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至于旁边坐着的人是聒噪了点,就当有只特别吵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什么都比不上美食重要。
  晚上六点,宋渡那辆骚包的橙色跑车准时停在时家门口。
  江茶拉开车门坐进去,宋渡立刻谄媚地递过来一杯加了双倍珍珠的热奶茶:“给你买的,路上喝。”
  江茶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那家店位置可难订了,我提前一周才约到。”
  宋渡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时不时往副驾瞟,“他们家的海鲜都是当天从北海道空运来的……”
  宋渡从下午两点就开始精心打扮,头发用发胶抓得很有型,穿得也挺人模狗样,只是江茶自从上车后压根没往他这边瞧一眼。
  宋渡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很殷勤地一个劲搭话。
  到了店里,宋渡点了满满一桌,蓝鳍金枪鱼、刺身拼盘、烤和牛、海胆军舰、松叶蟹,还有一大碗海鲜丼。
  江茶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人均四位数的日料味道确实没的说,江茶吃得专注,脸颊微微鼓起,吃到特别好吃的会微微眯起眼睛。
  宋渡坐在对面,筷子没动几下,光顾着看对面那只可爱小仓鼠了。
  “好吃吗?”宋渡试图跟小仓鼠搭话。
  江茶心情好,难得抬头瞥了宋渡一眼,很嫌弃地皱了皱眉,“你头发颜色真丑。”
  宋渡正给他倒茶的手一顿。
  江茶补充道:“像路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宋渡放下茶壶,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精心打理的红发:“……丑吗?”
  “丑。”江茶斩钉截铁,“巨丑无比,难道没人跟你提过吗?”
  接下来的半顿饭宋渡有点魂不守舍,话也少了,时不时就摸一下自己的头发。
  江茶乐得清静,美美地享用了这顿免费大餐。
  第二天,宋渡顶着一头新染的乌黑柔顺短发出现在常去的俱乐部,惊掉了一帮人的下巴。
  “我靠!宋渡你受什么刺激了?你那头红毛呢?不是你的命根子吗?”一个哥们儿夸张地围着他转圈。
  “染回来不行啊?”宋渡有点不自在地梗着脖子,“黑色怎么了?黑色最帅!”
  “得了吧你,以前是谁说黑色土掉渣的?”另一个人笑骂,“老实交代,受什么刺激了?”
  宋渡耳根红了,嘴硬道:“关你屁事!老子乐意!”
  第32章 你根本就不是时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程星和耳朵里,他正跟沈照临在击剑馆,听完朋友电话里夸张的描述,挂了电话就笑出了声。
  “有意思。”程星和走到冰柜边拿了瓶水,“宋渡那小子把头发染黑了。”
  沈照临摘下面罩,闻言挑了挑眉:“因为时榆?”
  “十有八九。”程星和喝了口水,眼里闪着玩味的光,“听说时榆就随口说了句他像小混混,这小子转头就乖乖染回来了。以前他爸拿皮带抽都没让他把这头红毛弄掉。”
  沈照临没说话,拿起毛巾擦了擦颈侧的汗。
  这个时家小少爷好像轻轻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些人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改变。
  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照临重新戴上面罩,走向剑道。
  “再来一局。”
  ——
  宋渡这事没两天就在富家少爷圈里传遍了。
  盛则桉听到消息时正在夜色酒吧里喝酒。
  “他真因为时榆一句话把头发染回去了?”旁边一朋友好奇。
  “千真万确!现在那帮人都说宋渡被时家那个小私生子拿捏得死死的,恨不得给他当狗呢!”
