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祁湛冷哼了一声:“他不是不善于动脑,他是根本就无脑。”
  “他那个人,该果断的时候他优柔寡断,该求稳的时候他莽撞冒进。该怀柔的时候他暴躁蛮横,该铁腕的时候他又姑息养奸。”
  “总之就是妄自尊大、眼高手低、毫无章法,我都不想说!”
  云瑟头一次知道校霸湛哥语文素养这么强。
  他微微蹙了蹙眉,问道:“那他是怎么坐上那个位子的?”
  听到他问这个,祁湛又叹了口气。
  身子往后靠了靠,两只手抱在脑后:“唉,谁让人家是前大哥的种儿呢!”
  “四海会是前任大哥程啸天一手做大的,按照江湖规矩,这位置就得给他儿子。”
  “程老大死的时候,程煊才十多岁。所以那时候我家老头临危受命,当了十几年代理大哥。”
  “两年前,他把位子还给了程煊。但是从那之后,四海会开始就走下坡路了。”
  “这不是嘛,刚才虎哥跟我说,前两天,程煊惹事被抓起来了,连带着抓了好几十个弟兄,现在还没弄出来呢。”
  “虎哥说很不好办,弄不好整个帮会都得跟着遭殃。哼,他一个人死了活该,但是别牵连帮会啊!”
  祁湛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上点神秘。
  “诶,云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朝左右看了看:“我拿你当兄弟,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许往外传。”
  他又扭了扭屁股,把椅子往前蹭了蹭。
  “其实背地里有不少人拥护我当四海会的老大呢!”
  “唉,只不过我家老头太保守,说什么,不能坏了规矩。这不,把我发配到帝都来念书来了嘛,拿他没辙。”
  听到这话,云瑟笑了:“怪不得你在工大兴风作浪呢,原来是当老大的瘾压不住了。”
  祁湛斜了他一眼:“什么话,什么叫兴风作浪啊?兄弟是雄霸一方好吧?”
  他又撇撇嘴:“不过看着四海会被他搞成这个样子,我还真是挺难受的。”
  云瑟点了点头:“不过江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四海会现在姓程,也没准儿以后遇到什么机缘发生什么变数,就姓祁了呢。”
  “所以你现在好好学习多多充电,没准儿哪天就顶了程煊的位置,自己当老大了。”
  听到这话,祁湛咧嘴乐开了:“云瑟,我他妈真爱听你说话。好高深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说着,朝云瑟眨了眨眼睛,带上了一脸小迷哥的崇拜。
  云瑟也笑了:“校霸大哥,你这个表情容易崩你人设。”
  祁湛又嘿嘿笑起来。
  第119章 戒指丢了
  下午放学,萧淮锦接云瑟回去的路上,两人去了蛋糕店。
  这是一家以奢侈品蛋糕著称的、超高端法式蛋糕店。
  暖黄的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把整间店面照得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空气中没有甜腻的香精气味,只有淡奶油、马斯卡彭奶酪与新鲜果茸交织的清冽香气。
  店员小姐微微躬身,笑脸相迎。
  看着冷藏展示柜里各式各样造型精美的蛋糕,云瑟唇边露出笑意。
  他拉着萧淮锦的手,视线落在一款款蛋糕上。一边慢慢挪着步子,一边俯身细细挑选。
  “哥哥喜欢吃水果冰激凌蛋糕……”他兀自念叨一句,“诶,你看这款好看吗?”
  “诶,这个也不错诶!”
  “这个,哥哥,你看这个!”
