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笨蛋,因为子弹上没有咒力啊!”野蔷薇捋着微微变形的发梢,气呼呼回答。
  虎杖这才发现自己问了出来。
  “诶,没有做成枪的咒具吗?”他有些失望,手指作枪状比划着说:“超帅的砰砰砰,一枪一个,原来不可以吗?”
  “反正我没见过。”野蔷薇冷淡道。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五条悟笑眯眯向他们走来,合掌:“今天大家表现得很好哦。”
  路过鸟型式神,他顺手隔着无限拾起回旋镖,递给赫克托:“来,拿好~”
  赫克托:“……”
  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来。
  在他与学生们说话时,赫克托收好双刀,拉上保险。然而看着鞘上的不明液体……果然还是狠不下心挂到腰上!
  叹口气,赫克托抽出手帕,一点点擦拭。
  不料擦着擦着,几道黑影遮住了阳光,是学生们凑过来了。
  抬头,就对上了他们好奇又渴望的眼神。
  “……”
  赫克托干脆卸下弹匣,将双刀丢给他们:“拿去。”
  虎杖接过其中一把,好奇道:“布雷德(blade)老师,您的刀叫什么名字啊?”
  “叫利刃(blade)。”赫克托认真道
  “诶?可是这里是两把刀啊。”
  “利刃a和利刃b。”
  “呃?”
  他还想再问,等得不耐烦的野蔷薇抽走了他手上那把刀,和伏黑惠一起走远。虎杖只好放下问题追上去。
  远远飘来他们打闹的声音:
  “放开,让我先看!”
  “一人一把,别抢啊!”
  “哇,刀柄里面是空的诶,是在这里填装弹匣吧?”
  “看那里,还有个刚才没用到的机关……”
  五条悟无声走到赫克托身边,与他并肩看三人跑远。二人沉默片刻,他突然道:“你……是把武器的名字给了自己?”
  垂落在他们脚边的大尾巴瞬间炸开,赫克托冷笑一声:“怎么,有意见?”
  “不哦。”六眼扫过他抱紧的双臂,五条悟理不清自己此刻烦乱的思绪,便淡淡道:“我是想说,一个人走到这一步,你很厉害。”
  他尽力放轻语调,试着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很累吧?辛苦了。”
  赫克托:“……”
  黄眼睛呆住了。微弱的水光在其中一闪而过,又被快速开合的眼帘胡乱抹开。大尾巴发着抖,不知不觉翘起头,轻轻勾在五条悟外套的口袋边,无力地挂着。
  赫克托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五条悟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干脆捏起尾巴尖把玩,状似随意道:“以为我要说什么?你已经战胜了很多,别人没资格说你啦。”
  [啊……这个人……]
  赫克托直愣愣地盯着五条悟,难以自持,也不愿意克制自己,任由温暖的气流从喉咙中吹出,带出低频的咕噜声。
  咕噜噜呼噜噜咕噜噜……
  五条悟:……
  气氛不容许他再装下去。
  一直以来驯服的、顺滑的、像是玩具多过活体的尾巴,忽然变“活”了。五条悟恍然发觉,它是温暖的活物,肌肉灵活,且分量十足。
  [真奇怪,我竟然会忽视这些…难怪初见时不给摸?
  之前,怎么会把它当作无害的小动物?
  五条悟缓缓放开手:也就是说,牵尾巴相当于他们手拉着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知识:回旋镖越宽越稳定,越窄越灵活。
  第11章
  尾巴:?
  失去了舒适的抚摸,它抬起身体绕过双腕,卷紧。接着黑色尖端翘起,不满地戳戳。
  五条悟:……
  挣出一只手,他捏住尾巴尖,拎起。
  蓬松的毛绒长条立刻卸下力道,麻绳一般软绵绵挂在手指尖,装死。
  “你……”五条悟有些好笑:“认真的?”
  派自己尾巴来装可怜?
  “?”
  赫克托不知道此人刚才想了什么。他只知道,初见时就热情摸尾巴的这家伙,现在突然对尾巴有些……躲闪?
  这么快就腻了吗?
