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姜徊没说话,像是睡过去了。
凌溯直接打开手机,给刘一航发送了一条消息。
【黑黑】你别回来了,睡我那儿去。
第55章 晴天 阴天
凌溯没想到自己会坐在椅子上睡过去,醒来后看了眼时间,还睡了挺久,蒙古包里已经没人了。
身体的僵硬程度已经不亚于一块儿木板,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还有体温,他站起来抻了抻胳膊,活动了几下。
手机里只有五人群里有条消息,黎洋发的,让他醒了以后过去找他们,上哪儿找都没说,凌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缺。
他给外套裹上,走出外边儿一看,天已经黑了,但是很热闹,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的游客,远点儿的地方还有篝火,若隐若现的橙红色火光在空中乍现,隐约还有歌声传来。
周围扫了一圈,人那么多,但他没扫见姜徊的身影。
凌溯突然有点儿不是滋味,以前姜徊不管去哪儿,做什么事儿,都会自己主动跟他说一声。
十月的草原夜里有些冷,凌溯拢了拢衣服往篝火那边走,右肩被人拍了拍。
他回头,看见两张猛地怼到他面前来的鬼脸,血红色的,呲牙裂嘴,青眼獠牙,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儿威慑力。
不过凌溯没被吓到,不仅心如止水,还一眼瞧出来右边这位是姜徊,左边这位应该是刘一航。
“几岁啊您二位,”他屈指在右边这人的面具上弹了一下,“幼不幼稚,还想拿这玩意儿吓我呢。”
“哎,”左边的人叹声气,伸手摘下面具,“我就说现在肯定吓不到溯哥了,他都快二十三了。”
右边这位也摘下面具,有些可惜地点点头:“好吧,二十三了,吓不到他了。”
这话说的,跟他很老似的。
不就差个四岁吗?
四岁很多吗?
凌溯盯着姜徊看了会儿,右手揣进兜里摸了摸糖,过了会儿问了句:“你戴这面具……还吓谁了没?”
“嗯,刘一航被我吓到了,”姜徊叹了口气,“黎洋哥和名睿哥没有,不仅没有,还笑话我……好没成就感啊。”
“……哦。”凌溯低头应了句,右手放在兜里不动了。
“这儿好漂亮,”姜徊转了个身子,仰头望了望天空,“星星好亮,我没见过那么多的星星。”
“我也没见过。”刘一航跟他一块儿仰着头,还兴奋地张开了胳膊,“草原啊——”
姜徊转头看了他一眼,有样学样地笑了笑:“星星啊——”
凌溯看着他们俩,并肩站着,肩膀和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硬是挤了进去,把这俩情深义厚的发小给分隔了开。
张口刚要说话,另一道特欠儿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黑夜啊——篝火啊——”
他和姜徊一块儿回头,黎洋猛地冲过来扑到了他们身上,一只胳膊搂住一个人:“帅哥啊——”
姜徊被他这一扑差点儿砸到地上去,连忙仰头大喊:“救命啊——”
“哎弟弟别喊,我放开你!”黎洋松了右手,用力地拍在凌溯肩上,“这位睡神,请问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睡觉的,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难道是蒙古包睡得更香吗?”
“超级香,”姜徊笑了起来,“他还是坐椅子上睡着的。”
“嚯!”黎洋看向凌溯,“那得是困成狗了啊……”
凌溯一脚踹了过去:“滚蛋。”
踹完清了清嗓子,看向姜徊,问了一句:“你看见我坐在椅子上睡觉……怎么不叫醒我?”
姜徊眨了眨眼,没说话。
凌溯有些失望,脸上没表现出来:“没事,不叫就不叫吧,我睡得很饱。”
“真饱了?”黎洋贱兮兮地凑过来,“那晚饭你别吃了?”
“研究生的智商就那么点儿?”凌溯推开他。
“我也饿了,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刘一航问。
“名睿在那边儿等我们了,”黎洋说,“菜都点好了,应该快上了吧,我还让老板拿了点儿马奶,每个人都尝一下啊,都不许逃。”
“马奶?”姜徊有些迷茫,转头跟黎洋确认。
“马奶,马的奶。”黎洋确定地点头。
“跟牛奶有区别吗?”姜徊问。
“当然有,马是马,牛是牛,物种都不一样。”黎洋把手放到他们背上推他们走,“听说马奶味道很奇特,走呗,赶紧去尝尝,每人一杯,谁喝不完明天负责开车啊。”
刘一航睁大眼:“那不公平啊,姜儿有外援,他不喝溯哥会帮他喝。”
黎洋双手抱着后脑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那就让凌溯开车呗,你以为弟弟喝了马奶凌溯就会让他开车了?”