  萧淮锦俊逸的脸上都是笑意,视线不在蛋糕上,完全都凝在云瑟脸上。
  “听你的,瑟瑟喜欢哪款,我们就订哪款。”他开口,声音被宠溺浸得极软。
  云瑟的视线停留在一款水果冰淇淋蛋糕上。
  方形经典款式,香槟色哑光雾面,没有多余的翻糖雕花,也没有浮夸的装饰。
  底层是巧克力脆薄底胚,中间裹着丝滑冰淇淋胚,表面铺着最新鲜的蓝莓、覆盆子与金车厘子。
  色泽鲜亮却不张扬,冷调的高级感,贵气十足。
  金色、酒红色和蓝紫色搭配在一起,像极了高级珠宝镶嵌。
  店员小姐走过来,很热情礼貌地做介绍,声音轻柔又专业。
  “两位先生太有品位了。这款冰淇淋蛋糕,是我们店的典藏款。”
  “基底是嘉丽宝70%黑巧克力脆底,微苦不甜腻,口感利落。”
  “中间的冰淇淋胚,是法国铁塔淡奶油和马达加斯加香草荚调制,奶香干净,入口即化。”
  “表面的鲜果都是当日空运直达。雷尼尔金车厘子,甜度高、果香清润。新鲜野生覆盆子,酸度柔和、香气高级。再搭配智利蓝莓,整体酸甜平衡。”
  “原料质感十足,简约又矜贵,非常适合您二位这样的客人……”
  店员小姐侃侃而谈,云瑟听得认真,萧淮锦看得专心。
  店员讲蛋糕。
  云瑟听店员讲蛋糕。
  萧淮锦看的,却是云瑟的脸。
  这张极致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此刻都是专注的神情。
  他在专注地为他挑选最合心的蛋糕,专注地为他的生日宴做准备,专注地为了让他开心而操心劳神。
  一想到这些,萧淮锦心头那种深深的满足感就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把他的胸腔撑得满满的。
  温暖、踏实,舒心。
  “哥哥?”云瑟的声音传来,“想什么呢?”
  萧淮锦回神,笑了:“嗯。”
  云瑟:“我是问你这款怎么样。”
  萧淮锦:“都听你的,你说好就好。”
  云瑟点点头:“我觉得挺不错。”
  萧淮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嗯,好。”
  云瑟跟店员小姐订了这款蛋糕,留下地址电话,定好周日中午送到别墅。
  从蛋糕店出来,两人上了车。
  云瑟挺开心。
  “这家店的水平,不比岛上咱们常去的那家差。”他说道。
  萧淮锦点头:“是,档次可以。尤其是瑟瑟挑的那一款,更棒。”
  云瑟眯眼笑了:“嗯,水果冰激凌蛋糕永远的经典啊!”
  萧淮锦唇角笑容更深。
  这么多年以来,云瑟一直以为他和他一样,也喜欢吃水果冰激凌蛋糕。
  而他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其实他并不喜欢,只是因为他喜欢。
  “谢谢宝宝,为了我生日,费心了。”萧淮锦柔声说道。
  随着话音,他轻轻拉过他的手。
  正准备握在自己掌心里,他视线落在他手指上的一瞬,忽然怔住了。
  “戒指呢?”
  云瑟冷不丁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再看看自己被他握着的左手,中指上空空如也。
  他猛然想起,自己今天放学出校门之前,忘了把戒指戴上。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去摸裤兜。
  然而把两个裤兜都摸了一遍,也没有摸到那枚戒指。
  云瑟知道坏事了。
  自己不仅不听他的话擅自把戒指摘了下来,还忘记戴上。最要命的是,眼下还找不到了。
  云瑟分明感觉到,此刻车厢里的气压和温度,诡异地越降越低。
  他缓缓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瞟了萧淮锦一眼。
  不出意外,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下来。
  “戒指呢?”他又问了一遍。
  云瑟心头慌乱:“我、我也不知道……”
  萧淮锦唇线绷了绷:“戒圈的尺寸是严格按照你的指围定制的,绝对不会松脱。所以,它是怎么离开你手指的?”
  云瑟赶紧扯谎:“我想起来了,中午洗手的时候我摘下来放在水池边上,然后、然后就忘记戴了!”
  “是么?”萧淮锦微微眯了眯眸子,盯着他的眼睛。
  “那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摸裤子口袋?解释。”萧淮锦的声音越发幽冷下来。
  “我……”云瑟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被刚刚的下意识小动作出卖了。
  “看起来是经常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口袋里,对么?”萧淮锦继续逼问。
  云瑟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撒谎就没有成功过。
  但这件事太严重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萧淮锦那么在乎那枚戒指,还跟自己戴了对戒。他还反复叮嘱他要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
  云瑟脸色微微发白。
  “哥哥,对不起,我、我是有时候会、会摘下来……”
  “就那么不愿意戴我给你的戒指么?”萧淮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此刻,一股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而灰暗的情绪堵在他胸口。
  伤心、气恼、憋闷、迷茫,轮番袭来。
  “我没有不愿意戴!”云瑟苦着小脸儿,“哥哥,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同学看到……”
  “毕竟我才刚刚转学过来,那样、那样太扎眼了……”
  他说着,脑袋缓缓低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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