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姜徊偏头看着他:“你也没成熟到哪儿去啊,总跟我斗嘴呢。”
“别拆你哥哥的台,”凌溯按住他后脖子威胁似的捏了捏,“在别人那儿我跟你才是一队的,懂不懂啊?”
姜徊笑了一下,双手捂住了嘴。
他俩在一边儿坐下,姜徊贴着里,刘一航和黎洋一块儿坐对面。
“先点吃的,”黎洋给菜单放到桌上,“我点了几样,画了勾的,你们不吃划掉就行。”
刘一航跟对面俩人对视了一眼,给菜单拿了过去:“那就我先来。”
“挺久不见啊这位高材生,”黎洋往后一靠,笑着冲凌溯点点下巴,竖了个大拇指,“还是那么酷帅。”
“给你装的,”凌溯端起茶壶给四个杯子倒水,“考得怎么样?”
“哎能不能别问啊!一考完试所有人都是问问问,我那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你们就没别的想知道的吗?”黎洋指指自己的脸,“你可以问我颜值怎么变高了,也可以问我有没有对象,一堆能问的!”
“两位哥,我有要问的。”刘一航从菜单里抬起头,“你俩要喝酒吗?”
“喝,”黎洋说,“酒待会儿我来点。”
“你喝吗?”姜徊看向凌溯。
“我不能喝吗?”凌溯也看向他。
姜徊笑着摇摇头。
“酒别点多了,”凌溯手指敲了下桌子,冲黎洋说,“我跟你喝点儿。”
“两个弟弟也成年了吧,不一块儿喝点儿啊?”黎洋看了看姜徊和刘一航,“又是放假又是过节的,可以试试,这儿没人会说你们。”
“我不喝。”姜徊说。
“那我也不喝。”刘一航跟着说。
“能不能有点儿主见,别什么都学姜徊。”凌溯不太爽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刘一航一脚。
刘一航笑笑,摸了摸后脑勺:“我真的不喝。”
烧烤上来要点儿时间,凌溯摸了颗糖塞进姜徊嘴里,姜徊正低头看手机,下意识张开嘴,咬糖的时候没注意在他指尖上咬了一下。
一瞬间全身都跟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凌溯收回手,手指暗暗摩挲了几下。
“黎叔黎婶身体怎么样?”他问黎洋。
“挺好的,老头天天上公园健身呢,身体硬朗着,”黎洋对家里非常放心,“老头老太太现在没别的操心了,就操心我有没有对象。”
刘一航喝了口水,看向他:“那你有吗?”
“……咳,”黎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本人母胎单身。”
姜徊一下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什么!”黎洋装模作样地拍拍桌子,“你哥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半斤八两的母胎单身狗,你要笑我就先笑你哥去,白瞎那么帅一张脸,连个对象都没有。”
“说你就说你,别你大爷的扯上我。”凌溯拿了纸巾盒用力往黎洋身上一扔。
“我没笑这个,”姜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刚才说可以问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有女朋友呢。”
“弟弟你笑点那么奇怪啊。”黎洋探了探身子瞧着他,“这真的好笑吗?”
“从小就这样,”凌溯看着姜徊,伸手给他长发轻轻撩到了身后,“就爱笑。”
“听听你哥这语气自豪的,”黎洋坐了回去,“就你俩感情好!你俩感情最好!要你俩有一个是女的,我都以为你俩是谈上了……”
服务员来上菜,打断了他的话。
凌溯靠到椅子上,悄没声息地观察了姜徊一会儿。
姜徊在跟刘一航说话,表情语气姿态什么的都很正常,应该是压根就没在意黎洋的那句话。
啧。
这俩人怎么整天那么多话讲?
在学校天天见还讲不够吗?
凌溯拿了根肉串,二话不说塞进姜徊手里:“别聊了,快吃你的!”
姜徊看了他一眼,哦了声。
黎洋是个话多的,餐桌上基本是他讲个没停,一会儿跟这个聊聊,一会儿跟那个说说,后面俩年纪小的吃饱喝足没力气讲了,他一张嘴还在叭叭。
“所以说,我又想上岸,又害怕上岸,你懂吧?”黎洋灌了一大口酒,忧郁地摇头,“我感觉我真不是做科研那块料。”
凌溯不懂,他压根没听黎洋说的话。
姜徊这会儿话少了很多,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边儿上,靠着椅子,脸上看着有点儿蔫。
这是累了,困了,想睡觉了。
他在桌子底下踹了黎洋一脚:“赶紧的,吃完结账。”
“结账?”黎洋搓了搓眼睛,人有点儿迷糊了,“我们吃了多久了?”
