般,瞬间,池野清流那白皙细嫩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口子。红色的鲜血从那伤口处缓缓渗出,顺着脖子的线条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地滚落。在他那白皙的皮肤上,这鲜艳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眼、极为显眼,仿佛是白色画布上突然出现的一抹触目惊心的色彩。
可即便如此,池野清流依旧不见丝毫慌张之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常人的淡定与从容,仿佛眼前的危险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神色平静地对萤丸说道:“那你动手吧,只要你觉得杀了我就能泄愤的话,那就尽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