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崩溃模样,严知章眼底的冰冷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但是……” “他闭了闭眼,指尖在李鸣夏下巴上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叹息道,“我舍不得。”
说着,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李鸣夏汗湿的额头,在鼻尖相触里呼吸交融。
“李鸣夏,我舍不得那样对你。”
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萦绕在彼此的唇边。
“因为我是你的爱人,而不是你的驯兽师,我生气失望,甚至有过那些可怕的念头,但最终我还是不打算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去惩罚到让你害怕屈服。”
“我爱你,爱到即使被你气得半死,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可能就是我最大的弱点,也是你有恃无恐的底气,对吧?”
李鸣夏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从未想过要利用师兄的爱。
从未!
“师兄,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不会再自作主张……我什么都告诉你……”
唇间的气息是热的,话意里却是冷的,扛不住冷热交替的李鸣夏仓皇失措的认着错。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严知章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李鸣夏,你听清楚,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这些。”
“以后,如果你心里再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有两条路:第一,你有本事瞒得滴水不漏的一辈子不让我知道。第二,实话实说告诉我,无论那想法多阴暗不堪与难以启齿,我们可以有争议,哪怕像今晚这样的不愉快,也比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做些蠢事,然后回来还指望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强。”
李鸣夏被他话语里的决绝和力量震住的重重地点头:“师兄,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保证不再犯的模样,严知章心里最后那点怒气也终于被心疼和无奈彻底取代。
他伸出手开始解李鸣夏手腕上那因为挣扎而有些收紧的麻绳。
李鸣夏一获得自由立刻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严知章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轻微地颤抖。
这一次的拥抱比下午回来时那个更加用力不说,还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恐惧和依赖。
第282章 这事翻篇好不好
严知章也紧紧回抱住他,手掌在他汗湿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恍若在安抚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雏鸟。
李鸣夏将脸深深埋在严知章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此刻这气息如同救命稻草般让他从那种即将被彻底遗弃的灭顶恐惧中一点点缓过神来。
但恐惧退去后留下的不是安宁。
他改不掉。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师兄说他有恃无恐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那病态的独占欲和安全感缺失,让他像一株非常缺水的藤蔓般一旦找到依附的大树便会不顾一切地缠绕上去,越缠越紧的恨不得合二为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是不会被抛弃的。
福利院的事本质上都是这种扭曲心态的外化,他需要用付出和掌控来填补臆想中的亏欠与平衡那随时欲失控着想要将对方全然吞噬的贪婪。
但今晚严知章那番关于放置的话语挑破了他的伪装与恐惧,那就是失去严知章的关注还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这一直比任何物理上的惩罚都让他崩溃,也正是这份恐惧此刻催生出疯狂的需求。
他需要感受到严知章的体温、心跳、呼吸与一切。
他需要被拥抱,抚摸,被需要。
他需要证明即使他如此不堪,如此卑劣到难以改正,他的师兄依然在这里抱着他,不会真的将他放置不理。
这需求强烈到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于是他收紧了环在严知章腰间的手臂,力气大得仿佛要勒断对方的骨头。
他将滚烫的脸颊用力地贴向那温热的皮肤,嘴唇无意识地蹭过严知章的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
严知章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他嵌进身体里的力道。
他没有挣扎。
反而顺势将人搂得紧实了点。
他怎么会不明白爱人此刻被吓到了的心理?
其实他同样心绪难平。
因为他知道李鸣夏那些深入骨髓的东西如同附骨之疽,不是一次严厉的教训以及一番坦诚沟通就能根除的。
它们会蛰伏,然后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因为某个微小的刺激再次冒头的催生出类似福利院捐款这样看似善意实则充满控制和扭曲补偿心理的行为。
心疼吗?
心疼。
像今晚这样用冷酷的语言去威胁逼迫对方面对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消耗和伤害?
他也会因为看到李鸣夏崩溃而心如刀绞,也会在说出放置那样的话时,心底闪过一丝不忍和自我怀疑——这样的方式,真的对吗?
会不会将李鸣夏推得更远,或者在他本就敏感脆弱的心上留下更深的创伤?
但他别无选择。
纵容是有限度的。
他可以在小事上无限包容,可以在生活上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可以在情感上给予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但在原则问题上触及彼此信任和尊严的底线上,他必须立下界限。
否则,李鸣夏那缺乏安全感的贪婪藤蔓会不受控制地蔓延着可能将两个人都拖入窒息的深渊。
严知章的心被这复杂汹涌的情绪填满,酸涩,沉重,却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李鸣夏汗湿的发顶,光洁的额头,最后吻去了他眼角再次渗出着不知是恐惧还是委屈的湿意。
“傻孩子,我说过,我舍不得。”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李鸣夏紧绷的情绪闸门。
他猛地抬起头寻到严知章的唇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吻得激烈,迫切,粗野。
像是要通过唇齿间的交缠将对方的气息、温度、乃至灵魂都吞噬进去灵魂深处以此来抵御那无处不在的被遗弃恐惧。
严知章张开唇接纳了这狂风暴雨般的入侵甚至主动引导着加深了这个吻。
他用手捧住李鸣夏的脸,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湿漉漉的脸颊,舌尖与他纠缠,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那份惊魂未定后的汹涌爱意。
衣物在不知不觉间间散落在地。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心跳如擂鼓般共鸣。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喘息带来春光乍泄。
李鸣夏死死抓着严知章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梦以及他恐惧的幻象。
严知章则一遍遍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那些安抚和承诺的话语。
当一切终于平息,两人汗涔涔地相拥倒在凌乱的床褥间,喘息久久未能平复。
李鸣夏依旧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严知章身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真实的体温,心底那灭顶的恐慌才一点点被驱散后,清晰的自我认知也随之而来。
他知道自己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内心深处那卑劣的独占欲和扭曲心理可能还是会冒头。
但他记住了今晚的恐惧与师兄划下的底线。
他会更小心地隐藏那些阴暗的念头,如果藏不住……
那就说出来吧。
因为他承受不起再次面临那种放置威胁的恐慌,更承受不起失去这怀抱、心跳、温度的可能。
严知章揽着怀里依旧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心中一片沉静。
他知道这只是在漫长拉锯战中的又一次交锋中赢了一次。
李鸣夏会收敛的学着用正确的方式沟通,但那深入骨髓的本能短期内难以改变。
而他需要做的是保持这份清醒的认知在给予无限包容和爱的同时,坚守必要的界限,不要让两个人在无界限的混沌里纠缠不清。
他思索着这次失控的缘由有二:一是苏医生的生育论让爱人诞生了一个完整家庭的概念。
二是自己那个福利院的说法让爱人觉得自己赞同完整家庭观念而带出来“做不到”的危机感。
想着,他俯首帖耳的再次重申了一遍过去的话:“师弟,我说过我的爱人就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李鸣夏在人怀里一僵,咕哝回道:“我知道错了,这事翻篇好不好,师兄?”
第283章 “逐日”号交付
听到李鸣夏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撒娇讨饶。
严知章心底最后那点沉郁被啼笑皆非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因为羞愧和刚才一番激烈确认而汗湿凌乱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