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以等我回来。”
“我看你不在,所以就……”
“万一摔了呢?”斯柏凌的声音忽然重了一点,不是生气凶他,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内疚、焦虑、担惊受怕,自从松霜住院他就陷入了一种紧绷的模式。
松霜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斯柏凌把人搂紧怀里,松霜的脸埋进他肩窝里,每次斯柏凌从外面回来,他都会从习如流地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气味,过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没事。”
“是我没照顾好你。”斯柏凌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你又来了,”松霜声音中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都说了不怪你。”
斯柏凌沉默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松霜问,“你刚才去哪了。”
斯柏凌说,“去处理了一些公司里的事,给你了下午茶,现在饿不饿,要吃吗。”
松霜乖乖点点头,说,“好,要吃。”
斯柏凌在阳台上支了张小桌,松霜坐在小桌边,他本想自己动手,可效率太慢,勺子会舀空,或者磕在碗沿,斯柏凌看了他几秒,伸手把小碗接过来,“我来。”
松霜没有拒绝。勺子递到嘴边的时候,他张开嘴,含进去,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味道。阳光照在omega身上,发色映成暖金色,皮肤透着粉,显得气色好很多,身上散发着清淡的、被阳光泡软了似的葡萄味信息素味。
他抿了抿淡色的唇,“……红豆沙牛乳。”
“嗯。”
“很甜,喜欢吃。”
“回家以后也可以做给你吃。”
“好。”
斯柏凌一勺一勺地喂,松霜一口一口地吃。喂到碗底空了,斯柏凌擦掉他嘴角的豆沙,松霜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斯柏凌心领神会,坐到离他更近的位置,松霜靠在他的肩上,安静地享受阳光,“手。”
斯柏凌一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伸过去,松霜握住,斯柏凌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夜里,病房很安静,只留着床头那一盏灯,光线调得很暗,松霜躺在床上,手指攥着斯柏凌的袖口,斯柏凌躺在他身侧。
“你睡了?”松霜忽然问。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拆纱布?”
“嗯。”
“你怕?”
“没有。”
“那你怎么心跳这么快。”
斯柏凌没有回答。
松霜嘴角微勾,他伸出手,轻轻碰着斯柏凌的手臂,顺着往上,摸到他的脸,指尖从眉骨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下巴,慢慢地,像在认路。
斯柏凌握住他乱摸的手,轻声说,“做什么。”
松霜说,“我看不见,但可以摸。”
斯柏凌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握着omega的手,在脸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
松霜觉得有点痒,蜷了蜷手指,“明天拆了纱布,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斯柏凌说,“看你。”
“你不是天天都在看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斯柏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你看着我的时候,和你不看着我的时候,不一样。”
“嗯?”
斯柏凌说,“你不看着我的时候,我怕你不见了。”
松霜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明天拆纱布,我第一个看你。”
斯柏凌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好。”
“可以亲你吗。”
松霜乖乖仰起脸。温热的吻落下,大手捧着小脸,慢条斯理地吻着,甜蜜又亲热,松霜没忍住发出一点声音,手臂勾紧了alpha的肩膀,脑袋陷进枕头里,愈吻愈深。
一吻毕。alpha似乎还恋恋不舍地啄吻着被吮得嫣红的唇,松霜微微张着唇喘气,两人断断续续地吻了很多遍,每次到松霜快要喘不过气了才停下,等他缓一会再继续。鼻尖轻轻相抵,斯柏凌低低地问他,“还要亲吗。”
松霜抿着唇,羞赧地摇摇头,纱布下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羞怯的粉。
斯柏凌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松霜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慢慢的,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整个人放松下来。斯柏凌没有睡,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在纱布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第二天早上,护士进来拆纱布,松霜坐在床上,他偏了偏头,朝着斯柏凌的方向,“你在吗。”
“在。”斯柏凌把手伸过去,松霜握住,十指扣紧。
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白纱落在被子上,最后一圈,松霜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
“慢慢睁。”护士说。
松霜先睁开左眼,眨了眨,又睁开右眼。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眯了一下眼睛,太久没有见过光了,瞳孔在收缩,眼前的薄雾渐渐消散,终于视野清晰,他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然后看见斯柏凌,他站在床边,微微俯着身,勾着唇角,正对着他笑。
松霜盯着他看,顿时觉得有点不太真切,像还在梦里那样,于是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alpha的脸,从眉骨到下颌骨,轻轻划下来,“你瘦了。”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门关着,窗帘拉开,阳光铺了满床。松霜低头,看见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打量着斯柏凌的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斯柏凌顿了一下,“很明显?”
松霜笑着眨了眨眼,“很明显。”这个人,几乎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了,看起来紧张,又不自在。从没见过他这样。
斯柏凌把手放进口袋里。松霜看着他的动作,过了几秒,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多了一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
松霜的呼吸微滞。
斯柏凌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遇见你以后,我最怕的不是输给韩肃州,不是公司出事,而是你从我身边离开。”
他把盒子递到松霜面前。
“我可以保证,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你,爱着你。”
“宝宝,嫁给我,好吗。”
松霜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眶泛红,“你什么时候买的。”
“绑架发生的前一天晚上。”
关于韩冠清的很多想法,斯柏凌都不怎么认可,但至少有一点,他说的是对的,有些事,婚姻才是最牢固的。他跳海的那一刻,斯柏凌想,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放开这个人了,必须牢牢地把他守住。
松霜抬头看他,斯柏凌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盒子的手指在轻轻发着抖。
松霜眼眶中溢出一点眼泪,“……你这个人。”
“嗯。”
松霜吸了一下鼻子,伸出手,“我答应你了,给我戴上吧。”
斯柏凌的手指还是抖着的,他取出戒指,握住松霜的手,慢慢推进无名指。
松霜看着那枚戒指,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斯柏凌看着他,笑了。他起身把松霜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松霜感受着他心脏的搏动,“你心跳好快啊。”
“嗯。”
“你不是不怕吗。”
“还是怕的,怕你拒绝。”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在维伦索尔三月最晴朗的这一天,两人在阳光下紧紧相拥。
你出生的那一天,是上帝认为我不能没有你的那一天。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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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化用自克里斯托夫·安德烈《自尊与自忘》中的名句,“你出生的那一天,是上帝认为世界不能再没有你的那一天。”
剩下的情节就交给番外吧!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