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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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夜色酒吧。
宋渡和盛则桉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宋渡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转动的彩灯发呆。
“我找人把程星和收拾了一顿。”坐在另一边的盛则桉开口,声音闷闷的。
“收拾他有什么用。”宋渡抬手捂住眼睛,“小榆连正眼都不给我们一个,他恨死我们了。”
宋渡的胸口闷得发疼。
他送了多少东西,发了多少消息,就差把心掏出来给时榆看了,即使这样时榆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他!
可对程星和,哪怕那家伙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时榆却肯让他住进家里,还为了他跟自己翻脸!
宋渡简直恨不得自己家也能破产就好了。
盛则桉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开口:“宋渡,你有没有觉得,小榆可能不是以前的小榆?”
宋渡把手从眼睛上拿开,扭头看向盛则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逼。
“我是说,小榆变化也太大了。”盛则桉舔了舔嘴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说,他会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就是那种,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里面的灵魂换成别人了?”
宋渡对着盛则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第一反应是这货脑子有泡。
但他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穿越什么的他当然不会相信,可仔细想想,时榆的变化确实大得离谱。
以前那个被欺负了只会缩在角落发抖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神气又灵动。
宋渡以前对时榆根本没什么兴趣,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时榆的脸。
生气的时候会骂人,骂完人扭头就走,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张扬,眼睛弯弯的,嘴唇翘起来,笑完可能下一秒就冲你翻白眼。
野得很。
也迷人得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开始被时榆牵着走,时榆多看他一眼他能高兴一整天,时榆不理他他能郁闷得整晚睡不着。
“你不觉得奇怪吗?”盛则桉继续说,“他以前多怕高,现在竟然敢去攀岩。他以前看见我们就躲,现在敢泼我酒扇我耳光,一个人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吗?”
话音未落,包厢门突然被敲响,酒吧经理端着酒水走了进来。
他刚才听服务生说宋少和盛少在这个包厢,特意挑了几瓶好酒亲自送过来,想混个脸熟。
“宋少,盛少,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
经理话说到一半,注意到两人脸色不对,识趣地把酒放在桌上,赔笑道,“两位慢慢喝,有事随时叫我。”
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则桉正烦得很,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经理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两位少爷刚才说的话,我无意间听到了一点。”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经理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
“两个月前,时小少爷来我们这儿做了三天服务生,用的是另一个名字……”
第72章 时榆骗了他?!
江茶洗漱完下楼时,纪南树正坐在餐厅里往嘴里塞小笼包。
看见江茶从楼梯上下来,纪南树腮帮子鼓鼓囊囊地朝他挥手:“小榆早!快来吃早餐!”
纪淮延坐在主位,手里端着咖啡杯,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江茶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茶却莫名后背发紧,下意识移开视线,在纪南树旁边坐了下来。
纪南树在旁边叽叽喳喳,江茶埋头喝粥,余光却一直控制不住地往主位瞟。
纪南树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小榆,待会儿咱们继续打昨天那关,我今天一定要打过!”
“嗯。”江茶应了一声。
“下午我约了朋友去打球,小榆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在家就行。”江茶巴不得一个人在家里。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杯子被人拿起来,倒满了牛奶又放回他手边。
江茶抬起头,纪淮延已经收回手继续看他的平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才只是顺手。
这顿饭江茶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纪淮延没再看他,也没再说什么。
但江茶总觉得那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吃完饭,纪淮延起身去了书房,纪南树拉着江茶去游戏室,两人又打了一上午游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纪淮延没出现,佣人说纪先生有事出门了,江茶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午饭,纪南树背着球包出了门,江茶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握着手机,脑子里很乱。
明天就是交接的日子了,他计划一早就赶到哈根达斯店等时榆。
得找个借口溜出去,小树那边好说,可纪淮延……
“在看什么?”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江茶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他猛然转过头,纪淮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后面,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江茶心脏狂跳,手指迅速按灭屏幕,“没、没什么。”
纪淮延挑了挑眉,绕过沙发在江茶旁边坐了下来。
“下午没事?”纪淮延问。
“嗯……小树出去打球了。”
江茶坐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他只想找借口溜回房间,但还没等开口,纪淮延就赶在他前面出了声。
“小榆。”
江茶心跳漏了一拍:“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茶愣住了。
什么打算?他唯一的打算就是明天拿了钱就跑路。
“没什么打算。”江茶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爸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了。”
纪淮延眼神深沉地看着他,没说话。
江茶被纪淮延看得有点发虚,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就……好好上学,毕业了可能去公司帮忙什么的。”
纪淮延“嗯”了一声。
江茶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又开口了。
“之前不是说想开甜品店?”
江茶手指一紧,那是他刚学做甜点的时候随口说的,当时就是活跃气氛瞎扯的,纪淮延怎么还记得?
“那个……就是我说着玩的,哪能当真。”
纪淮延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我当真了。”
江茶脑子里嗡的一声,唇角不自觉地颤了颤。
“淮延哥,”江茶扯出个笑,“我就是随便一说,我连裱花都没学会呢,开店不得赔死。到时候你投资的钱打水漂,我可赔不起啊。”
纪淮延没接话,嘴角上扬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点。
江茶正想趁机找借口溜走,纪淮延忽然再次开口。
“开店的事可以慢慢学,你喜欢做甜点,就去做,店面、资金、人手,都不是问题。”
“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纪淮延看着他,“你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时家让你做什么,也不是别人期待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想要什么。”
“之前你跟我说想开店,想自己做老板,想让别人都尝尝你做的甜点。”纪淮延不紧不慢道,“那时候你的眼睛是亮的。”
江茶喉咙发紧。
那是他刚学做甜点的时候,被温老师夸了几句后就飘了,在纪淮延面前瞎吹的。
“我……”江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榆。”纪淮延打断他,“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用活给别人看。”
江茶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纪淮延那双平静又深沉的眼睛。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纪淮延一字一句,“我都支持。”
江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房间里,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纪淮延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江茶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江茶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从衣柜里拖出那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背包,踮着脚往楼下走,一路通畅地推开了别墅大门。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江茶加快脚步往外走,到别墅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家哈根达斯店。
他在店里等了一整天。
冰激凌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塞,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提示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