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了一会儿,姜徊自己开口了:“我本来很生气的,你有事儿就会瞒着我们,上次答应了学我,你也没学啊。”
“啊,”凌溯摸了下鼻子,“我没想到……”
“我知道,我又不是六岁小孩儿了。”姜徊拧了下眉,“容姐说的话我能听懂……你就是觉得我们没把你当家人,所以什么事儿都不敢说。”
虽然听着的确差不多、大概,就是这样。
但凌溯总觉得无法承认。
或许……也不是“没觉得”,而是,“不敢觉得”?
“所以我又不想生气了,”姜徊说,“你肯定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呢,就跟外面的流浪小猫一样,是不是总担心我们会丢掉你啊?”
凌溯有点儿无奈:“……倒也不至于。”
姜徊抬了抬头,看着他:“那以后呢?”
“以后肯定不这样了,”凌溯马上说,“我懂你和容姐的意思,我检讨,我反思。”
姜徊还是看着他,忽然问:“那你是不是很爱很爱很爱我们啊?”
凌溯卡了下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容姐对我来说是家人,你也是,但你还要更特殊一点。”
姜徊来了兴趣,抬头的幅度更大了,一直盯着他:“怎么特殊了?”
是啊,怎么特殊了?
要怎么说呢……
你是,给了我今天的人。
是承载着我喜怒哀乐的人。
是我勇气和力量的开关。
是……
凌溯最后说:“你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
姜徊安静了一会儿,眉毛一拧,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不要。”
凌溯没明白:“怎么不要了?”
“我跟你最多也应该只是一样重要的人啊,”姜徊表情一下变得挺严肃,“为什么要让别人比自己重要?”
凌溯沉默了。
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觉涌上来,填得他胸口满满当当的……他脑海里突然涌现了《福星》里结尾的那句话。
我有了一个福星。
于是我突然觉得,从前经历的所有事也都很好……
这句四五年前的文字,再次恰当准确地写出了他此刻的感受。
“哎。”
凌溯左手动了动,戳了小孩儿两下。
姜徊抬头看着他:“干什么啊?”
“你那句话说的没错。”凌溯说。
“哪句话啊?”姜徊有点儿懵。
“那我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超级无敌霹雳喜欢你啊,”凌溯说,“这句,你说的没错。”
姜徊愣了下,然后笑了。
“我可太喜欢你了,”凌溯说,“从十岁,到现在。”
——再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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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欢变了质
自己对姜徊的喜欢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凌溯仰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一条腿屈着,右手搁在后脑勺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时间还挺早的,三个室友这会儿都还在睡,走廊外面也安静,窗户外面透过来的光灰沉沉,天还没亮。
理智上来说,凌溯知道自己不该回忆刚才的梦,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播放,他就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平复下去的反应也跟着有复苏的苗头。
但他……忍不住。
挺难忍住的。
他和姜徊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这在前面的两年多时间其实也不算太久,从他来了首都上大学,他们的位置就相隔了将近2000公里,一年到头来见面的时间就只剩下各个大小假期。
这一年他升上大三,专业课太满,实验室也得抓,姜徊也升上了高三,忙着大小考忙着做题忙着复习,他们连线上联系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凌溯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上周结束实验室那边的任务后疯了似的狂做梦,连做好几天。
他感觉自己一闭眼就全是一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简直想要喷鼻血。
他摸了摸鼻子,还好,是干的。
……压抑得太久了?