  盛则桉靠在沙发上,指尖点了点酒杯,他倒是没在意宋渡头发什么颜色,只听到宋渡竟然成功请时榆吃了一顿饭。
  盛则桉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打了行字。
  【周末有空吗?新开了家法餐厅,听说甜点做得很绝。】
  等了十分钟,没收到回复。
  盛则桉把手机扔到桌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灌了口酒,手机屏幕亮了,他急急忙忙抓了起来。
  【时榆:?】
  【盛则桉:就问问,那家店甜点种类可全了,一般人想约都约不上,你要想去的话我来安排。】
  这次等了更久。
  盛则桉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像个等皇上翻牌的妃子,这念头让他脸黑了一半,但手还是诚实地握着手机。
  终于等到了手机震动。
  【时榆:你找我弟有事?】
  盛则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江茶的手机怎么会在时宴那儿?那刚才的消息——
  草。
  盛则桉手指飞快敲字,还没来得及打完,时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
  时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刚才路过江茶房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时宴本来没想管,但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火气就上来了。
  盛则桉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时宴太清楚了。
  都是男人,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藏着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更让时宴火大的是,他从盛则桉的话里得知,江茶前几天居然跟宋渡出去吃饭了!
  他想起之前陆少惟生日宴上,宋渡那小子看江茶的眼神就不对劲。
  还有程星和、沈照临……一个个都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
  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时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那个傻弟弟,别人请他吃饭他就去,万一被下药了怎么办?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时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一小时后,他坐在京城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行政总厨的办公室里,把一张金卡推到对方面前。
  “薪资翻三倍,配车配房。”时宴看着对面那位在国际赛事上拿过奖的主厨,“以后来时家工作。”
  当天晚上江茶下楼时,被餐桌上的场景震撼到了。
  水晶虾饺、黑松露鹅肝、法式焗蜗牛、雪花和牛、佛跳墙、清蒸东星斑……中式西式应有尽有,摆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厨房那边还在往外端。
  江茶站在楼梯口数了数,十八道菜,汤品三种,甜点四样。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时家要破产了吗?这难道是最后一顿散伙饭?
  第二反应是时宴该不会在菜里下毒想把时榆毒死然后独占家产吧!
  时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盅汤,看见江茶愣在楼梯上,挑了挑眉:“下来吃饭。”
  江茶挪到餐桌边,盯着桌上的满汉全席,又看看时宴。
  “哥,”他咽了下口水,“家里……来客人了?”
  “没。”
  “那怎么做这么多菜?”江茶艰难地组织语言,“吃不完多浪费啊。”
  时宴把汤盅放到他面前,掀开盖子,热气混着香气涌出来:“吃你的,别问那么多。”
  江茶坐下来舀了一勺汤,鲜得他眉毛都要掉了。
  算了,毒死就毒死吧,死也做个饱死鬼。
  江茶低头认真吃饭,时宴坐在他旁边,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盘子里。
  江茶吃到后来实在撑得不行,瘫在椅子上打饱嗝:“真吃不下了。”
  时宴:“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跟厨房说。”
  江茶揉着肚子回房间,脑子里还在琢磨时宴今晚这出到底什么意思。
  ——
  第二天下午,柯景川准时来上课。
  江茶提前把书和笔记本在书房桌上摆好。
  “时榆。”柯景川推门进来,打了声招呼,在对面坐了下来,“上周留的作业做完了吗?”
  江茶把作业本推过去,柯景川接过来翻了翻,看得很认真。
  “做得不错。”柯景川合上作业本,抬起头,“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江茶松了口气。
  “不过……”柯景川话锋一转,“有几个地方错得很典型。”
  他拿起笔,在纸上圈出几道题,“这些都是经济学入门基础概念,但凡听过几节课都不该错。”
  “而且你的解题思路……”柯景川顿了顿,视线从纸上移到江茶脸上,“很野路子,完全不像经管学院学生系统学过的样子。”
  江茶喉咙发干:“我……我基础差。”
  他那点可怜的经济学知识全是这一个月硬啃出来的,做题基本靠直觉和瞎蒙,哪有什么系统思路。
  “基础差到连最基本的供求曲线都画不对?”
  柯景川笑了,声音依旧温和,“时榆,我记得你上学期微观经济学可是拿了满分的。”
  “还有。”柯景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笑着看向江茶,“上次在天台,宋渡他们把你书包扔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楼梯口。”
  江茶心脏剧烈一颤,视线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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