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松霜说:“韩家。”他现在还没有找好住处,他本来就不想住在韩家的,一开始是因为韩决,现在是因为没有找到工作。
斯柏凌说:“过几天何助理会来接你到我那里去住。”
“为什么?”他不假思索地问。
斯柏凌看他,反问:“你想一直住在韩家?”
“没有。”
他是不想留在韩家,可也不想去他那。
斯柏凌笑了下,“至于为什么……方便。”
松霜脸色霎时有点难看,他知道是因为“方便”什么。
松霜想尽快结束话题,赶快走,就说,“知道了。”
临走前斯柏凌抬起手,不知道是想拍还是想摸一下他的脸,最后只是轻轻蹭了下,修长的指腹与宽厚的掌心滑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留念走了。
松霜本来就是你进一步,他未必能进,反而倒退的性格。现在他在他们建立起来的关系中了强行前进了九十九步,而松霜直接被逼着倒退回原点。从前建立起来的信任与距离因为他的“作弊手段”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
因为松霜一直回避有关于车祸的事。斯柏凌留了个心眼,后来去查了有关于那场车祸的档案记录,没有斯柏凌想象中的阴谋论,事情起源非常简单,一位经常跑夜车的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在凌晨一点钟撞上刚从便利店下夜班的松霜。对于刚下班的松霜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倒霉。
司机是个中年人,白天打工晚上跑出租,膝下有年幼的一儿一女需要抚养,从档案上看来,松霜接受赔偿并出具了谅解书,司机被判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赔偿五万元。
那时候松霜刚初中毕业,十五岁,正四处发愁如何凑齐奶奶的医药费。经此一遭,无妄之灾。
以斯柏凌来看,绝对是判轻了,如果当时他在场,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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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霜宝宝你放心,他不会后悔的,他听得爽死了。
情比金坚(no)
色迷心窍(yes)
本来是两情相悦的剧本,现在只能走强制爱了。
好险,差点就两情相悦了(狗头)
第21章 葡萄5
展彤再次进到病房时,松霜已经回来了,他靠在墙角盯着沙发上那件西装外套发呆,眼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展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管是从尺寸、风格还是衣料来判断,外套的主人,像是一名成年男性alpha。
成年、男性、alpha?脑海中缓缓浮现一抹矜贵的身影,展彤瞳孔瞬间扩大了些。女人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想,但联想的苗头很快就被她掐断了。未免太过荒唐。
她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她怎么能那么想,松霜不是那种人。再说这两人岁数未免差别也有点太大了。
她走上前,些微好奇地道:“这件衣服是……”
松霜顿了下,抬起头,“朋友的。彤姨刚才你去哪了,我没找到你。”
“是这样的,刚才住院处的人说晚上要来给我们升级病房,说是斯先生安排的。升的还是vip病房,我听说这种病房都是按天收费的,这会不会不太好?小霜,那位斯先生未免也太负责了些?”升级病房服务总不在医疗救助计划之内吧?这也太周到了,展彤忧心地想。
这下松霜也无话可说了,低声含糊不清的:“……他是很好心,很负责,我会当面感激他的。”
“确实是要感激人家的,人家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可能对人家来说不觉得有什么,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雪中送炭。这样的恩情我和小阳实在难以回报,也不知道做些什么能表达我们的感激……诶,刚才见面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他吃个饭什么的,怎么样?小霜,你能联系到他吗?”
