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赫克托:“……”
“辛苦赫库酱听我说这些啦。”
对面没有对此表示支持或反对,五条悟也没有在意。他笑着回过头,伸出手,想要拉住尾巴摸摸:“这些就是我的想法,我希望赫克托可以来帮我,不过当然,要是和你的计划冲突,不来也没什……”
尾巴主动缠上他的胳膊,向前一拉,炽热的肉体同时撞了上来!赫克托上前一步,两手紧紧抱在他背后,脑袋钻在肩窝里,不动了。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隔着夏季单薄的衣衫,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炽热的体温,与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诶、诶??”五条悟一下子卡壳了。
他不知所措地举着双手,犹豫着慢慢按在赫克托背上,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不要难过……”缠在他胳膊上的尾巴尖拍了拍,赫克托抱紧他,低声说:“而且青春在于心态,不在于年龄,现在弥补也来得及?”
“诶,这是在说什么?”五条悟茫然道。
赫克托仍埋头在他肩膀上,认真地诉说:“有人告诉我,人类的交际中,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他认为好的东西,其实是那个人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2)
“什么啊。”笑容微微僵硬,五条悟轻声提醒道:“我可是已经28岁啦,怎么说也不该——?!”
原来是赫克托突然后仰将他抱抡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不管!”赫克托无视四周路人的惊呼,大声道:“你当然可以在守护别人,但顺便补一补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五条悟的两条腿被赫克托夸张地甩在空中,他一时间却无暇顾及。蓝眼睛此刻忙于记录那神采飞扬的黄眼睛,耳朵忙于理解异界来客那堪称石破天惊的逻辑,因此他只是呐呐道:“在说什么啊,你……”
“我是说,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肆意一点,你没义务背负一切!”
赫克托将他抛起来,扛在肩上,同时认真地表示:“万物生来各俱使命,全推给你代劳是不行的。”
长着老虎耳朵、表面上向来沉稳平和的青年大声宣布:“你成年了,明明应该更自由了才对!”
“喂、等等!”
五条悟匆忙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稳住自己。他努力昂起上身,回头朝着老虎耳朵喊:“那也不是这样补啊!”
浅棕色皮肤的青年不为所动,并且沉默地不说话了。他掏出眼镜架在鼻梁上,左右扭动脖子和脚踝,身后的大尾巴用尖端挠挠五条悟的下巴,随后平平举起,缓缓地左右摆动。
五条悟顿觉不妙,奋力挺//腰,一口咬住毛耳朵:“有人在报警了!快放我、”
话未说完,赫克托扛着他奔跑起来!这没头没脑的动作令行人纷纷惊呼避让,他却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毫不避讳。
见到咒灵就扯下抛起(五条悟顺手祓除),有人挡路就从他们头顶上翻过。遇巷钻巷,见墙爬墙,他扛着心上人一路飞檐走壁,爬上街区外围建筑的立面,以离奇的角度反身弹跳,落在树丛中埋头狂奔。跑到河边,纵身跳进水中莫名其妙的开始游泳,游到树木茂密而幽静的地方,又顺着桥墩爬上岸,钻进幽静的森林中。
锁住肩上挣扎的人体,赫克托挑中一棵巨木,开始爬树。
五条悟全程一脸懵逼!天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且不说他们在闹市区吸引了多少人注目(“我不在乎,”他想:“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赫克托的肩膀顶得他腹部隐隐作痛,此人的行进方式更是尽显猫科本色——五条悟向来直来直去,从未以爬墙、爬杆、倒挂、折返跳的方式来赶路啊!
落入水中时,他下意识开启了无下限——然后就被突然发疯的猫随手抹去,那是他第一次想揍猫——他背朝水面,换气困难,不得不努力闭气。冰冷的水流拍打在他脸上,若不是对赫克托的行为存有一丝好奇,又对这只猫十分信任,他早就……!
一边狠狠地想着,五条悟一边放弃了挣扎,倒挂着任赫克托扛着他奋力攀爬。他的双臂与白发一同倒垂着,柔软地晃动,目光竟有些呆滞。
[到底是要做什么……]
晃晃荡荡,摇摇摆摆,他们终于来到了树冠顶部。这棵树的主干在此一分为三,向着水平方向生长,为居住在树上的生灵提供了一个狭小的平台。
赫克托随手丢开那里破旧废弃的鸟窝,俯下身,将五条悟安顿在平台上,自己则挑了根承重尚可的枝干,翘着尾巴小心躺下,与五条悟肩并肩。
五条悟:?
