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已经裹在他身上了,那双手已经替他擦掉眼泪了,那个人已经站在他身边,用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姿态把他护在怀里。
纪淮延好像总是这样,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从京城追到海市,从海市追回京城,从蒋牧野手里把他抢回来,从苏晚清的阴谋里把他捞出来,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江茶的手指绞得更紧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想的是怎么吃饱饭怎么不被欺负,在时家的时候每天想的是怎么不露馅怎么不被发现。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喜欢不喜欢,更没心思去想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大概也许……不应该喜欢男人的吧。
可纪淮延那张脸实在太犯规了,那双眼睛也太犯规了,那些举动根本就是在攻城掠地,是在一寸一寸地把他所有的防线都拆得干干净净。
江茶还在试图理清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应该是直男,他对纪淮延的感觉只是因为感激,只是因为这个人救了他太多次,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就在他愣愣地盯着前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座传了过来。
“在偷看我?”
江茶瞬间像被当场抓住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后脑勺差点撞上车顶,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纪淮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的温和目光。
江茶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别过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隙里。
“谁、谁偷看你了,我看窗外呢,谁看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纪淮延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没偷看就没偷看,脸红什么?”
江茶的耳朵尖更红了,尴尬到恨不得当场消失,他没看见的是纪淮延收回视线之后,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沉成了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
纪淮延眯了眯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实在克制了太久。
以前他还能忍,因为小孩没有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躲,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纪淮延不想吓到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想要占有他的人一样,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也是那些用权力和手段逼迫他低头的人中的一个。
所以他不急,他耐下性子来等,等小孩不再害怕,不再逃跑,等小孩愿意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现在小孩终于找到家了,有那些愿意护着他的家人,他不再想着逃跑,不再想着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不再把自己缩成那团谁都不敢靠近的小刺猬。
如今纪淮延再也等不了了,只想把人禁锢在怀里,让他无处可逃,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那些温柔和耐心不是因为别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他是江茶。
他实在忍不住想尝尝那张小嘴是什么味道,想听那张嘴从骂骂咧咧变成哼哼唧唧,最后只会软软地喊他的名字求饶。
想把那小孩按在落地窗前,按在浴缸里,按在自己床上,想把那具鲜活的身体禁锢在自己身下一寸一寸地占有,一寸一寸地留下痕迹……
江茶缩在后座,完全不知道纪淮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道灼热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着了。
车终于在时家门口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的那一刻江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赶紧推开车门,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逃出纪淮延的领地。
车一停时榆就醒了,轻声叫醒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纪南树。
纪南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到了啊”,然后摇摇晃晃地爬下车,回头朝江茶和时榆挥了挥手说明天见,就打着哈欠熟门熟路地往隔壁纪淮延家里走去。
江茶站在时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终于被夜风吹散了一些。
他正准备跟在时榆后面进家门,身后突然传来那个低沉又温和的声音。
“小茶。”
江茶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纪淮延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深沉的眼睛。
那人站在车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路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江茶愣愣地看着微笑的纪淮延,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我要回去了。”江茶眼神飘忽,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看纪淮延的眼睛,“太晚了,时榆还在等我……”
“他进去了。”纪淮延不紧不慢道,“门已经关了呢。”
江茶一惊,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门。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门缝里时榆那双含笑的眼睛朝他眨了眨,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个大叛徒!江茶在心里骂了一句。
能做出这么不成熟的行为怎么能是哥哥呢!亏自己刚才在厂房里还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简直白哭了!
江茶正要冲上去拍门,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纪淮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那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连躲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第130章 被亲懵了!
江茶的身体被纪淮延圈在怀里,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耳膜都在嗡嗡响。
“我、我不喜欢男人!”
情急之中,江茶嘴里蹦出来几个字。
他察觉到那道落在耳边的呼吸顿住了,他知道自己终于把纪淮延的注意力转移了,于是一鼓作气继续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刀枪不入的直男。
“纪淮延,你人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你不太适合我,我是个直男,我、我当不了下面那个。”
纪淮延快要被气笑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江茶那红透了的耳廓,“难道你想让我当下面那个?”
“可、可以吗?”江茶还真的挺认真地考虑了几秒钟,“我还不太会,要不我先去学习一下……”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整个人被翻过来,后背抵在门板上。
那一下撞得不疼,纪淮延的手垫在他脑后,但他还是被那股力道逼得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还在,但底下翻涌着的东西太沉太烈,沉得江茶喘不过气,烈得他浑身发烫。
那目光滑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过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每滑过一寸就多烧一分,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烙上印记。
“不用学。”纪淮延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教你。”
江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纪淮延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在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间让江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攥紧纪淮延衣襟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茶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纪淮延的唇好软好热,渡过来的气息像是要把他也一起烧着。
纪淮延的手掌扣住江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垫着脚仰起头迎合这个吻。
小孩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软,还要甜,那张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小嘴此刻乖得不像话,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他正要加深这个吻——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开,刺目的车灯直直照了过来。
江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已经狠狠抓住了纪淮延的衣领,把他往后拽去。
那力道大得纪淮延往后踉跄了一步,江茶被他带着往前倾了一下,又被纪淮延的手稳稳扶住才没有摔倒。
时宴那张脸在车灯下白得吓人,眼睛红得像是淬了血,攥着纪淮延衣领的手指都在发抖,指节捏得咯咯响。
“纪淮延!你他妈在干什么!”
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杀意,带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
纪淮延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目光越过时宴落在还靠在门上的江茶身上。
小孩还没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红红的,上面还泛着水光,像一只被亲懵了的小猫。
时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江茶那张红透了的脸以及格外红润的唇瓣,脑子里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松开纪淮延的衣领转过身,把江茶死死挡在身后。
时柏崇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他的车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见时宴从车上冲出去,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刚快步走过来就看见时宴那张脸黑得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