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至于武师傅,暂时没有好消息。
  绥朝重文轻武,花费同样的钱大家当然更愿意送孩子去读私塾,习武需求本就少,泽鹿县就这么大一点儿,赵家武馆这些年几乎垄断了武馆生意。鉴于赵权那腌臜事,自然不能再用赵家武馆的人。
  其他零零散散也有,何武能打听到的这几日都上门问过,有些本领在身的都是收徒,不仅有年纪要求,还要让徒弟搬去师父家修行,顺便当半个帮工使唤。
  这……当然不合适。
  何武说会去周围其他县打听打听,顺便还给雪里卿出了个主意:“我看张大人进展不错,赵家最近鸡飞狗跳,说不定要破产。到时咱们趁火打劫,多挖几个师傅过来,我打听过,里面也有些品行不错被赵家打压欺负的,就是缺钱养家不敢走,但咱们布庄有钱呐!”
  雪里卿望着信,眯了眯眸子。
  似乎也是个办法。
  没一会儿吃饱喝足,布庄伙计带着雪里卿的回信返回县城,大家也散去各忙各的。
  周贤拎着装番椒的木盒跟雪里卿一起往宅院走,琢磨道:“何巳师父教的完整细致,发力与动作要点我也都记下来,其实我能自己练,至于长工们,指望他们多厉害也不现实,强身健体,举着刀能像模像样耍几下唬人就行,我也能培训。”
  他转头望向雪里卿笑了笑:“武师傅也不那么要紧。”
  雪里卿微微摇头:“当下不要紧,不代表以后不要紧,我们不要紧,不代表别人不要紧。一旦乱起来,这都是自保的手段。”
  周贤意识到他的想法,停下脚步。
  “你是想……”
  雪里卿抬眸看向周贤:“听说你近来在宝山村年轻一辈里混成了头头,大家都想跟你学打架?”
  周贤害了声,紧接着啧啧两声,摆动食指纠正:“严谨点,是咱们乡里,附近几个村都有哥的传说。”
  雪里卿笑着轻骂:“嘚瑟。”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166章
  “能嘚瑟那是因为有炫耀的资本、是魅力的体现,我在自己夫郎面前嘚瑟不是理所应当?”
  周贤的道理一套又一套,笑眯眯跟雪里卿贫几句嘴,才说回正经事。
  雪里卿方才的意思是想按何武的建议顺水推舟,多捞几个武师傅来,一起教导长工们和村里人。
  当初两人相互坦白重生与穿越的秘密时便商量过,未来绥朝寒灾肆虐,兵荒马乱流民四窜,有粮有柴也要能护住才行,自家独木难支,与其依靠养护卫自保,不如拉着整个村子一致对外,方法便是带动大家一起开荒屯粮,拥有应对寒灾的资本。
  到时大家日子都过得去,恩情亲缘与利益捆绑之下,自然会团结一致应对外袭。
  如今开荒之事进展顺利,陆续还有琢磨过味儿来的村民找村长买草坡,前一步棋已落下,雪里卿便想考虑如何应对可能的危险。
  这能准备的有许多。
  比如防御工事、巡防武器等等。
  宝山村位处平原,距离县城和府城都很近,不是天高皇帝远的荒蛮山区,突兀地屯粮买武器还做防御工事,有占山为王甚至谋反的嫌疑,怕是要走周贤第一世被朝廷剿匪的老路。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便只能在村民内在武力上着手。
  武力提升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日积月累。眼下只有两年时间,雪里卿跟周贤想的差不多,要求不高,但至少要会耍两下唬唬人,不能都像长工们第一次拿刀时那没出息样儿。
  这件事也好办。
  村里那些好斗的青年少年是往后的主力,也是个开展此事很好的切入点,比如李百岁和秦正宵那种,不用招呼,都上赶着主动求学。
  如若将他们的力量聚集起来,周贤作为牵头领路人,当个头头,以后在附近乡里甚至整个县城都能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雪里卿相信,周贤有这个能耐让他们信服听话。
  “这个好办啊。”
  周贤习武刚入门,但打群架是专业的。他把这事大包大揽过来,拍着胸脯保证:“武师傅多点更好,找不到也没关系,人交给我来培训,保证气势上就把对面吓得屁滚尿流!”