“俩小时。”凌溯拿着手机起身去前台,“你这嘴是成精了吧。”
结完账再回来,打了三辆车送各自回家。
第一辆车过来的时候刘一航先上去了,跟他们挥手说再见。
黎洋喝的有点儿多,脖子上红了不少,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身体时不时晃一下,跟要倒下去似的。
“黎洋哥有点儿醉了,”姜徊看着凌溯,“你醉吗?”
“我没他喝的多。”凌溯也看着他,手掌心在他头顶比了比,“到我鼻梁儿上了。”
“鼻梁哪儿?”姜徊问。
凌溯在自己鼻梁偏上的位置点了点:“这儿。”
“我还能长,”姜徊说,“你不长了。”
“哎,”凌溯伸手在他发尾摩挲了一阵,“你这说的跟我很老了似的。”
“你大我四岁呢。”姜徊说。
“你真年轻,”凌溯笑了一下,“这位十八岁的少年。”
姜徊也笑了笑。
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相继过来的,黎洋整张脸贴在车窗上,冲他们热情地挥手。
凌溯简直没眼看,让司机先开了出去。
“这人已经喝傻了。”他往后一靠。
“黎洋哥到了学校能自己回寝室吗?”姜徊有点儿担心。
“他跟室友关系挺好的,”凌溯看了一眼姜徊搁在车座上的右手,很白很嫩,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二十二岁的老人不用十八岁的弟弟操心。”
“好的,”姜徊点头,“十八岁的弟弟只用操心学习。”
凌溯嗯了声,给自己的左手放到了姜徊右手边上,偏头看向窗外。
“其实我还想操心一件事。”姜徊突然说。
“什么?”凌溯转回头,发现姜徊正看着他。
“感情的事儿,”姜徊往他这边靠了靠,“你都二十二了……”
凌溯心脏怦怦直跳:“二十二怎么了?”
姜徊低下头,小声说:“我担心你是不是因为我。”
凌溯简直要被吓死,头皮都快炸起来了:“因为你什么?”
“因为我还没毕业,所以你没心思谈对象,”姜徊看着他,“你心都操我这儿了……”
凌溯也看着他,没吭声。
好一会儿之后他给左手拿开了,和姜徊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远了一点儿。
“你猜对了一半,”他选择说实话,“是因为你还没毕业,但我也的确不想跟别的人谈对象。”
“没喜欢的人啊?”姜徊又凑近了一点儿,几乎在他耳边小声问。
凌溯沉默了一会儿,给他推开了。
“等你毕业了再说。”凌溯重新偏头看着车窗外边,“现在时机不合适,你不是想考个高分吗,我帮你。”
姜徊眨了眨眼睛,问:“怎么帮啊?”
凌溯脑子里本来都乱成了一团,喝了酒的情况下他不仅能找回理智,还能给情浴压下去,顺带理清各件事儿的轻重缓急,他都佩服他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徊写过的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从眼前一晃而过,他按了按眼睛,说:“我陪你一块儿备考。”
回了家凌溯先洗了澡,姜徊洗澡的时候他上了床,靠在床头闭上了眼,他虽然是没醉,但还是有点儿上头。
小白不在家里,姜徊住校以后猫小弟就送去了小芝姐家照顾,那猫也十二岁了,其实也算是只老猫了,凌溯偶尔从视频里看它,能看出来它没小时候闹腾,静了许多,也懒了许多。
想到这儿,凌溯的心情很复杂。
“我们明天是不是去小芝姐家过节啊?”姜徊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凌溯睁开眼,看见姜徊穿着一套纯色的睡衣走出来,身上带着熱腾腾的雾气,头发是湿的,滴着水掉落到锁蓇上,再滑兦领里……
凌溯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屈起一条腿:“……嗯。”
姜徊哦了声,拿了吹风机去吹头发。
凌溯自己静了半天神,平复一点儿后犹豫了一阵,重新看了过去。
姜徊背对着他,身形偏瘦,双腿很长,手里拿着吹风机对着发尾在吹,发丝飘扬,纤长的脖子微微弯着,弯成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停住!
凌溯动了动腿,赶紧又给眼神移开了。
“我们今晚是分开睡吗?”姜徊关了吹风机,摸了摸已经吹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