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辞寒斜睨了庄尘筱一眼,语气不耐,却很是护短:“看不惯?看不惯就滚出去。”
  庄尘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江辞寒,又看了看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殷疏玉。
  “你、你不是和......”
  他想问江辞寒,你这家伙不是和凌云泽有点意思吗?怎么现在又说殷疏玉是认定的人?
  可这话最好还是不要当着殷疏玉的面说,他还是以后找个时间私下里问问江辞寒吧。
  “疯了......你真是疯了.....”
  “居然和自己的徒弟......”
  庄尘筱摇了摇头,嘟囔着些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无妄峰重新恢复了安静。
  殷疏玉看着江辞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师尊,你方才在庄师伯面前......”
  “怎么?”江辞寒松开他的手腕,随手拿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殷疏玉的心脏却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师尊他......或许是真的在试着接纳他。
  夜里,殷疏玉抱着枕头和被褥,可怜巴巴地站在江辞寒卧房门口。
  “师尊,我一个人睡太冷了......”
  江辞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拙劣的演技,之前他怎么没发现殷疏玉这么爱演呢?
  可就算他知道殷疏玉表现出来的可怜无助都是装的,心里还是有些动摇。
  但是一码归一码。
  他们现在才刚开始谈恋爱,哪有直接睡一起的道理?
  江辞寒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前世他从电视剧里了解到的谈恋爱流程。
  嗯,应该是先确认关系,再牵手,接吻,最后......
  等等,不对!
  江辞寒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和殷疏玉直接跳过了这么多步骤,直接滚到了一起。
  这样看来,只是在一起睡觉,或许也不是那么越界的事?
  他原本坚定的念头逐渐动摇,再加上殷疏玉仅着一袭白色单衣,头发披散,抱着枕头和被褥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辞寒心中天人交战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进来吧。”
  得到师尊许可的殷疏玉,眼底瞬间迸发出喜悦,他理直气壮地挤上江辞寒的床榻。
  他也不再用“冷”作为借口,只是单纯地将手臂环过江辞寒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而江辞寒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常的情况下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感受着身体被殷疏玉死死抱住,他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想着把人推开。
  只是在心里默默嘀咕了句“真爱黏人”,随后反手把那体温偏低的青年揽入怀中。
  他以为殷疏玉已经熟睡了,可殷疏玉只是单纯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尊的气息。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可殷疏玉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
  只要这世上还有凌云泽,还有月照宗,师尊的目光就永远有被分走的可能。
  单单只是想到师尊不仅仅属于自己的这个可能性,殷疏玉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要让师尊的身边只有他。
  曾经的他觉得,只要跟随在师尊身边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可只有曾经得到过,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贪心。
  他不想只做跟在师尊身后的人,他要让师尊只属于他,他想让师尊的眼里只有他。
  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使用什么手段,他都心甘情愿。
  夜半。
  确认身旁的江辞寒已经熟睡,殷疏玉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披上外衣,走到了外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殊的传音玉简,注入一丝灵力激活。
  不多时,玉简那头传来了一道低沉阴郁的声音:“何事?”
  “萧砚凛。”殷疏玉的声音极轻,却淬着毒。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那位“好师尊”受尽折磨,想让你那废物师弟一无所有吗?”
  “你之前不是不屑与我“同流合污“”么?”玉简那头的萧砚凛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过那老东西命硬,又有那颗定灵珠续命,防我防得极紧。”
  “说起来,那颗定灵珠不还是经你手给他送去的?”
  第59章
  殷疏玉眼底的暗金色一闪而过:“那只是我师尊的吩咐。”
  “我师尊花了大价钱的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再好的东西,若是里面掺了一丝剥离不掉的魔气呢?”
  萧砚凛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但你怎么会有魔气?”
  “我会将一缕魔气, 附着在特殊的符文上交给你。”殷疏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手指摩挲着腕上的银白护腕,神色晦暗不明。
  “你只需要找个机会将符文刻在凌和同闭关的阵眼上。”
  “定灵珠吸纳天地灵气时, 魔气会随之入体。”
  “到时候......”
  萧砚凛明白了殷疏玉的意思:“到时候他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魔气攻心, 必将走火入魔,生不如死。”
  “月照宗大乱, 只剩凌云泽那个废物,而我,刚好可以出来收拾残局。”
  说完这句话,玉简那边沉默了许久, 随后传开了萧砚凛压抑不住的疯狂笑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魔气。”
  “但是,成交。”
  切断通讯, 殷疏玉将玉简随意塞到袖中。
  当初萧砚凛在南荒便看出了他对师尊的心思,想要和他合作。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 月照宗大弟子萧砚凛,居然对他的师尊, 也就是月照宗宗主凌和同有如此深的恨意。
  萧砚凛看中他是司危剑尊的弟子,可以从师尊那里得知许多宗门之间的秘辛, 或者得知凌和同的弱点。
  当时殷疏玉自然是想都不想便拒绝, 可萧砚凛却依旧保持着和他的联络。
  而现在的殷疏玉, 只想把师尊牢牢地锁在他身边,谁都无法把师尊从他身边夺走。
  他转身走回内殿,看着床榻上正安睡的江辞寒, 眼底的暴虐渐渐化为一池温柔的春水。
  他重新躺回榻上,将江辞寒紧紧搂入怀中。
  师尊,很快了。
  很快,你就只能属于我了。
  *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练剑坪上,殷疏玉正手持随危剑,演练着江辞寒传授的《归尘剑诀》。
  “手腕再抬高三寸,剑气莫要外泄。”
  江辞寒站在他身侧,声音清冷,姿态却极其自然地贴了上去。
  他从身后虚虚地将殷疏玉环在身前。
  一手按在殷疏玉的腰旁,帮他稳住下盘,另一只手覆上殷疏玉握剑的手背,带着他向前发力。
  微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相贴。江辞寒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瞬间将殷疏玉整个人包裹。
  殷疏玉的呼吸蓦地乱了一瞬,剑尖也无力地偏了一点。
  “静心。”
  江辞寒嘴上虽然说着斥责的话,可眼底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
  这狗狗蛇果然经不起逗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他等了一会,见殷疏玉还是没有动作,便准备推开些,给自家小男朋友留点空间冷静冷静。
  可就在他准备推开的瞬间,殷疏玉竟顺势将后背完全贴进那个清瘦却结实的怀抱里。
  他微微侧过脸,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江辞寒。
  “只要师尊在,我便静不下心。”
  殷疏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黏糊的暧昧。
  他反手扣住江辞寒附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江辞寒手上的薄茧。
  “怎么办呢?”
  “你要怎么罚我?男朋友?”
  听到最后三个字,反倒是江辞寒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红。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称呼调戏。
  虽说这称呼是他教给殷疏玉的,可从狗狗蛇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
  他故作镇定地收回手,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殷疏玉的脑门。
  “没大没小,今日挥剑多加五百次,少一次都不许用晚膳。”
  殷疏玉不仅不恼,反而顺势捉住师尊的手往前凑了一步,将江辞寒抵在了练剑坪边缘的栏杆上。
  “那如果我做完了,有奖励吗?”
  青年的目光落在江辞寒淡色的唇瓣上,意图不言而喻。
  江辞寒被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为什么他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攻守形势突然反过来了?
  但他守着自己那道循序渐进的底线,只抬手抵住殷疏玉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最多亲一下,不许像上次那样咬人。”
  江辞寒板着脸,强作威严地立下规矩。
  看着师尊这副强装冷酷,实则底线一退再退的可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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