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水混着盐水吐掉,舌面舔到那个很深的空洞,在没有钱没有爱没有情、失去最后一个家人的十八岁,留下了一个用疼痛塑成的疮口。
第54章 热潮1
4号当天,松霜体检完回到别墅的时候,他发现斯柏凌已经帮他把行李箱收拾好了,两个大的完整的塞得满满的行李箱。“……”松霜戴着口罩,沉默地走过去,他蹲在行李箱边,听斯柏凌介绍他准备的东西。
大量的崭新的生活用品,包括但不限于抑制贴、常用药品箱、u盘、降噪耳机,一些常用的工具和文具,等等,还有少量应急现金,几套新衣服。
关于新衣服。其实松霜很少买新衣服,对于衣服的要求是好穿、能穿就行,不追求时尚,黑白灰款居多。而斯柏凌每次都能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出现,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走秀而不是开会。
就算是不爱观察斯柏凌的松霜也不得不发现:这两个月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斯柏凌同一件衣服重复穿过三次以上。
斯柏凌确实是个对时尚和审美有自己见解的alpha,并且最近开始热衷于打扮松霜。这两个月里松霜收到过几套斯柏凌买给他的衣服,都是很青春、显得他很嫩、松霜从不会多看一眼的款式。
松霜觉得不太适合他,但在斯柏凌的强烈要求下,他的态度也从抵抗到无能接受。不可否认的是,从客观角度来说他穿起来的确青春洋溢,很好看。
斯柏凌说完后,看向蹲在他身边的松霜,他刚拔完智齿,脸颊还有一点肿没消下去,白色口罩上方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他。斯柏凌摸了摸他的脑袋,顿了顿说,“晚上司机送你去宿舍。”
至于为什么不是斯柏凌亲自送,他觉得由他来送,可能他临时反悔的概率高。
松霜不太在意地点点头。
斯柏凌问,“还疼吗。”
松霜不知道他指的哪里,但还是说,“不疼了。”
因为松霜申请宿舍的时间晚了几天,所以没有被分到法学院划分的宿舍,而是在隔壁栋与其他学院的同学混住。斯柏凌可能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或是觉得他喜欢安静,专门给他申请了很难分到的二人宿舍。
松霜到达南宿三收拾好床铺和生活用品时已经晚上七点钟,他看了眼室友的床铺和储物柜,收拾得很整洁,摆满了生活用品,看起来他室友已经住进来好几天了。
松霜正想着,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来那人与松霜对视上时,两人皆是一愣,心里同时道,是他?
是之前在伊顿从韩决手底下救下的那名beta,松霜没想到两人还有再遇甚至同住一个宿舍的缘分。再次相遇,不同环境,不同境遇,两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松霜这才知道了他的名字,周乐,目前就读于港大医学部临床医学专业。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高中被霸凌的经历,周乐也不太想与人相处便因病提前申请了二人宿舍。对于他来说能与松霜再次相遇是意外之喜,周乐顺手帮他收拾了些垃圾,鼓起勇气,不太自然地说,“……你吃过晚饭了吗,一起?”