刘一航想了想,点头:“……也是。”
凌溯原本还想说这游戏真他大爷的无聊,听了这俩人的话,默默地把滚到喉咙边儿的话给咽了下去。
余光里姜徊似乎转头看了他一眼。
马奶的味道应该是挺独特的,反正前三个人喝完都是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黎洋还捂着嘴长达五分钟没说话,跟被毒哑了似的。
李名睿一口气灌完整杯白水,脸色稍微好了些:“我靠……下一个谁?”
刘一航闭着嘴,伸出双手,一手指姜徊,一手指凌溯。
凌溯靠在椅子上,偏头看着姜徊。
姜徊没看他,头都没转一下,就手动了动,把一杯奶推到了他面前:“小凌先吧。”
黎洋愣了下,放下了捂嘴的手:“谁?”
“……小凌啊。”姜徊声音小了些。
“我靠,”黎洋双手把住刘一航的肩膀,激动地来回使劲晃,“你听到没?他竟然叫小凌?是我听错了?我听错了没?他竟然叫凌溯名字了?”
刘一航被晃得差点儿给刚喝的奶都吐出来。
“戏过了啊,”凌溯手指敲了敲桌子,“演够没?”
黎洋狡辩:“不是演,是真的很震惊,看来你跟弟弟这次问题真的很大……”
凌溯一听这话心里就郁闷,他拿起杯子二话不说给奶全部灌进了喉咙里。
……很难形容的味道。
有点儿酸,又有点儿甜,还有点儿……说不出来,反正凌溯用了点儿意志力才成功咽下去。
黎洋这人真是闲到爆了,能想出来这么一个游戏。
凌溯没忍住按了几下喉咙。
这味道姜徊肯定喝不了,他把空杯子放下,想也没想地要拿起最后一杯帮姜徊喝了,姜徊伸手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喝吧小凌,你不用帮我。”姜徊说了一句。
凌溯正被这么点儿肢体接触弄得心潮澎湃,冷不丁被拒绝,连心猿意马都顾不上了,剩下的只有愣。
诧异的愣,回不过神来的愣,带着点儿破碎的愣……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一行字。
你不用帮我。
不用帮我。
不用帮。
不用。
……
然后再自动翻译成另一句话,在耳边循环播放着。
你这个哥哥没用了。
哥哥没用了。
没用了。
用了。
了。
……
很多游客都去了篝火那边,围成了一个大圈一起跳舞唱歌,黎洋先拉着李名睿过去了,没多久刘一航也从餐桌上离开,跑过去那边。
姜徊吃了口羊肉,抬头,叫了凌溯一声:“小凌。”
“……嗯?”凌溯回神,马上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姜徊指了指桌角的橙汁:“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我有点儿渴。”
凌溯顿了顿,拿起橙汁,拧开瓶盖往他杯里倒,一边倒,一边看着姜徊:“……这么客气,你是不是还要说声谢谢?”
“你想听吗,可我不说,”姜徊用筷子敲了敲碗,“你想听也听不到。”
“……哦。”凌溯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压住姜徊的筷子,“想听的你不说,不想听的你说出来……你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吧?”
“动不了了。”姜徊用力地抬了抬筷子,没能抬起来。
“小样儿,”凌溯又加了些力气,“我力气从小就比你大多了。”
姜徊看了他一眼,松了筷子,低头喝完橙汁,然后站了起来:“那我也过去玩了。”
凌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姜徊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里,左手被黎洋牵着,右手被刘一航牵着,人群中央跃动的火苗在他脸上映射出温暖的红光,笑得很灿烂自在。
这是一种很放松轻快的状态。
凌溯看了他一会儿,靠回椅子上,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帅哥!”一个女生叫他。
凌溯转头,女生坐到他边儿上,脖子上挂着个摄像机,冲他微笑:“能给你拍个照吗,你很帅,气质也很好。”
“不能。”凌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