  雪里卿不由好笑地摇摇头。
  到时可不是矛盾争吵、讨面子找场子之类的小打小闹,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敌军和饿极逃荒的流民,一旦碰上,便是你死我活的局势。
  周贤到底是生于和平,对付地痞恶霸行,生死之间的对峙还是嫩了。
  否则前三世也不会闹成那样。
  虽这么想,雪里卿并未出言打击,抬手摸摸周贤的脸颊轻嗯:“还有张梦书举荐的魏嵘,不必担忧。”
  周贤好笑。
  倒成雪里卿安慰他了。
  感受脸颊上贴着的手掌,周贤偏头在上面蹭了蹭,乌瞳弯弯,觉得这样也挺好。
  *
  另一边,不久之前,高知远从卢方方手中拿到了包裹。
  “是你夫君托少爷家布庄的掌柜送来的。”卢方方解释,随后拿出另一只手上的番薯轻道,“我们在烤番薯,给你带一只,趁热吃。”
  高知远道谢,拒绝了番薯。
  “我不饿,你留着吃吧。”他轻声细语,脸色有些疲态,视线不断往包裹上瞄。
  见他心急,卢方方不在多说,用手帕包着番薯放到桌上,抿了抿唇有些愧疚道:“对不起。”
  这句话,他其实说过好几次了。
  自得知赵权的所作所为后,卢方方一直心怀愧疚。少爷特意安排他跟高知远住,还叮嘱要多加注意,可他那天就是没再多想想,若他没那么早离开,或者叫醒高知远,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卢方方觉得自己辜负了雪里卿,更对不起高志远。
  “别那么说。”高知远抬眸注视着卢方方,认真道,“这些天多亏有你陪伴,我才能安心,否则我怕每夜睡觉都成问题。你是我的朋友,我感谢你,就像感谢雪少爷。”
  卢方方鼻尖酸了酸,愤愤道:“这事都怪姓赵的那个狗东西,这种人就该下大狱,你让你夫君使劲教训他,叫他这辈子不敢出门!”
  高知远低头重新看向怀里的包裹,微微抿唇。
  卢方方不再打扰,安慰他几句后告辞,帮他带上了门。高知远站在原地顿了顿,缓步走到桌前坐下,一点点拆开包裹。
  里面的东西很零碎。
  荼白天青两色布料及同色棉线,发带面脂等女子哥儿的用物,好几样泽鹿县特色吃食,一大包他从前最喜欢吃的冬瓜糖,还有一封用麻绳跟布料绑在一起的信。
  高知远拆开信,一眼的确是高知远的笔迹。
  他抿了抿唇,仔细阅读。
  ***
  阿远,不知你喜好可有改变,东西我便照从前买了。这怪我,回来后只顾跟你争执去留,没有好好了解你,这两日在外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安。那日你其实是在生气吧?对不起,我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乐意的。
  雪里卿说夫夫同甘共苦,你经历太多所以害怕我离开。经历战场与亲人突然亡故,我觉得没什么比生死更大,舍不得你去北地吃苦,态度强硬,如今来到赵家看清他们的为人嘴脸,听到邻里的捕风捉影,我才明白以你的性情这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对不起,阿远,是我不够好。
  去买这些东西时,我早就在心底想好了要给你买什么,每家铺子都进的果断,却在店里犹豫许久,因为我不确定你如今是否还偏爱荼白,冬瓜糖还够不够甜,够不够哄你笑。转念一想,你或许也在担心这件事吧。
  从前你被同一只蚊子咬了两个包都会专门跑来跟我诉苦,那天你跟我诉说这些年的遭遇,却隐去许多难处,我本以为你的点到为止是因为伤心害怕不愿提及,便也不敢多问。
  现在想来,或许你也在害怕我。
  五年很漫长,恰好发生在人变化最大最宝贵的年纪。阿远,我很抱歉没能陪伴你度过这五年时光,也没能让你了解如今的我。我无法跟你保证我与从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可以把如今的张梦书一一告诉你。
  我还爱吃鱼头,肉粽,如今在军中习惯穿耐脏的青黑色,脾气的确比从前差了许多,你不要嫌我粗鲁。
  刺绣缝衣的手艺没落下,平日休沐都有练,只是手掌糙茧很厚,好些的丝绸料子容易蹭坏,得注意些。对了,我如今有钱给你这些买好东西了,年初时我立了功,将军提拔我做千夫长,是正五品的武官,年俸八十两还有禄米,手底下管着千人,比之将军参将不够看,比下还是有余的,能保护你。
  阿远,我变了许多,也有许多一如从前。我还想听你跟我念叨,想帮你想办法解决困扰无论大小,想跟你做荷包制备每年的新衣。
  我仍心悦你,想娶你。
  此事从未改变。
  这次送去的棉线布料别动,我回去用来给你做新衣,若是花色不满意,写信告诉我,若是冬瓜糖不爱吃了,想吃什么一起告诉我,我再重新买。若是都喜欢,同样要写信,因为我想念你,见字如晤,解我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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