自从小阳生病后,展彤每天都是消沉颓唐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松霜听着听着有些走神,缓慢地眨了眨眼——“小霜?小霜?你发个消息,或者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问他有没有空,就说我们想请他吃饭表达感谢。”展彤拉了下他的手。
“嗯?”松霜回神,“不用了吧?他很忙,应该没空。”松霜下意识感到抵触和尴尬,他现在确实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联系。
展彤说:“所以说让你问一下他有没有空么,他就算没空,我们的心意也是少不了的呀。”
松霜抿了下唇,没什么表情地继续演戏,“等申请通过了再说吧。”
展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小孩怎么这样不明事理,”她抬手轻轻刮了下松霜的侧脸,“等你有空就去问好不好,不耽误你时间的。”
松霜很无奈地笑了下,“我知道啦,彤姨,我会去问的。”
松霜不好一直在医院留着,临走前他回头看向那对母子,小阳安静地坐在床边看漫画书,展彤坐在一旁摸摸他的脑袋,温馨又幸福。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浓重的痛恨与酸楚,他几乎快被这股情绪淹没,艰难地呼吸着。
不是痛恨小阳,也不是痛恨斯柏凌,只是痛恨自己,他很厌弃自己做了一个最没骨气也最轻贱的决定。
他突然很害怕,不敢也没有脸面再面对彤姨和小阳,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松霜攥紧了手指,胸膛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门口,目光溢出些微的羡慕与留恋,看着他们幸福,松霜会觉得自己也很幸福。如果他们可以一直幸福,松霜想,那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就是有意义的。
他放松了些手指,转身离开了。
诺伊,临时董事会。
韩鸿川起身,怒而拍桌,质问:“斯柏凌!你凭什么擅自更改供应商?!”
斯柏凌坐在离董事长位最近的位置,抬眼看他,窄长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比起韩鸿川,他平静太多,冷酷得像个审判官:“二叔,这三家的质检报告显示,过去两年有47次原料不合格,恰巧都是由您经手。您不应该给大家个解释?”
韩鸿川是韩肃州身边的老人了,多年同党,掌握着诺伊至少60%的原料供应。斯柏凌经调查发现他这些年来通过虚报价格之类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与供应商至少分成2个亿。而韩肃州默许其渎职受贿行为,以换取韩鸿川的支持票。
韩鸿川面色扭曲难堪。他假模假样正义维护董事会流程,实际上众人心知肚明他恼怒的真正原因是利益链被斯柏凌亲手斩断。
韩鸿川从一开始就打心底认为,私生子不应该掌权,对此厌恶至极,从斯柏凌进公司开始明里暗里进行打压,现在不仅打压不成,反倒更加痛恨了,他生平最恨断他财路的人。
很快韩肃州的另一条狗窜了出来,财务总监林石安急忙插话:“这完全是污蔑!”
秘书从大屏上调出一份报告,斯柏凌示意:“这是瑞士sgs的检测报告。”他微微歪头瞥向林石安,“林总监,您在赌场欠下的债务,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斯柏凌眼中的警告很明显:你自己烂账多得够坐牢了,站队前最好想清楚。
林石安一下子变成了哑炮,桌前摊开的文件微微遮住他心虚发抖的手指。
他脸色煞白,欲再说些什么狡辩,却被韩鸿川打断,他咳嗽两声,松了松领带,脸色恢复平常,冷声道:“供应商的事,可能是我疏忽了,但从流程上来说,该先走董事会表决。”
他选择退后一步,谁知道这小子手上还有他多少把柄。
斯柏凌微微笑着,“二叔放心,流程我自然会遵守。”
话音刚落,一位独立董事突然开口:“既然斯总有sgs报告,更换供应商是合理决策。我附议。”
“我附议。”
“我附议。”
……
其他董事纷纷低头翻文件,避开韩鸿川的目光。
今天的临时紧急会议,表面议题是为了解决neuro-8原料成本超支问题,其真实冲突是斯柏凌想借机洗清韩肃州势力。而对于各位董事来说,每一次站队都决定着以后在这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大厦中的生存难度。
斯柏凌起身,“既然如此,今天的议题结束了。另外,林总监,明早9点前,我要看到neuro-8的真实成本报表。”他俯身低语,仅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否则,明天您家人的新地址就会出现在赌场打手的手机上。”
林石安只觉肩膀一沉,颤抖着抬头去追寻韩鸿川的身影,而他早就铁青着脸离开了。
在松霜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时候他已经考上港大带奶奶离开老城区来到暮港江北区生活,顺便凑够了生活费和医药费。在未来的大学四年里他依旧可以半工半读,给奶奶找一家还不错的疗养院。
这是他三年来持之以恒的目标,目标丧失后他变得很迷茫,不过他并没有迷茫太久,小阳生病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件纷至沓来。
原先的短期目标替换成——做斯柏凌的情人,在小阳病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