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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寻歌回想与事实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走向,她紧抿着唇,让自己咽下评价,她还有些事没弄清楚,她道:“我想知道,钟声来得究竟有多快?快到让她连小部分馥枝都转移不了?”
既然已经计划入侵汀州,欺花她们手里不可能没有足够的入侵序列,就算欺花回来后发现由我没有入侵汀州,就算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欺花也绝对不会陷入到悲伤与绝望中什么都不做。
换做是虞寻歌自己,她不会浪费时间去教训由我,而是快速选定一个世界开启入侵,只要入侵开始,就能在钟声来临前通过副本转移一部分馥枝!
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星海只剩下欺花一位馥枝的地步。
是来不及?还是由我又做了什么。
虞寻歌说完自己分析和疑惑后,笃定的说道:“你一定做了什么,就算你愿意将所有馥枝的性命作为筹码,赌欺花会因痛苦而璀璨,你也不会拿欺花的性命去赌星海会因为欺花的能力而特意保护她才对。”
由我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可对于这样的赌徒来说,某些存在是永远不能作为赌注的。
“为什么不能是她默认了这一切呢?”由我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仿佛是真的为载酒寻歌如此信任欺花而不解,“你的小龙说得对,你其实也很信任她不是吗?”
“我不是信任她。”虞寻歌无视一旁图蓝投过来的诡异目光,她解释道,“如果她不痛苦,她就必然会被修剪。”
故事因曲折复杂而动人,时间线因滚烫的灵魂之火而闪耀…
如果欺花默认这个计划,她就不是如今的欺花。
由我发出畅快的笑声,空中凝滞的杀意彻底消散,她仿佛找到了知己,她道:“没错,没错!所以她值得,对吗?!没有她,馥枝就不再是馥枝,没有她,馥枝们早就死在了战争里,所以我凭什么不能那样做?!”
虞寻歌没有言语,她静静地等由我平复心情,解答自己的疑问。
“我以仲夏天象族作为筹码,威胁「仲夏」,和「仲夏」签订了契约。
“在入侵另一个世界转移了天象族后,我召集了仲夏所有玩家,发起裁决投票,我要成为仲夏裁决,只有裁决才能任命和撤除领袖。
“每一次失败,我都会修剪所有反对我的人,裁决投票是匿名的,可是我的神明天赋能力可以让我看到哪些生灵是应该被废弃的花枝。
“我赶在她从埋骨之地回来前成为了仲夏裁决,在最后一天,取消了她仲夏领袖的身份,拔除了一切她能够抵达仲夏的锚点。
“然后我让无序星海为她找一个新世界,等她游戏结束后将她投放到新世界去,星海很乐意这样做,一切都符合流程,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由我沉浸在回忆中,她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欺花在聊天频道暴怒的模样,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失态过。”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虞寻歌不敢想象欺花那一刻的心情,她也不知该以何种目光看待眼前的馥枝。
许久,她道:“在猜到部分真相后,我一直以为她试图在你的记忆中弥补她的遗憾,而你试图修剪掩盖你的错误……”
由我没有因为那句“你的错误”而生气,她认定自己是对的,根本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如何评判,哪怕欺花认为她错,她也不听不信不改不悔。
此时听到载酒寻歌这样讲,她道:“看来这句话的后面有转折。”
虞寻歌问道:“我想知道……那个能看到其他时间线故事的能力,那个让你们看到其他时间线进展的人,是你还是欺花?”
“是她。”由我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个答案后,冲载酒寻歌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有什么新的见解?”
“在这段时光里,修剪掩盖错误的,并不是你,对吧?”
第1298章 神明游戏:埋骨之地14
虞寻歌只觉得心中泛起苦意,【花冠谋杀】和【变奏流沙】都无力的落在地上,仿佛黑色沙漠里下过一场花雨。
“你修改这里的记忆,并不是为了掩盖错误——因为你从没认为你有错——也不是在装傻,你是担心欺花不敢来。
“你希望用这种修改封印自己记忆的办法,让欺花某一天能来看看你,看看这个’无辜的’、’一无所知的’你。
“而那些理由,什么趁着欺花不在我们入侵汀州,什么欺花说过不要在她不在的时候发起战争,是她在用这种方法,在被你篡改的记忆中,将一切的错误都归于她。”
如果入侵汀州是对的,那不入侵汀州的一切因素自然就是错的。
这就是欺花的想法,她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让由我看到了其他时间线的故事,是她将仲夏的事交给了由我,是她太过相信由我……
可她偏偏无法说什么,因为由我自己也在这场献祭之中……
所以欺花亲手埋葬了由我,却从不来看她。
“她试图让你弥补遗憾,她将所有错误归于她。”
可是由我从未遗憾过。
欺诈还是控制?是谁开启了这场痛苦盛宴?
