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事不过三,”松霜瞪着他,“每次都用同一个借口,你以为我还会再信?”
松霜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斯柏凌伸手,把他重新拉进怀里。松霜这次挣得很用力,但斯柏凌没放手。
“松开——”
“不松。”
“你答应过不强迫我的。”
“没有强迫,”斯柏凌低声说,手臂收紧,“我在求你。”
松霜慢慢停止挣扎。
alpha的嘴唇贴着他额头,声音很低,“求你别走。”
松霜僵在那里,小声说,“……我没说要走。”
斯柏凌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松霜别开脸,“你每次都这样。”
“装疼,装可怜,装无辜,故意惹人心疼,”松霜低声细数着他的罪状,“明明答应过不骗我的。”
斯柏凌沉默,“对不起。”他把手臂稍微松开了一点,“你生气的话,就把枕头放回去。”
松霜没说话,只是翻身,背对着他,侧睡着。
斯柏凌躺在他身边,隔了一小段距离,安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松霜翻了个身,往斯柏凌那边挪了一点,挪着挪着,额头抵到alpha的肩膀,不动了。
“我没有生气。”他声音很轻。
斯柏凌低头看他。
“就是,”他顿了顿,“你别装了。疼就疼,不疼就不疼,你总是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好。”斯柏凌说,他伸手,把松霜拉进怀里。这次omega没有挣,乖乖窝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枕头还在床尾,”斯柏凌轻声说,“要拿回来吗?”
松霜摇摇头,发丝蹭过斯柏凌的下巴,痒痒的。斯柏凌把他往怀里揽了揽,omega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口,心脏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又被重新填满。
松霜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手从斯柏凌的腰上滑落,整个人放松下来。斯柏凌低头看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床尾那个枕头拿过来,垫在松霜脑袋下面,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omega动了动,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早餐吃到一半,斯柏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我接个电话。”斯柏凌站起身,走远了一些。
松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斯柏凌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松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过了几分钟,斯柏凌回来了,表情如常,他喝了两口粥,感觉到松霜的视线,抬头,“怎么了?”
“谁的电话?”松霜定定地看向他,他说过不再向他隐瞒任何事。
斯柏凌把粥碗放下了,解释:“是周允南。韩肃州在查程可容,可能已经知道她要倒戈,如果让他抢在前面动手,程可容手里的证据可能保不住。”
“那怎么办?”
“周允南在安排,让她提前离开暮港。最迟这周。”
松霜皱起眉,问,“危险吗?”
斯柏凌柔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不危险,只是让她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松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小心点。”
“嗯。”
松霜喝了一口粥,顿了下,他想起什么,问道,“她走的时候,韩决跟着一起走?你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斯柏凌抬眼,看向松霜,omega的表情很平静。
斯柏凌语调没什么起伏,“我的条件是,他们永远都不能再回暮港。”说完,他静静观察着松霜的反应。
松霜只是“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斯柏凌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你不问为什么?”
松霜歪歪头看他,“因为韩决喜欢我?”
“你不生气?”斯柏凌问。
“为什么要生气?”
“我干涉你的人际关系。”
“他不是我的人际关系,”松霜说,“他要走要留,跟我没关系。”
斯柏凌看着他,没说话。
松霜喝完粥,把勺子放下,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斯柏凌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斯柏凌承认,“高兴。”他可以确定,松霜的一颗心,只被他捂热。又补充,“他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字面意义上的「没用」。他对韩决已经足够仁慈,留下来只会碍他的眼,还不如直接打发去国外,永远不再回来。
松霜认可地点点头。
下午,松霜收到辩论队的群消息。新学期有比赛,队友们约在学校的讨论室碰个头,聊一下辩题和分工。松霜发了条消息给斯柏凌报备,然后换好衣服出门。
松霜到的时候,几个人互相询问了最近的情况,就开始聊正事。新学期的辩题他们抽到的立场是正方。队长把任务分了分,又定了下次讨论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后,散会。
走出学校的时候,松霜很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从进学校开始,他就感觉一直有人在盯着他。现在这种感觉更清晰了,说不清楚,不是目光,是直觉。松霜一阵头皮发麻,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到路口等红灯时,借着整理背包的动作,侧了一下头。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绿灯亮了,松霜过了马路,那辆车没有跟上来,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走了一段后,那种感觉又来了。今天他没有让斯柏凌派司机接自己,而是坐的地铁,现在他有一点后悔。这次他没有回头,拐进一条小巷,在拐角处站住,等了片刻。
松霜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秒,拨了斯柏凌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alpha的声音很稳,“宝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松霜立刻心安了一些,“你在哪?”
“刚到家。怎么了?”对面隐隐也察觉到了松霜语气中些微的不对劲,“我去接你。”
松霜第一反应是不让对方担心,“没事。我马上回来。”他挂断电话,站在巷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记住了车牌。他没有再坐地铁,而是直接打了辆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斯柏凌已经在客厅等他,他抬起头注视着omega。松霜换了拖鞋走过去,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坐到他身边,“……有人跟着我。”他说,“黑色的轿车,外地牌照。”
斯柏凌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他看向松霜,沉默片刻,“是我安排的。”
“你出门之后,我让人跟着你。”
松霜的眉头皱起来,“……你派人跟踪我?”能做出装监控、定位的人,似乎做出「派人跟踪」的事也不稀奇。得知是斯柏凌后,他稍稍放下心来,又有一点不解,“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是去学校见队友?还是怕我和他们发生点什么?”
“不是跟踪,是保护。”斯柏凌解释,“我只是担心你,韩肃州那边还没收网,我怕他——”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松霜看着他,两人长久的接触下来,松霜对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斯柏凌的疑心病也很重,只是没想到,简单的一条报备短信根本「满足」不了他,他需要实时监控和定位,做不到这点就派人跟踪。alpha的私欲就像是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是我猜测的那样吧,你有「私心」,所以没有立刻告诉我。”松霜说。
斯柏凌被戳中心事,缄默不言,算是默认。
松霜深呼吸了一下,“我站在巷子里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的声音轻下来,“我以为——”
斯柏凌在公司收到松霜那条短信时,心情顿时五味杂陈。这是两人和好后,松霜第一次独自外出。短信相比于往常,已经足够丰富,说了时间地点,简略说明了人物是辩论队队友。但拒绝了斯柏凌的司机。
从收到那条短信开始,他就感到不安,那种不安像一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随着时间流逝,愈扎愈深。他怕松霜出意外;怕他改主意跑了;怕他是去见什么不三不四的alpha;怕他和别的alpha走得太近。种种思绪,杂糅在心头,让他无心工作,只好出此下策,派人跟踪。
得到松霜确实是去了学校,见了队友,他才稍微放下心。让跟踪的人拍了一些照片报备。他知道这样做会惹松霜生气,也做好了松霜回来后主动说明情况的准备。只是松霜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锐得多,他已经抢先发现了。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只要松霜走出他的视线,心里的那根针就会冒出来,扎着他,逼着他做点什么。他知道这很不正常,可他没办法。斯柏凌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为了挽回,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立刻道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