  我每天都有仔细打理的……
  淡淡的不解与委屈闪过脑海,但很快被舒适感的浪潮淹没。
  赫克托专心致志地咕噜咕噜。
  ……好开心,轻飘飘的,像泡在温水里。不想思考也无法思考,只本能地想要贴这个人近一点,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从五条悟背后无声地缓慢接近。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后背发烫。这人形音响快要贴在自己身上了,带着逐渐变大的咕噜声,几乎可以感知到他胸腔的震颤。有种奇怪的被包围、被笼罩的感觉,让他莫名不安,又莫名期待。
  [太奇怪了……]
  五条悟捏着尾尖犹豫半晌,最终拎着死掉一样的橘色长尾挂在手臂上。
  “好啦,就这么开心吗?”他打断赫克托的动作。
  赫克托灵魂出窍一般迷茫抬头:咕噜噜咕噜……嗯?
  [怎么回事啊,变成这副样子。]五条悟抬手勾住眼罩,有些好奇:[……只因为我随口的话?]
  要用双眼亲自看看吗,单纯凭借六眼和咒力不能完全看到的那部分内容?
  但是好微妙。
  五条悟犹豫。
  眼罩不再是单纯的视觉遮蔽物,它似乎被赋予了某种微妙又危险的涵义。一旦取下,有什么东西会不可逆转地改变,而自己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直觉如此警告道。
  ……不看了,保持现状就挺好的。
  五条悟放下手。
  ……
  那天下午,赫克托早早买好了甜点等待。但白毛没有如约前来,第二天清晨也没有出现。
  此后几天里,赫克托没有再见到他。
  当这只活泼的人类不在时,生活变成了熟悉的无聊样子。
  就算在不同的世界里,人类的生活本质上没什么差别。教导学生,学习语言,搞定饮食。日复一日,一周时间就这样如流水般过去了,甚至没有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石块、美丽的贝壳,显得更加夺目耀眼。
  这些明亮的记忆,大部分与那个人有关。
  //
  起先是赫克托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就算翻译为英文,一种轻松又自由的口吻仍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格外熟悉。
  为了能及时回复他的每一条消息,赫克托进入某红色软件埋头苦学,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完成了“自己这边一点点看英文翻译”到“电话那头皱眉苦思收到的蹩脚日语”的转换。
  这可苦了另一边。
  在混乱的语序、性别、语法中挣扎了两天,五条悟终于受不了满天乱飞的平假名和片假名了。他戏称这是“五条老师的日语小课堂”,要求唯一的学生赫克托叫他为老师,并支付学费。
  赫克托无有不应,表示可以用甜点结账,但坚决不叫老师,除非特殊情况。
  活了28年,此前从未在意长幼尊卑的五条悟,首次尝试讲道理,而赫克托自有一套逻辑:
  问就是外国人。
  五条悟:……
  这家伙,原来只是看起来老实!
  //
  其次是一些意外之喜。
  在实地研究东京某甜品店时,赫克托听到了砂糖的发音。
  “砂糖(satou)?悟(satoru)……嘿嘿。”一路傻笑着,尾巴荡漾成了快乐的波浪形。
  从此,他拥有了一个秘密称呼。
  在住处苦练甜点时,赫克托举起一包砂糖:“白白的,甜甜的。”
  收回手搂在胸前:“他也是。”
  高高抛起糖袋,抱在怀里愉悦地打滚:“就叫你砂糖好了。”
  又将糖举起:“只有我知道的砂糖,嘿。”
  想到那个人,心口酥痒难耐,尾巴熟练地大力甩动起来。
  //
  还有小部分乐趣来自学生。
  赫克托学会了学生们名字的日语发音。在一次午餐时间,他郑重的与孩子们重新认识:“你好,虎照悠人;你好,钉崎野蔷薇;你好,伏黑惠。”
  学生们非常感动,然后纠正了赫克托对虎杖的发音小错误。这种友好亲切、严肃活泼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赫克托掏出午饭。
  学生们:……
  他们用眼神和表情演绎了一出大戏,赫克托看得出他们脸上的不赞同。
  但是……
  赫克托低头看看:一朵完整的生西兰花,一杯牧场酱,两根生芹菜,两个煮鸡蛋。
  “有什么问题?我刚吃了别的,现在很撑。”
  学生们:…………
  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想不通,赫克托放弃了思考。他把问题抛给新鲜出炉的砂糖,又得到了很长一段沉默。
  那段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向来喜爱享受美食的五条悟也想放弃思考:生西兰花?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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