他等了一会,赫克托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两人就就那样湿淋淋挂在树顶吹风。
就在他几乎要开口询问时——起风了。
起风了,细弱又柔韧的树枝随风摇曳,缓慢又轻柔,这是树与风在共舞。绿叶呈球状环绕在两人周身,应和着风的节奏,沙拉拉作响,那是树的歌声。
在这夏日的傍晚,枝干带着太阳的温度,暖洋洋的,如同摇篮般起伏。五条悟平躺在绿意的怀抱中,眼睛看到的,却是印着枝叶花纹的天空——
正值日月交接之际,天空一半是浅蓝,带着纯白云彩,一半是深蓝,印着银色星子。在二者的交界处,是瑰丽的霞光,丝丝缕缕,如同橙色和粉色的针线,将日与夜缝在一处,创造出黄昏的奇景。
——这是舞者和歌手的幕布,也是悬挂在摇篮上方,温馨又梦幻的床铃。
被他们的文化称作“逢魔之时”的黄昏,原来竟是如此美丽的自然造物吗?
“抽一点时间出来,看看别的东西,好吗?”五条悟听到赫克托轻声说:“世界是很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改自动漫里五条老师的原话。
注*2:
仅代表我个人理解哈,五条老师多次提到“不能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其实就是因为,他自己的青春被夺走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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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遇到过的来说,特别能包容理解他人脾气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希望被看到、被接纳(所以被指出情绪问题时会不高兴);
说话时特别注意“先肯定对方、再表达自己”的人,其实自己也希望得到温柔的肯定(所以对方先反驳而没有肯定他时,会不高兴);
总是安静陪着朋友,耐心倾听对方一切话语的人,其实自己最想要的也是安静的陪伴(所以安慰人时一声不吭,就给旁边坐着/连着微信语音,一坐三小时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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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五条老师还挺听话的?一点也不任性。
比如说,只要别人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愉快,他就会立刻收敛(虽然下次会继续做)。有种“试图活跃气氛,但因为不喜欢世俗常规那一套,所以总失败”的感觉,就很entp。
要说真正的任性(不含贬义),还得看xstp、intx,没进入他们核心圈的人就算是当面哭,他们也不会动摇的。
(仅代表个人经验!千人千面,如有异见非常正常,大家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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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赫克托为什么要那么干,他自己突然就跑起来了……
第66章
“世界是很大的……”赫克托轻声说。
“……嗯。”被他卡在树顶的心上人直直看着天空,有些呆愣的回道。热烈的红,明亮的金,梦幻的紫,柔和的粉……绚丽多彩的画卷终于替代了丑恶污浊的咒灵,印在那双广阔又孤寂的蓝瞳里。
赫克托欣喜地看了一阵,顺着蓝眼睛的视线转头,也看向晚霞。
此时正是月明风清、枝暖叶泠的好时节,他们两人远离喧嚣,盘踞在高高的枝头,四下里只有鸟叫与虫鸣。同心上人一同藏匿于浓绿的怀抱,肩并肩挨在一处,赫克托不由得心旷神怡,十分满足。
他却没有发现,在自己移开视线后,那双映着玄妙光影的蓝眼睛轻轻转动,向他望来。
五条悟没有做声,六眼的焦点却鬼使神差般,集中在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上。
棕黄色调的人形大老虎,背部与大腿上肌肉紧绷着,尾巴一翘一翘的,有些辛苦地维系着平横,完全没有不久前夺路狂奔的霸道。
他身下的树枝实在是太细了,不足成年男子的手腕粗,被肌肉壮猫压成了一轮满月。全靠猫用前臂扒拉着旁边的枝桠,才没有哧溜溜滑下去。
顺着手臂与胸膛上鼓胀的肌肉线条,五条悟看向猫的脸,怀着一种无端的在意,认认真真端详:
不同于自己偏向于精致的长相,赫克托是粗犷的,野性的,带着一种令人向往的狂放不羁。他与自然山林是如此融洽,简直像是真正的野兽,连疤痕都变作了皮毛上的花纹。
他深棕色的眉毛总是微微扬着,完全显露出其下色泽纯净、瞳仁细小的黄眼睛,抬眼认真注视着自己。而这双眼睛,总是令五条悟联想到幻想或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