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周乐没有恋爱经验,不懂情爱,但给他科普了一个心理学和生物学里的概念:
bonding感,指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深刻的情感连接的状态。它超越了简单的喜欢,而是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是我可以依赖的」。
在亲密关系里,orgasm时,大脑会大量释放一种叫催产素的激素。这种激素,会制造一种强烈的亲密感、依恋感。它会让人在那一瞬间觉得,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有一种无法割舍的连接。那种感觉会真实到令人误以为是爱。
最后周乐轻声补了一句,“倒不是说你的感受是假的。只是……有时候需要分清楚是身体在说话,还是心在说话。”
十一月为庆祝四名新生首秀表现优异,顺利加入院辩论队,a队队长林程特地邀请两个梯队的辩论队成员聚餐。
港大法学院的官方辩论队分为a队和b队,a队为竞赛队,主要由大二大三的主力和大四的顾问队组成,负责代表学院参加各种重大赛事,选拔门槛严。b队为预备队,由李逸、松霜等大一新生和部分大二队员组成,表现优异者可升入a队。
来之前李逸告诉松霜,如果想要升入a队,林程的意见很重要。言外之意是今晚最好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种事对李逸来说,显然很轻松,聚餐才刚刚开始,他已经在辩论队队员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见松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低声确认了一遍,“你想升入a队吗。”
松霜想了想,点头,“想啊。”
李逸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一张圆桌坐满了,十几张青春洋溢的面容,林程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欢迎四个小孩正式进队。”四人赶紧举杯,杯沿压低,学姐在一旁笑呵呵道,“没事,咱们队不兴这套,大家平等挨骂。”一阵哄笑声响起,气氛活跃了些。
聚会中想要破冰的最快方法就是喝酒加玩游戏,松霜看着一瓶瓶酒水被送上来时,微微一顿,想起斯柏凌的规定,他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留下了。
到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松霜已经被起哄着灌了不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面颊泛着红晕,眼神还算清明,他安静地坐着,不劝酒不起哄,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已经有些醉了。
酒瓶指向他的时候,松霜还微微垂着眸,望着桌子边缘,发呆走神,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几轮游戏喝酒推拉,大家已经熟络不少,松霜运气还不错,前几局都没有被选中,前面已经有人闹出了不少笑话,这回选中了个没怎么说过话的新人,众人觉得兴奋和新鲜,“原来是松霜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选一个!”
李逸坐在松霜身边,偏头看向他,omega湿红饱满的唇瓣微张,很轻的声音响起,“……我选,真心话吧。”
由转动瓶子的队员提问,他起身,挠挠头,干咳了几声,“……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那个,你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或是想起哄,或是想看热闹、吃瓜,或是抱有其他心思的,很多人都在等他的答案。一秒、两秒、三秒……很简单的问题,他却迟疑了很久。
松霜醉酒的、昏沉的大脑又被不合时宜地拉回到那晚做的那个荒唐又甜蜜的春梦。有研究学派说,梦境隐藏了人的潜意识冲动,通过梦,可以窥探到平时未察觉到的深层恐惧、渴望与冲突。
松霜说,“……没有。”
顿了顿,没等别人反驳他说的答案太不坚定,松霜已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刚才,不是真心话,自罚三杯。”
不明真相的人还在起哄,接着问道,“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喽。”“在不在现场啊?”“不会就在现场吧?”
李逸知道他们明里暗里起哄的另一个人是自己,他和松霜在这一届新生中很出名,一起参加辩论赛,和主持新生舞会,喜欢拉郎配的人不免会传出一些不切实际的绯闻,不明情况的人可能会信以为真。但他心里很清楚,松霜刚才说的应该不是他。
他见松霜微微弯唇笑笑,根本不上当,“这是另一个问题哦。”
很可惜,直到游戏结束,散场,松霜也没有被再次选中,因此也没有问出来他喜欢的究竟是谁。
松霜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路边的长椅上,李逸想伸手去扶他,被omega摆摆手,拒绝,“我,我可以。”松霜坐到长椅上,闭着眼睛,脑袋微偏靠着椅背,新雪似的皮肤,被酒气洇出着淡粉来,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轻缓的呼吸在皮下微微起伏着。
李逸酒量好,喝得也没他的多,他守在松霜身边,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问,“……你喜欢的人,是韩决吗。”
松霜疑惑地稍微动了动脑袋。
李逸说,“我看他经常来找你。”
“……不是。”
李逸看他醉得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好说,“你要去哪?我先送你回学校?”
