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凌溯无奈地继续回复。
【黑黑】校门口等我
距离放学还有挺长时间,凌溯抽了张卷子出来准备写,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容玉的消息。
【容姐】琳琳给我说了你的事,这阵儿你先别去台球厅了,其他事我来处理
其他事是什么事?猴儿要找他报复的事吗?容姐那么快就知道了?
不,应该不是。
要是猴儿的事容姐也知道了这会儿他收到的就不是一条平静的文字消息,而是一通怒气冲冲的电话。
但凌溯暂时也不知道这个“其他事”究竟是什么事,只能先回复。
【黑黑】知道了,容姐
中午一般是各自在学校食堂里吃饭,但今天姜徊点了名要吃别的,凌溯下了课就骑上了自行车去接人。
姜徊在一棵树底下等着他,按着肚子,看起来惨兮兮的。
“饿死了饿死了,”小孩儿一坐上自行车就软塌塌地趴到了他背上,“饿死了饿死了……”
“饿活了饿活了,”凌溯用力一踩脚蹬子,自行车飞快地汇入车流里,“饿活了饿活了……”
姜徊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饿活了饿活了饿活了……”
“你今天没体育课啊,”凌溯倒了杯水放到姜徊边上,捏了捏他的脸,“饿成这样,能吞下一头牛了吧。”
“牛比我大那么多,”姜徊一条腿搭到了凌溯的腿上,低头吃着饭,“我真吃一头肚子都炸了。”
“这是个夸张,知道吗,”凌溯拍了一下他的腿,“你要说不知道你们语文老师才是真的会炸,气炸。”
姜徊笑了一下。
“下午我要去书店。”姜徊咬了口米饭。
“上次买的那些书你那么快看完了?”凌溯看向他。
“嗯,”姜徊喝了口水,“你跟我一块儿去。”
凌溯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过了会儿说:“我下午有事,你跟刘一航去吧。”
“什么事啊,”姜徊晃了晃腿,“容姐说你不用去台球厅了。”
“你怎么知道?”凌溯有些吃惊。
“容姐说的啊,”姜徊跟他肩膀挨着肩膀,“她说这几天她不给你安排事儿,让我缠着你给补补功课。”
凌溯看着他。
“那你缠吗?”凌溯问。
姜徊也看了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不缠……我想玩。”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几秒后一起都笑了。
“我下午留学校,”凌溯拿出手机胡乱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你还是跟刘一航去吧。”
“……哦。”姜徊看了看他。
“干什么?”凌溯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你什么时候会管学校的事儿了?”姜徊有点儿疑惑,“你不是一直爱去去、爱上上、爱考考吗?”
“靠,你这说的跟我是个学校的混子似的,”凌溯装模作样地拍了下桌子,“我那是有胡作非为的资本,知道吗?”
“不知道,”姜徊没给面子,摇摇头,“资本两个字小学生听不懂。”
“……”凌溯放下他的手,唰地站了起来,“赶紧的,回学校,你哥中考生忙着呢。”
学校的确没事,就算有凌溯一般也不会多管,快三年了他连晚自习都没上过一次,也没哪个老师说过什么。
他的事在台球厅,是猴儿。
与其等着猴儿带着一大伙人围截拦堵他,倒不如他主动点儿,挨点儿打赶紧把事情了了,也不用整天惦记着。
下午一放学他就踩着自行车去了台球厅,没进店里,一直在外面的巷子里等着。
说真的,太久没打架,也太久没挨过打,他竟然有些紧张。
不过猴儿这会儿也不在,这人和他的那些小弟一般都是吃了晚饭才出现,酒吧台球厅麻将馆之类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晚。
很萎靡,很空虚。
等待的时间挺无趣,尤其他内心还不太平静,凌溯只能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来,让自己在题海里溺死过去。
……没成功溺进去。
后面那条巷子里发出了一点很小的动静,像是打火机的声音。
有人在那儿。
路人?还是那个西装男?