松霜来学校之前就已经吃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对他说,“没有,一起吧。”
周乐对于学校比他要稍微熟悉一点,带他去逛了学校里的几条商业街。松霜戴着口罩,周乐看不见他的表情,能感觉出他的状态应该是比较新奇的,但没有很开心。周乐要请客,因为牙齿的原因,再加上没什么胃口,所以松霜就只点了一些清淡的小吃。
一路呼吸着港大的新鲜空气,松霜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心情着实好了不少,拉下口罩,将一颗鱼丸塞进嘴里,吃的时候脸颊一边有一点鼓,松霜对周乐眯起眼,浅浅地笑了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宿舍。
松霜很少有失眠的情况,他在白天会花费大量精力去做事,所以在白天耗损电量的情况下,他夜晚通常会入睡得比较快。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比较累的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漆黑、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点久。
松霜很不解。按理来说,他今晚的状态应该是无比舒心的,因为这是从奶奶去世后,第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夜晚,没有寄人篱下、没有睡在别人的床上,也不用“陪睡”,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甚至到了难以入睡的程度,像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戒断期的焦虑。
最后迷迷糊糊入睡前,松霜隐隐意识到,尽管心理上不愿承认不愿面对,但生理上没办法否认,难以入睡的真正原因是,没有alpha的信息素在身边。
当晚,松霜还做了个相当旖旎、荒唐的梦。他沉浸在梦中皱起眉,难.耐地从唇齿间溢出一些声音。最后不知道是被热醒的,还是惊醒的,他从宿舍的床上坐起来,对着完全不熟悉的环境反应了一阵,才缓过神来,额头与鼻尖浮着些许汗液,睡衣和睡裤也不知何时被洇湿了。
松霜脚步虚浮地下床去浴室洗澡。他特地将水温调的低一点,温凉的水浸湿全身,大脑才清醒许多。脑海里闪过一些刚才春梦的片段,他看清了男主角的脸,心里羞耻又羞愤,但身体不自觉地又有了反应。他有些怨念地想,就算在梦里也不肯放过他。
5号和6号的新生教育活动,无非就是讲座、培训会、校园参观之类。5号当天,学校邀请了名师为新生专门讲授如何进入法学之门,提供学习方法论上的指引,这是松霜比较感兴趣的。
因为参与这些活动,松霜也认识了一部分同班同学。
他最为印象深刻的叫李逸。
李逸第一次见他就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松霜微微抬头,“你认识我?”隔着口罩也能认出来?
李逸挑起眉,“今年法学院还有新生不认识你?”
因为视频的广泛传播,今年法学院没有新生不知道松霜的长相与姓名,再加上他还是今年的新生代表,这件事早就在内部传开了。
“原来你就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啊。”李逸说。
他是个颇为直爽、心高气傲的人,也是在众多蠢蠢欲动的人里第一个走过来主动跟松霜打招呼的。可能是不满由松霜作为新生代表,他的话里也不免带了些酸气。
后来听同学说,松霜才知道,李逸名次比他略低一点,他还是李横秋教授的儿子。李横秋教授是被港大以优厚条件邀请回母校任教的,同时他也是自己创办的律所的ceo。如果没有松霜的出现,极大的可能性今年就是由他作为新生代表。
察觉到他心生不快,不过松霜没有觉得他很有恶意,但他的话已经把他架高了,很可能挑起嫉妒与不满,松霜便说,“我也只是运气好被大家先认识了,以后就是同学了。之后可以多交流,一起进步。”
李逸觉得他挺有意思的,笑笑,“好说,我也很期待认识你,说不定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话都说到这了,李逸顺便邀请他参加法学院的新生辩论赛,他说,他已经组建好了团队,还差最后一个人,问松霜愿不愿意加入他们。
法学院的新生辩论赛是新生中最具有号召力的标志性活动之一,体系成熟,赛制专业,每年都有80%的新生参与。冠军队成员将直接获得加入院辩论队的资格,接受系统训练,代表学院参加更高级别的赛事。
松霜怀疑他可能本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找他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松霜也很难拒绝,他说,“当然。”
松霜刚一答应,李逸就立刻拉着他,还有另外两个同学组团气势汹汹地去报名。松霜看他的样子是势必要拿下冠军了。
当晚李逸作为辩论队队长请吃饭,顺便讨论一下每个人在辩论队的位置,他作为队长担任一辩,松霜担任二辩,其他两位同学担任三、四辩。
辩论赛分为循环赛和淘汰赛,根据小队总得分数进行排名,前八名晋级淘汰赛,淘汰赛决出总冠军。
松霜是第一次参加辩论赛,大概提前了解了下赛制。他对于参加辩论赛这件事保持了高度的新鲜感和挑战感,同时他还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涌上心头的新的情绪化开了原本浓稠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直到现在,他终于才有了开学的感觉,这种隐隐笼罩在心头的极具新鲜的喜悦一直保持到6号下午收到斯柏凌的信息之前。
周乐要去吃晚餐,顺便一路送松霜到校门口,他随口询问是松霜的家人来接他吗,松霜点点头,含糊其次,没有让他送出太远。周乐走之前,心情颇好跟松霜挥挥手,笑说,明天见。松霜上车时,斯柏凌远远看了眼校门口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松霜走到车边时,步伐都变得有些沉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就算松霜一句话都没说,斯柏凌也能看出来,他这两天过得很开心。松霜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跟他说话,但斯柏凌居然也什么都没说。
松霜有的时候,很怕他沉默不语,因为他很可能是在等着机会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