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时宴现在看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出门必须报备,超过半小时没消息电话就直接追过来,晚上回家的时间也卡得死死的。
  江茶每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他只能一遍遍给时榆发消息,却依旧石沉大海。
  江茶现在只盼着时榆能信守承诺按时回来,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摇摇欲坠的谎言里再撑多久。
  ——
  江茶午觉醒来后迷迷糊糊下楼,准备去厨房找点零食吃。
  刚走到客厅,就察觉气氛不太对。
  时柏崇和时宴都坐在沙发上,两脸凝重。
  时柏崇手里捏着几张纸,手指有点抖,时宴则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小榆,过来。”时柏崇看见江茶,声音有点哑。
  江茶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挪过去。
  该不会是柯景川把事情捅出来了吧?还是时宴发现了什么?江茶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时柏崇突然伸手一把将走近的江茶搂进了怀里,搂得很紧。
  江茶僵住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是爸爸不好……”时柏崇声音发哽,手掌在江茶后脑勺轻轻摩挲。
  “爸爸一直以为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从来没想过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小榆,爸爸对不起你。”
  江茶一脸懵,余光拼命瞥向茶几上那几张被时柏崇放下的信纸,最上面那张,开头两个字清晰刺眼——
  遗书。
  江茶心脏猛地一缩,迅速扫了几行内容。
  那是时榆写的遗书,落款日期正是他和时榆偶遇的那天!
  原来那天时榆是准备好要自杀的!所以才会那么急切地把所有钱都给他,所以才会用那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说话!
  难道这小孩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江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时柏崇松开他,双手握着他肩膀,眼圈泛红:“小榆,答应爸爸,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再有这种念头了好不好?有什么委屈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做主。”
  如果不是佣人打扫房间时发现了这封藏在主卧床垫下面的遗书,时柏崇到现在都不会知道时榆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竟然有了轻生的念头。
  江茶喉咙发紧,他看着时柏崇通红的眼睛,又看看旁边时宴惨白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只能凭着本能干巴巴地开口:“爸,我,我就是一时糊涂,真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真的?”时柏崇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江茶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我当时就是……就是钻牛角尖了,现在想想特别后悔,真的不会再那样了。”
  时柏崇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摸了摸江茶的头,对佣人说:“去把厨房温着的甜汤端来,让小榆喝了压压惊。”
  江茶捧着那碗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时榆那天哭得那么可怜,说什么要去找妈妈,难道全是骗他的?
  难道那小孩真正的目的,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江茶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时宴立刻看过来。
  “没、没事,有点烫。”江茶低下头,胡乱吹了吹汤。
  他必须得立刻联系上时榆!至少得确认那小孩现在是否活着!
  好不容易熬到回了房间,江茶立刻拿出手机疯狂给时榆打电话。
  毫无意外,全是无人接听。
  江茶急得在房间里转圈。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和时榆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那个微信号和手机号,除此之外他对时榆的去向一无所知。
  江茶脚步猛然停住,咬了咬牙把柯景川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让他去查时榆现在是否安全。
  江茶也是没办法了,虽然柯景川是个变态,但他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而且看起来确实有点门路。
  柯景川回得很快,尽管他那边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但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还是很爽快地答应帮忙找人,还安抚了江茶几句,说不会有事的让他别担心。
  江茶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时榆惨白的脸。
  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那小孩哭哭啼啼的还骗了他,但江茶是真的很心疼那个可怜小孩。
  要是时榆真因为他拿了那五十万同意顶替身份而错过被救的机会……
  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不仅时家人不会给他留全尸,他就算死了再重生也得活在一辈子愧疚中。
  江茶简直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就往床头柜上撞。
  刚撞了没两下,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时宴一个箭步冲过来,胳膊死死圈住江茶的腰把人往后拖。
  “时榆!你干什么!”时宴的手臂箍得江茶肋骨发疼,“不是刚答应爸再也不做傻事吗!你在这儿折腾自己算什么!”
  江茶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两下:“松、松手……我没想自杀!”
  “那你往柜子上撞???”
  “我头疼!”江茶急中生智,掰着时宴的胳膊,“撞两下缓解缓解。”
  时宴力道松了点,他把江茶转过来上下打量,确认只是额头有点红,没破皮没流血,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第38章 我对你很感兴趣
  时宴下午看到那封遗书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
  那些绝望又安静的字句,一字一句都是告别。
  时宴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可能真的差点就没了。
  他后悔以前从没认真看过时榆的眼睛,没在意过那些沉默背后的东西,更没在时榆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过。
  “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时宴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没护着你,我还跟着他们一起笑话你,觉得你窝囊没出息,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丢了时家的脸。”
  时宴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和坐在床上的江茶齐平,“哥向你保证,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一定弄死他!”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哥顶着,你……别再想不开了,行吗?”
  时宴那双平时总是盛着不耐烦和嘲讽的眼睛,现在红得厉害。
  “嗯。”江茶别过脸,“知道了。”
  时宴伸手揉了揉江茶的脑袋。
  “行了,早点休息。”时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有事叫我,我今晚就睡在隔壁。”
  门关上了。
  江茶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动。
  ——
  接下来几天,时柏崇推掉了出差的行程和应酬,每天准时回家吃饭。
  时宴也不怎么往外跑了,公司的事能远程处理就远程,实在要出门,不超过三小时准回来。
  两人对江茶说话的语气温和得离谱,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江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关爱搞得浑身不自在,他一边应付着这对父子的嘘寒问暖,一边焦急地等待柯景川的消息。
  可柯景川那边一直没动静。
  更不自在的是苏晚清回来了。
  苏晚清跟姐妹们去欧洲玩了半个月,回来就发现家里变天了。
  那个她从来不正眼瞧的小私生子居然成了时家父子俩的眼珠子。
  饭桌上,时柏崇给江茶夹菜,时宴盛汤,两人围着江茶转。
  苏晚清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指甲却快掐进掌心。
  两天后,时柏崇和时宴要去公司开一个重要会议。
  出门前,时宴特意交代江茶:“今天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
  “知道了。”江茶应得敷衍,这几天时榆迟迟没有消息,他整个人都快要精神恍惚了。
  等车开出院门,江茶转身回房间准备补个觉,刚躺下没多久,佣人敲门说苏晚清找他。
  江茶随手披了件外套下楼,苏晚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着朝他招手。
  “小榆,苏姨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在城东开了家会所,今天开业。”苏晚清笑得温和。
  “本来我该亲自去道贺的,但突然有点头疼去不了了。你能不能帮苏姨跑一趟,送个礼物过去?”
  江茶眨了眨眼:“让司机去送不行吗?”
  “司机不懂这些呢,况且这种事情让外人做我也不太放心。就是去露个脸,把礼物送到就行,很快的,我已经让司机在门口等你了。”
  “行吧。”
  江茶转身上楼换衣服,没看见身后苏晚清瞬间冷下来的眼神。
  ——
  车开了快四十分钟,停在一栋装修奢华的建筑前。
  江茶拎着礼盒下车,门口站着的黑西装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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