凌溯拿着笔的手指一点点捏紧,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
天人交战了十多秒,他抬起脚迈出去,又被说话声猛地制止了动作。
一个抽着烟的男人举着手机走近再走远,一直到背影彻底远去,注意力都没分给他。
凌溯松了口气,捧起卷子往后靠到墙上。
这次他成功地溺进了题海里。
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凌溯收起卷子,走进了楼道里。
他站在门口朝台球厅里边儿张望,很巧,猴儿刚好在,看样子还是刚来不久。
凌溯托了个路人进去给猴儿带了话,没多久猴儿出来了,嚣张又讥讽地上下扫了扫他。
“哟,胆儿挺大啊,主动送上门呢,”猴儿啪嗒啪嗒地玩着打火机,“鞋都没换,想明白了要担事儿了吧?”
“几对几,你说吧。”凌溯平静地说。
“那么有种,”猴儿盯着他看了看,“你能叫来人是怎么着?”
“我一个。”凌溯说。
“真一个假一个?”猴儿狐疑地看着他,“一个人敢那么嚣张?”
凌溯没明白自己哪里表现得嚣张了,但他还是一点头,再一挑下巴:“对,就是这么嚣张。”
“靠了!”猴儿这下真的被挑衅到了,唰唰唰地撸起了袖子,“你要是真的一个人,我也不欺负你个学生,就一打三,怎么样?”
“可以。”凌溯没意见。
“那就出去,外面等着!”猴儿冲里面吼了两嗓子,吼了两个小弟出来。
猴儿不厚道,三个人手里个个拿了根棍儿。
凌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去哪儿找个趁手的工具,就冷不丁挨了一下,不偏不倚打在左胳膊,力道很重,让他瞬间回忆起了从前被凌旭冬揍的感觉。
他一咬牙,踹了打他那人一脚,手上抓住棍子一把夺了过来,再重重还击了回去,猴儿在旁边一个勾拳打在了他右脸上,凌溯眼疾手快朝他腹部猛地一捅,刚给猴儿捅得捂着肚子痛呼,另一个人又紧追不舍地袭了上来……
靠,没完没了了。
“天快黑了都,”从书店出来刘一航望了望天,“各回各家还是去哪儿啊?”
姜徊想了想,说:“去三中吗?”
“找你哥啊?”刘一航问。
“我感觉他有事儿瞒着我,但不知道是什么,”姜徊摸了摸手里新买回来的书,“他什么时候那么爱学习了?”
刘一航笑了:“好歹溯哥是个学霸呢。”
姜徊没说话,低着头在想事情。
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啊了一声。
刘一航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去哪儿啊,你想好了?”
“琳姐之前说要送我一本书来着,我给忘了。”姜徊说。
“哪个琳姐啊,”刘一航没听懂,“什么书啊?”
“台球厅的琳姐啊,”姜徊说,“也不是书,是一本校园杂志,琳姐说我哥以前写的作文被投上去过,我要看。”
“那你直接问你哥要不就行了,”刘一航说,“用那么麻烦吗?”
“他不好意思给我看。”姜徊眼睛一弯,“琳姐说写的应该是我。”
刘一航还要再问,姜徊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过去拿书了,推着刘一航往自行车走:“我们过去,快点快点。”
“呐,就是这本,”琳姐笑着把杂志给姜徊,“可别让你哥知道啊,不然肯定怪我。”
“好,谢谢琳姐。”姜徊美滋滋地摸了摸封面,“这是我哥几年级写的啊?”
“后面有出版时间,你看看就知道了。”琳姐说,“这还是我收拾女儿旧书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有个几年了。”
“好。”姜徊愉快地笑了笑。
“你要现在看吗,”刘一航问他,“要看就进办公室看呗。”
“回去再看,”姜徊说,“我身上还一堆书呢。”
“行吧。”刘一航点了点头。
姜徊却没动。
“怎么了?”刘一航疑惑地看着他。
姜徊没说话,低着头没动,过了几秒,突然转身扒了下楼道里的窗户。
“你扒窗户干什么?”刘一航跟他一块儿扒了上去。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打架。”姜徊小声说。
“……有吗?”刘一航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到了一阵急促跑过来的脚步声。
两人一回头,小马哥从台球厅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根铁棍。
小马哥是容姐的得力下属,姜徊看到他愣了愣,叫了他一声。
“你……”小马哥眉毛拧了拧,脚步却没停,“你别跟过来啊,里面待着去!”
姜徊发了会儿愣,想到什么之后丢下书就追了过去:“小马哥,是我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