松霜摇摇头,“不用,有人来接我。”
一辆宾利从远方驶来,在他们附近停下,刹车灯亮了一下,灭了。一名身穿黑色大衣、身形高大的男性alpha从车上下来,径直朝他们走来,李逸微微顿住,不太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松霜所说的来接他的人。
来人不论是身材、气质还是信息素都比他强悍很多,李逸不太放心把松霜交给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alpha,他顶着压迫感,想询问对方的身份,“请问你是……”
alpha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虽然松霜并未给李逸介绍,但已经用行动证明,斯柏凌扶他起身时,松霜醉醺醺地扑进他的怀里,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不忘转头跟李逸挥挥手,“……我先回去了。”
十分亲密,可见关系匪浅。李逸一时有点理不清两人的关系,是家人吗,还是……他僵硬地点头,看着松霜说,“好,我也回去了。”
斯柏凌揽过松霜的腰,松霜浑身发软,完全支撑着alpha的身体,半搂半抱地被他扶上车,坐到副驾驶上,斯柏凌俯身给松霜扣安全带,他抬眸透过车窗,扫了一眼打到车准备上车的李逸,低声询问,“他是谁?”
松霜微眯着眼,慢吞吞地回话,“嗯?……李逸?他是我同学。”
“……同学。”斯柏凌扣着他的下巴,奖励似的亲了一下,“学乖了,喝醉了知道发信息让我来接你。”
喝醉酒的脑袋不想去分解这么长的话,但松霜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这是在表扬自己,下意识冲他笑了笑,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还想要亲。
斯柏凌就扣着他的脖颈,低头满足他。omega身上散发着酒香、暖香以及信息素的甜香,混合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袭人,引诱着人勾出一种原始的冲动感。
像捧着随时会在手心化开的雪,alpha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松霜还异常地配合,缠着他,轻哼出一些令人心里发痒的声调。
斯柏凌克制住了,他可不想在马路上发情,嗓音忍得有些发哑,哄道:“回家,回家再继续。”
浴室里的水汽很快氤氲成一片白雾,镜中隐约映出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形轮廓。斯柏凌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单手打开浴室灯,暖黄色的灯光顿时充盈着室内。
松霜醉得软成一团,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肩窝,微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alpha的腺体。
斯柏凌不自觉地呼吸加重了些,忍了忍,将人放到盥洗台上靠着,给他脱衣服。松霜皱眉,含含糊糊地说,“头好晕。”
“知道头晕还喝这么多。”斯柏凌低头给他解裤子,松软的牛仔裤落地,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他们起哄……玩游戏输了……不喝不行……”
“嗯。”
“……其实也没有很多,几杯而已。”松霜抬手随意比划了下。
“嗯。”斯柏凌给他脱衬衫,“……手。”
松霜乖乖配合他脱衣服,“……你生气了吗。”omega的眼睛微睁,小心翼翼地看他,像只做错事还知道要撒娇的小动物。
“没生气。”他说,“下次少喝点。”
松霜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说,好。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脱下时,石英石冰冷的触感令他缩瑟了下,忍不住说,“……好冰。”
斯柏凌被他拱得心软,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让他完全靠在自己怀里,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松霜嘴边,“张嘴,刷牙。”
松霜听话地张开嘴。
刷牙、漱口,又拧了毛巾帮他擦干净脸,松霜全程乖乖的,任他摆布。最后在斯柏凌凑近时,在他嘴角处偷亲了一下。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一喝醉就往他身上黏,不自觉地朝人撒娇。这种时候好像不论为他做什么,都觉得是全世界最天经地义的事。
斯柏凌享受被需要被依赖,好像回到了松霜发情期的时候。他把omega紧紧揽进怀里,在他唇上实实在在地落了一个吻,比刚才那个长得多,“亲就要这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