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不正常!
时宴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纪淮延那家伙难道又背着他整什么幺蛾子?
上次在病房里趁江茶刚醒过来就凑上去占便宜,这次不会是要趁大家都在前厅庆祝的时候偷偷准备什么更过分的东西吧?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时宴脑子里——
纪淮延那个狗东西不会是要趁今天这个日子跟江茶求婚吧?!
今天是江茶的生日,也是时家认亲的家宴,所有人都在场,气氛正好,时机绝佳,纪淮延要是选在今天求婚,那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时宴的脸一瞬间黑了下去,绝不允许,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誓死要守护好自家的漂亮小白菜!
他转身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大步流星地往大厅外面走,找遍了别墅里的所有地方却一无所获。
时宴站在走廊里喘着粗气,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纪淮延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纪淮延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他又拨了温砚的号码,温砚接得很快,但说纪总刚才说去拿个东西就没回来过。
时宴挂了电话站在原地,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无意识地往窗外扫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声音。
那声音被大厅里的音乐和喧闹声盖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时宴此刻正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根本不可能听见。
他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那声音更清楚了一些,是重物撞击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
时宴脸色一变,迅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穿过那条通往侧门的走廊,推开了那扇通往后院的玻璃门。
后院的花园灯亮着几盏,昏黄的光线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照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时宴顺着那股味道焦急地往前走,绕过一丛冬青,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纪淮延赤手空拳将一个男人死死摁在地上,那个人的脸被压在碎石地面上,金边眼镜歪歪斜斜,镜片碎了一片,嘴角淌着血,狼狈得像一条丧家犬。
竟然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柯景川!
此刻的柯景川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一样趴在地上,双手被纪淮延反剪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可是纪淮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白衬衫的左边袖子从肩膀到手肘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的红。
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来,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在他脚边的碎石地上汇成一小摊暗色的水洼。
但纪淮延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膝盖死死压着柯景川的后背,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整张脸都碾进碎石里。
时宴终于回过神来冲了上去,纪淮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红得吓人,里面的狠厉和杀意让时宴这种见惯了风浪的人都心里一紧。
“帮忙。”纪淮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袖子里还有一把刀。”
时宴二话没说蹲下去,抓住柯景川另一只还在挣扎的手腕,那只袖口里果然滑出一把细长的泛着冷光的刀刃。
时宴把刀踢到远处,又扯下柯景川腰间的皮带把他两只手腕捆在一起,直到确认这个人彻底动弹不得了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怎么回事?”时宴盯着纪淮延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的人呢?”
纪淮延从柯景川身上翻下来,靠在最近的树干上,呼吸很重,但声音还是稳的:“出来拿个东西,路过这边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死狗一样的柯景川,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没想到是老熟人。”
第137章 处理干净
纪淮延是在去车里拿礼物的路上发现柯景川的,他穿过侧廊往停车场走的时候,余光瞥见花园冬青丛后面有个人影。
那人的动作很轻,藏得很好,如果不是纪淮延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停下脚步,隐入廊柱的阴影里,借着花园灯那点昏黄的光线看清了柯景川的脸。
纪淮延原本不打算打草惊蛇,先通知安保人员过来处理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他听见了柯景川对着耳麦说的那几句话——这栋别墅里安插了不少眼线,只要一声令下,整栋楼的电源都会被切断。
而柯景川会趁所有人陷入黑暗的那几十秒,把江茶从侧门带走。
外面车已备好,路线规划完毕,甚至提前踩过点,知道哪条走廊的监控是坏的,哪道门没有上锁。
纪淮延没有再犹豫。
江茶等了十八年才等到这一天,才等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一个属于他的家。
纪淮延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毁掉这一切,决不允许江茶在许完愿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被黑暗和恐惧包围。
他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跟在柯景川身后。
就在对方即将转过墙角、从后门进入别墅的一刹那,纪淮延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锁住他的喉咙,把人直接拖进了后花园的灌木丛后面。
柯景川的反应极快,在被制住的瞬间就从袖口里滑出了一把刀。
刀刃在纪淮延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瞬间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淌进袖口,浸透了衬衫布料。
但纪淮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扣着柯景川喉咙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指节嵌入皮肉,像铁钳一样箍住对方的颈动脉。
他把人狠狠摔在地上,膝盖压上去,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把人摁住,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砸在柯景川脸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时宴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你疯了?”时宴眉心紧蹙,“你一个人就敢跟他动手?你明知道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为什么不叫人?你的人呢?温砚呢?”
纪淮延靠在树干上,那条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的表情平静至极:“来不及叫人,他马上就要摸到大厅那边去了。”
时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口又酸又胀,他想骂纪淮延是个疯子,想骂他逞什么英雄,想骂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手臂可能废掉。
但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发现了柯景川,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趴在地上的柯景川忽然动了动,那张被血和碎石糊满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纪淮延,”他冷笑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你为了个小孩连命都不要了?你觉得他会因为你为他流了血就跟你在一起?你做梦!”
“他那种人,从小没人要,从小不被爱,他永远不会爱你,他只会利用你!”
纪淮延低下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柯景川:“你说完了吗?”
柯景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纪淮延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碾进了碎石地里,柯景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剩下没说出口的话都被碎石和泥土堵了回去。
站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时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到过的一句关于纪淮延的评价——
京城这地界上,宁得罪阎王,莫得罪纪淮延。
他以前觉得这话夸张了,现在他觉得这话说得真是太他妈保守了。
温砚带着人从侧门赶了过来。
“纪总,您——”温砚看见纪淮延身上那一抹刺眼的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纪淮延打断他,朝地上趴着的人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下去,处理干净。”
温砚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把柯景川拖走,几个保镖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架起来,柯景川软绵绵地垂着脑袋,很快被拖进了黑暗里。
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和纪淮延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时宴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你先别动,我去叫人拿急救箱,你这伤口得先止血。”
他转身要往屋里走,刚迈出一步,身后的纪淮延忽然叫住了他。
“时宴。”
时宴停下脚步,回过头。
纪淮延靠在树干上,花园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嘴唇几乎没了血色,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依然沉得像深渊。
“今晚的事别让小茶知道。”纪淮延扬了扬唇角,“今天是他生日,让他开开心心的。”
——
晚宴在大厅里继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笑声和碰杯声一点点散去,偌大的别墅慢慢沉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