不过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质,凌溯也说不清楚。
总之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变了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这样的梦了。
隔壁床响起点儿小动静,一个室友下床进了厕所。
那是李名睿,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男生,一个……gay,这个词儿还是他自己告诉凌溯的。
说起来,凌溯第一次在梦里把姜徊扑倒差不多就是因为他,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算得上是凌溯的情感启蒙师。
那会儿他们还是大二,凌溯某次出去后再折返回寝室,推开门就听见几声音量挺大的喘声,挺明显的,不是男女,是男男。
被撞破了也就不掩饰,李名睿大大方方地跟他坦明了自己的性向。
凌溯当时没什么感觉,挺平常的,心如止水的平常。
但是到了晚上,他就是睡前照常跟姜徊视了个频,睡着之后立马就在梦里中招了,不得不大半夜爬起来,给裤子床单被套都洗干净。
李名睿又爬回了床上继续睡,凌溯这会儿静得差不多了,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到六点,再过几分钟姜徊的闹钟该响了。
凌溯拿着手机下床,先去了洗漱。
冷水洗完脸脑门上还挂着水珠,又凉又爽,连带给大脑都给冰敷了一下似的,降火的效果十分显著,凌溯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跟白白的对话框的时候,白白刚好给他来了消息。
【白白】早,
【黑黑】早
【白白】我打字都,挣不开眼了
【黑黑】再睡会儿吧,十分钟后我叫你
白白没回复,应该是眼睛一闭就睡了。
凌溯手指在白白的猫头像上摸了摸。
小姜同学很辛苦,以前天天赖床的人,现在六点多就得起床。
虽然他高三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放到姜徊身上,凌溯总是觉得有点儿心疼。
他还跟容姐提过要不要给姜徊申请一下免上早晚自习,但姜徊本人没同意,甚至高三一开学还搬到了附中住校。
哎……
凌溯往后靠到椅背上,两腿伸长,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盯着时间,十分钟一到就去了寝室外边儿的走廊,双手搁在窗台上,给姜徊拨了个视频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屏幕里的画面晃了几下,接着对准了姜徊的脸,人是闭着眼睛的,脸上困意很足,镜头放得离脸很近,近到凌溯可以数清他眼上的每一根睫毛。
“就起……”姜徊鼻音很重,含混地说,“就起了。”
“室友起了吗?”凌溯也压着音量问。
“嗯……嗯?!”姜徊一下睁开了眼睛,猛地探身往里边儿看了下,然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们还在,你吓死我了……”
“给你吓清醒了不是?”凌溯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笑着看向姜徊,“迟到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又在撺掇我干坏事儿了,”姜徊从床上爬起来,给被子简单叠了一下,“你怎么净不学好呢。”
“谁是哥哥啊?”凌溯笑着对屏幕比了个枪,“以下犯上啊你?”
姜徊没说话,先爬着楼梯下去了,再对他也开了一枪,还做了个“biu”的音效,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二十二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啊?我们高三生忙着呢。”
说完就挂了,完全没有给凌溯怼回去的机会。
凌溯对着回到聊天框的手机笑了会儿。
笑完收起手机,两只小臂搁到窗台上,安静地望着楼下出神。
身后门响了一声,有人走出来,叫了他一声:“起那么早就为了发呆啊?”
凌溯回头看了眼,是李名睿。
“就随便看看风景。”凌溯说。
“是该看看,再过一年多就看不到了。”李名睿走到他旁边跟他一块儿站了会儿,“时间过得还真挺快的,一眨眼都大三了,我跟胖儿也在为以后找工作发愁呢,大头明年也考研了……”
“愁那么多干什么,”凌溯盯着楼下的一棵树,语气很平,“都是一个名牌大学出去的,还能找不到出路不成。”
李名睿愣了会儿,笑了两声:“靠,现在不是我在安慰你吗?”
凌溯摇了下头:“用不着,我不为这些事儿愁。”
这不是他的场面话,是真的不愁。
挣钱用什么方法挣,进什么公司挣,他真的不是太在意,他对很多东西都不太有追求,当初高考考的高分、志愿填的这儿,都是姜徊让的。
那时小孩儿装模作样地指着他鼻子,这么跟他说的:“我可知道你的实力的,你要是考的没我想的好,我就给《福星》发到容姐的小弟群里去,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你,丢——光——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