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余勉跟许念怀说了……?说什么了?
  看到木楠发的信息是挂断许念怀电话后的一小时,周洲就这么呆坐在宿舍阳台,麻木地,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又在脑中翻腾了一遍。
  【木楠:怎么不回信息?】
  【木楠:看见你前男友了。】
  【木楠:在酒吧。】
  下车时冷风拂面,周洲才清醒。头脑一热打车到了星期玖,他远远看向酒吧招牌站在路边。
  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质问余勉?问他为什么要跟许念怀说那些已经过去了的,没意义的空话。就这样直接冲进去问?站在什么立场,前男友?
  玻璃门被推开,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火舌舔过烟头,猩红的光在风中抖动,冷淡的唇鼻间晕出一片光影。余勉眼睫微垂,滞钝地去抿。
  烟气裹着甜涩的酒味弥散,一片阴影落在脚边。苦淡烟味在舌尖蔓开,余勉抬眼,神色一滞。
  情绪一波三折,诧异到愤怒,直至周洲看清那人的脸,残碎的酸涩顿时涌入喉间。
  烟雾在两人间飘散,余勉看过来时眼神带着点迟缓的聚焦,神情迷蒙,麻木。冷淡漆黑的眸子蒙着水汽,冷白的肌肤隐隐泛红。
  ……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防线,在余勉面前总是不堪一击。脆弱虚伪的体面轰然倒塌,思念和酸涩钻入身体每一丝缝隙。
  “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虚伪的话张口就来,连我妈都要骗?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有了想过的生活就安安静静地离开啊……为什么看起来像丢了魂,看见他时眼神又亮起来。
  压抑心中的情绪终于决堤,周洲猛然起身拽起那人的衣领,一字一顿,“余勉,你他妈到底拿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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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噢米嘎的!
  我发现这俩没我理想中发展得快,不过也快了(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第69章
  衣领任由他拽着, 余勉面色有一瞬迟钝。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他已经快不记得了。
  记忆中是在冷天,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难得的是那天他房间的监控坏了。从抽屉拿出未拆封的包装, 余勉学着大人的模样点烟, 笨拙地抿上。
  第一口烟雾涌入口腔,苦涩感莽撞入侵着他的唇舌。猛咳不止后, 眼眶瞬间涌出生理性泪水,不适感从喉间蔓入肺部。
  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不懂这种东西为什么难割舍。看着烟丝一点点燃尽,他再没碰第二下。
  迟钝地摸出手机,信息界面像一屏备忘录, 同样的时间,相同的信息, 无论翻看多少次,如石沉大海般永远得不到回复。
  另一边,是江丽雅铺天盖地的信息。质问监控为什么看不到画面, 问他在不在家, 在干什么?
  屏幕自然熄灭, 他再次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绕模糊视线,钻入身体每个缝隙。肆虐在喉咙呛得他说不出话, 眼睛熏得干涩涌出泪水。五官被蒙蔽,片刻的麻木包裹全身, 让人喘不上气。
  很快, 窒闷感被短暂的安宁取代, 泪水不停滴落在手背,他也毫无知觉。
  “余勉你……怎么会染上这种恶习!”
  偶然一次被江丽雅撞见,女人知道后近乎崩溃, “你才十几岁啊……你,是谁教坏了你!不…不可以,必须要戒…必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第二年时,江丽雅最终妥协替他转学。
  “我只要你变回正常人。”她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
  屋内死寂般的沉默。
  “算了。”周洲松开面前的人。
  已经过去的事刨根问底还有意思吗,只会搞的更难看。
  “和阿姨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松懈的肩背顿了下,周洲抬眼。
  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余勉哑声道,“我从没想过跟你分手。”
  当年离开前,他只想见周洲最后一面,哭过,抱过,吻过,就是没舍得说那两个字。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混蛋,不负责,但他没办法。
  连续几天的噩梦,王泽林穷追不舍。报警解决不了问题,他只能去找那些要债的人暂时撵走王泽林。
  然后呢?一个月,两个月,那人总要回来的。
  王泽林搬走前咬牙切齿威胁他说,“余勉你给老子等着,你特么有种真让我坐牢,不然我会永远缠着你跟周洲一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这对恶心的同性恋!”