欺花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最擅长欺诈与控制的欺花,却在至关重要的时刻被由我所欺骗,后者还操控并改变了她人生的走向……
这个结局不是欺花想要的,是由我想要的。
想到某件陈年往事,虞寻歌的神色间出现了一抹恍然与明悟。
很多年前的某件事,她突然就明白欺花为何要那样做了。
“你在想什么?你想起某件和她有关的事了对吗?”由我没有错过载酒寻歌脸上的神情,她眼眸闪着光的追问道,“你看上去像是突然理解了她某一刻的某一个选择。”
“是,曾经她利用载酒衔蝉对她的崇拜和密切关注,引导她发现我……那时,载酒濒临破碎,欺花推动了我与神明的对赌,让载酒获得了缓冲的时间,但欺花却没有帮助当年的灯塔。”
“啊,区别对待确实最容易激起生灵心中的怒火,然后呢?”
“我一直不明白,她明明可以直接告诉载酒衔蝉她的目的,告诉这位如今的馥枝领袖,她想要看到拂晓入侵载酒,想要看到我为馥枝效力,而不是引导她发现欺花对我的特殊,从而迁怒我。”
由我不赞同的摇头:“你不懂,这就是养花,根据花的习性,引导她们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生长。”
“前不久我和载酒衔蝉再度谈起这件事时,她也这样说。”虞寻歌露出一个谈不上笑容的浅笑,她看上去只是在勉强自己弯起嘴角,好让气氛轻松些,好让她的心情轻松些,然后她道,“可是期间的误会让载酒衔蝉一度无比憎恨欺花,她为欺花不救灯塔而愤怒,她甚至说欺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垃圾。”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由我,就那样看着由我脸上的笑容与情绪越来越淡,直至归于沉寂。
欺花为什么这样做?
答案在两人心中同时浮现。
虞寻歌觉得不够,她偏要戳穿,她道:
“欺花是故意的,她故意偏爱馥枝以外的生灵,以此来试探衔蝉的反应。
“这是一次考验,她在害怕,害怕看到第二个由我,她不想看到任何馥枝将自己放在馥枝这个种族之前,而载酒衔蝉的反应才是她要看到的——一位将馥枝与灯塔放在首位的馥枝领袖!”
城堡外不知何时有雾气开始弥漫。
由我靠在椅背上,垂眸望着桌面,安静的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狼狈。
图蓝用翅尖戳了戳虞寻歌,在心里悄悄提醒:「十点十七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虞寻歌笑了下,她侧身在桌面上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由我,直接出声问道:“我能离开了吗?”
她的挑衅并未激怒馥枝,由我平静的抬眸望向她:“你笃定我会让你离开。”
“你会放我离开的,因为这条时间线,因我而璀璨。”这就是虞寻歌的答案。
由我忽而展颜浅笑,道:“欺花肯定很喜欢你。”她只说结论,却没有说理由。
虞寻歌没有接这句话,她道:“那么,可以送我回到真正的书房了吗?”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就送你离开。”由我没有否认载酒寻歌的话。
“你问。”
“当群山欺花问她,你是星海最后的馥枝,你在为谁而战时,她怎么回答的?”
虞寻歌确实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后来在尘火的旧饭桌上看到了欺花的回答,可她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个答案对你而言还有意义吗?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图蓝已经急得开始在她肩膀上跺脚了:赶紧啊!要过检票时间了!
“当然。”由我认真的答道,“我想知道,当世界上只剩下她时,她的理想与坚持是什么?”
她越说,就发现载酒寻歌看她的眼神越愤怒,那份怒火已然超过了先前的嘲弄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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