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说用这盏烛台,就算自己手里有枪,也未必能占上风。
但是眼下,他哪里还有退路。
云瑟胸口剧烈起伏,漂亮黑澈的眸子一片通红。
微微低头,视线缓缓划过手里这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武器。
泪水无声滚落下来。
“我知道,我伤不了你……”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刚刚的愤怒嘶吼被哀哀的哭腔完全取代。
“但是,我可以用它……杀了我自己!”
他说着,猛地一反手,把烛台又尖又长的银钎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萧淮锦眸子狠狠一缩。
“云瑟,放下!”他俊眉紧紧地蹙起来,厉声喝道。
云瑟死死咬了咬嘴唇:“放我走,或者,给我收尸!”
随着话音,手微微用力。
锋利的银钎刺破了皮肉,血珠溢了出来。
萧淮锦眼睛眯着,但依然压制不住眼底升腾的怒火。
“云瑟,你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云瑟不说话,手中的利器又往皮肉深处扎进一点。
萧淮锦眉心狠狠地拧起来,唇角紧紧绷直。
室内胶着对峙,空气几乎凝固。
一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好,我放你走。”
萧淮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青。
“你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都不许拦我!”云瑟喊道。
萧淮锦嘴角微微抽了抽:“好。”
他说着,走到门口,把地下室的大门打开了。
云瑟扶着床边,艰难地爬了下来。
脚一挨地,深深的无力感更加分明。
他觉得自己可能走不了路。
但他要活着,就别无选择。
好在他体能很好,也皮实。因为活泼好动,平时难免受点小伤小磕碰,也都能扛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听到动静,萧淮锦的几个手下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让他们都滚开!”云瑟又叫道。
萧淮锦俊脸上笼着骇人的寒意,给了个眼神。手下人立刻会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退开了。
“给我准备一条船……马上。”云瑟说了几句话,气力已经明显跟不上。
萧家庄园一侧临海。
而离开琥珀岛的途径,除了飞机,只有船。
萧淮锦微微侧头,瞟了身旁的兰澈一眼,薄唇重重吐出几个字:“照他说的做。”
兰澈是萧淮锦最得力的手下,也是半个兄弟。
两人之间的默契很深。
萧淮锦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他的想法。
此刻听到这话,兰澈自然清楚,萧淮锦说让备船,只是缓兵之计。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云瑟离开的。
他点头:“好的,九爷。”
说完,又轻轻瞟了云瑟一眼,转身朝走廊那头跑了过去。
云瑟攥着烛台的手微微哆嗦着,拖着撕裂般疼痛的身子艰难地挪着步子。
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萧淮锦。
一边倚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挪动,一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要到海边去,你、你不准跟着我!”云瑟喘着粗气说道。
萧淮锦眸色阴沉,眼底翻滚的怒意令人周身发寒。
“云瑟,就要分别了,我总要送你一程。”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带着不容质疑的深深威压。
云瑟知道拦不住他。
唇瓣紧紧抿着,如同一只受了重创、奄奄一息逃亡的小兽。满眼战战兢兢,朝楼梯上走去。
庄园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
他知道这里是地下二层,地下一层走廊尽头有个小门,出去就是海边的礁石崖。
一层楼梯,一段走廊,成了云瑟十八年来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当他费力地推开侧角门,清冷的海风吹了过来。
白亮的月光映在脸上,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ps:18岁设定不给过,微调,瑟瑟19岁了哈~
第4章 我把命还给你
云瑟踉跄着走到礁石上,月亮洒下的银辉,把他清瘦的身形映衬得更显清冷单薄。
萧淮锦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动声色,视线朝周围扫了扫。
发现远处一块礁石后面,隐约有黑影一闪。
“瑟瑟,我再说一遍。把东西放下,过来,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萧淮锦的声音冷得接近冰点。
那张极致俊美的脸被月光映得越发冷峻犀利。
云瑟下意识地不住摇头,眸中又蒙了一层泪。
“萧淮锦,你养我十五年的恩情,我已经用我的身体报答了。”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那就……看在我叫了你十五年哥哥的份儿上,求你,放我走吧。”
他的声音虚浮无力,哀哀的惹人生怜。
然而此刻的萧淮锦,早已经被滔天的怒火冲溃了理智。
他薄唇绷成一条线,朝礁石后面瞟了一眼。
下一秒,一把尖锐的匕首带着一阵疾风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擦着云瑟的脖颈,无比精准地落在他手里那盏烛台上。
因为力道太大,云瑟又没防备,烛台一下子脱手,滚落到远处地上。
“啊——”他大惊失色。
再想去捡,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兰澈从礁石黑影里跑过来,把烛台踢到了山崖下面。
萧淮锦桃花眼眯了下来。
腮角跳了跳,大步子朝云瑟走过去。
“你别过来!”云瑟发出一声嘶吼,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不准过来——”
但是眼下他已经没了可以威胁萧淮锦的筹码,萧淮锦哪里还肯听。
“云瑟,我真的把你宠坏了,真不听话。”他俊脸紧绷着,眉宇间一片冰冷。
“看来,这几天的教训,还是没能让你学乖。”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男人,云瑟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他连退几步,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再无路可退。
萧淮锦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伸出手,重重吐出两个字:“过来。”
云瑟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筋脉遒劲,分明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他曾经好多次夸过他的手很好看。
但是此刻,这只手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残忍的折磨与伤害。
云瑟不敢想自己再被他抓回去之后会怎样。
他知道,那一定会是生不如死的蹂躏折辱。
他可以没有下限地宠爱他,也可以让他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云瑟缓缓摇头:“不要……”
侧过头,朝身后瞟了一眼。
高高的礁石崖,距离海面几十米。
海面之下,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礁石。
如果跳下去,必死无疑。
“我最后问你一次,可不可以……放我走?”云瑟说着,牙齿咯咯打着颤。
萧淮锦俊脸上凝着彻骨的寒意,缓缓吐出三个淬冰的音节:“不可能。”
云瑟漂亮的眸子一片猩红。
顿了几秒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淮锦,你说,我的命是你的。”他开口,声音如同撕裂了空气。
虚浮,低哑,破碎。
“那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听到这番话,萧淮锦俊逸的脸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慌色。
“瑟瑟……”
“萧淮锦!”云瑟的嘶喊打断了他,“我恨你!恨死你了——”
他喊着,泪水无声地涌出。
月光下,俊俏的小脸儿一片湿漉漉,惨白如纸。
夜晚冰冷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一阵阵袭来。
他只披了一件单薄睡袍的清瘦身子瑟瑟发抖。
他下巴微微扬了扬,泪水从腮边滴落:“我们……两清!”
话音未落,他转头,纵身一跃。
瞬间坠入了无边暮色之中。
“云瑟——”
头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把死寂的夜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冰冷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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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华国,帝都。
人间天上会所。
这里是帝都最豪华最高端的夜场会所,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此刻是晚间十点多,正是会所开始热闹的时候。
上流圈子里有钱有闲、有应酬、有需求的各色男女进进出出,谈笑风生。
会所建筑一共八层,用于开放经营的是一至五层。
包房的档次是按照楼层分等级的。
越往上,包房的等级越高,环境和服务越奢华,消费标准也就越高。
此刻,帝曜423包房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大佬,分散着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们面前,站了一排七八个年轻帅气的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