  几年前的事在梦里反复出现,无尽黑暗中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头顶,寒冷,窒闷。每回梦醒浑身氧气仿佛被抽干,他满头大汗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到像要溺亡。
  这样的事他一个人体会就足够了。
  “外婆病情恶化,在高考前去世了。我妈状态一直很差,间断性精神失常,住院需要亲属陪护。”余勉突然道。
  发白的指节微微发颤,余勉说的话如针扎般刺入周洲喉间,让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余勉说,“这四年我想过和你联系,但我怕自己扛不住。”
  “会忍不住去见你,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和你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些我都做不到。”
  有的事一旦开了头,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能逼自己不去想。
  迷恋酒精,烟草,也许并非所有人自愿。他们有的甚至深知其害,仍甘愿沉迷。只是面对现实太过痛苦,不如靠短暂地麻痹神经来的痛快。
  张了张嘴想说句安慰的话,湿润在眼里打转堵至喉间,密密麻麻地渗着苦涩让他喘不上气,最后只低低地喊了句,“余勉…。”
  昏暗光线里他们沉默着对视,余勉垂眼,“我没有未婚妻。”
  周洲微怔,“那他们说的……”
  “我喜欢过,爱过的,从来只有一个。”
  “这辈子都是。”
  拨开额前刘海露出眉尾缀着的银钉,余勉薄薄的嘴唇微动,“我有想娶的人,还自作主张承诺过他,只是过去太久他好像忘了。”
  周洲呆滞茫然地坐着,眼神钝钝看向面前的人。
  “高二那年再见到他,我后悔自己没能参与他的前几年,我嫉妒他身边的所有人。我当时想,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分开。”
  “但……”
  同样的事发生了第二次。
  余勉垂眸。
  周洲抬手抓过他的脸,粗暴地吻上去。干涩的唇瓣反复摩擦,破碎的呜咽被吞进毫无前奏的吻,混着潮湿的水汽,他们交换呼吸。
  抬手抚过那人颤抖的眼睫,周洲呼吸深重,“余勉,当初走的人是你,你他妈哭什么?”
  “……”
  “那你…还生气吗?”濡湿的睫毛微蜷,余勉小心翼翼地问。
  “谁跟你说我在生气……”
  “那为什么把我拉黑,不肯见我。”余勉问,“因为他们说我有未婚妻吃醋了?”
  周洲瞬间炸毛,吃…吃醋?!
  他眼皮一跳,“哈…你在搞笑吧,谁会因为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吃醋……”
  眉尾触上一阵柔软,那人低头吻上,滚热的气息全乱,余勉手臂用力圈上周洲的腰,膝盖跪坐在沙发,整个人贴上来将他压倒。
  浑身颤栗周洲脖子后仰,太阳穴跟着心脏突突直跳,他刚想调整姿势,手腕被人抓住。
  低头亲了亲他的腕骨,余勉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哑的厉害,他问,“没生气了那可以亲么?”
  被盯的受不了,周洲吞咽了下,“随你…但先起来……”
  话音未落,那人压下他的手俯身跟他接吻。这次的吻尤为强势,余勉抓起脖子让周洲抬头,湿软的舌尖撑开唇瓣,将暧昧滚热的气息度进他的嘴里。
  浓烈的酒气弥散在唇齿,隐隐尝到那人齿间残留的烟草苦味。周洲被弄得浑身发软,一只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余勉颈后,羞耻又无力地陷进沙发的软垫里。
  暧昧灼热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伴着偶尔几声湿软的喘息,又很快被吞入腹中。怕周洲呼吸不过来,余勉手贴在他脑后,停下来看他。
  嘴唇沾着透明水渍,周洲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脸颊连带着脖颈泛起暧昧的薄红,额前刘海乱糟糟的,眼眶蒙着层水汽。
  视线落在那颗银钉,余勉问,“怎么想打在那里?”
  同样的问题周洲听了不下十遍,偏偏到了余勉这,他嘴巴一张一合只垂着眼沉默。
  “疼吗?”
  “不疼。”
  漆黑的眸子微动,余勉又吻下来,“打的时候,有想我吗?”
  喉间一阵干涩,周洲说,“想了。”
  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根,一路轻轻摩挲到眉骨,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尾,鼻尖,脸颊,余勉语气温柔而缱绻,“我也想你。”
  被亲得头脑发热,周洲模糊地应了声。直到那人掀起他的衣服,手不老实地往里探。微凉指腹触上肌肤的瞬间,一阵酥麻传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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