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伊兰塞尔平铺直叙地汇报着,像在宣读一份战场数据分析。
顾瑜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和一台行走的精密仪器谈恋爱,是种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你所有的情绪变化,都会被他量化成数据,存档,分析。这不科学,眼前的虫是只活生生的雌虫,不是一台精密仪器。
“上将,”顾瑜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的数据采集,可以更深入一点。”
伊兰塞尔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丝疑惑:“更深入?”
“对。”顾瑜坐直身体,直视着他的眼睛,“比如,你只记录了我的心跳变化,但你知道它为什么变化吗?你只记录了我嘴角的弧度,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伊兰塞尔再次卡住了。
他的潜意识里,没有“为什么”这个模块。只有“是什么”和“怎么做”。
看着他难得的茫然,顾瑜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他伸出手,勾住伊兰塞尔的脖子,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现在,”顾瑜退开一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测一次心跳。”
伊兰塞尔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顾瑜的胸前。那里,一颗心脏正在以远超刚才任何一次记录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警告:目标对象心率飙升至125bpm。】
【数据异常。】
【原因分析:……分析失败。】
“知道为什么吗?”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伊兰塞尔的耳膜。
伊兰塞尔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顾瑜被吻过后更显红润的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因为,”顾瑜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用气声说完了后半句,“我喜欢你。”
轰——
伊兰塞尔在大脑中构建的,用来分析的逻辑模型,彻底崩塌。
所有的分析模块、数据记录、战略规划,在这一刻,都被几个字彻底清空。
他不再是那个试图采集数据的指挥官,本能再一次压倒了理智。
他扣住顾瑜的后脑,不带丝毫犹豫地,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克制和笨拙。
他像一头终于确认了猎物归属的猛兽,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客厅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直到顾瑜快要窒息,伊兰塞尔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数据……采集到了吗?”顾瑜喘息着问,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水汽。
“采集到了。”伊兰塞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顾瑜吞噬的欲望。
他用拇指摩挲着顾瑜的唇瓣,一字一句,像是给自己的系统下达新的指令。
“原因:你也喜欢我。”
“结论:需要更多的数据,进行交叉验证。”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下了头。
顾瑜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想,这个专属的、会写报告的、可爱的笨蛋,不仅学习能力超群,举一反三的能力,也强得有些过分了。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将两个交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属于顾瑜,顾瑜也属于我,时限——永久,这是伊兰塞尔无比确定的事实。
第49章 伊兰塞尔:……去休息!
客厅里的空气滚烫得像要凝固。
顾瑜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匀过一口气。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伊兰塞尔依旧维持着将他笼罩在身下的姿势,那双冷金色的眸子,此刻像两团燃烧的恒星,里面翻涌着的是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刚才那场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数据验证”,彻底点燃了这只军雌骨子里的掠夺本性。
“交叉验证……结束了吗,上将?”顾瑜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声音带着一丝被折腾出来的沙哑,眼尾也泛着水汽。
伊兰塞尔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这个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顾瑜的额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顾瑜的脸颊上。
“初步结论成立。”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但样本数据依然不足,无法形成稳定模型。需要……长期、持续的验证。”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覆了上来。
“唔……等等!”顾瑜连忙伸手,掌心抵住他坚硬的胸膛,将两人之间隔开一丝缝隙,“再验证下去,你的雄主就要缺氧了。”
伊兰塞尔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顾瑜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雄主满意度为最高优先级】的准则终于压过了本能的冲动。
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像是做错了事的猛兽,小心翼翼地退开了一些,但圈在顾瑜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让顾瑜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安静地抱着,像是在给自己过热的核心进行物理降温。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伊兰塞尔放在茶几上的光脑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提示音划破了满室的暧昧。屏幕上,亚德里恩的名字正在疯狂闪烁。
伊兰塞尔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完全没有接通的意思。
“不接吗?”顾瑜从他怀里探出头,有些好奇地问,“亚德里恩听起来快急疯了。”
“不重要的事。”伊兰塞尔言简意赅。
“万一是重要的事呢?”顾瑜眨了眨眼,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比如雄保会要派执法队来逮捕你这个‘意图不轨’的监护雌虫?”
伊兰塞尔的金眸沉了沉,似乎真的在评估这个可能性。
顾瑜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他伸出手,越过伊兰塞尔的肩膀,直接点在了光脑的接通键上。
通讯被接通的瞬间,亚德里恩那濒临崩溃的咆哮声就从里面炸了出来。
“伊兰塞尔!你他妈终于肯接通讯了!你对那位阁下做了什么?他怎么会用你的光脑发消息?你是不是胁迫他了?!我警告你,现在立刻停止你所有的违法行为!菲利会长一直在盯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晚上好,亚德里恩。”
顾瑜不紧不慢的声音,清晰地通过光脑传了过去。
听筒那边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亚德里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变了调,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雄、雄虫阁下?是您?”
“是我。”顾瑜靠在伊兰塞尔怀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没有没有!”亚德里恩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您……您还好吗?伊兰塞尔他……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您可千万别举报他,这家伙从来没跟雄虫相处过,他不是故意的啊。”
顾瑜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瞬间又僵硬了起来。他安抚地拍了拍伊兰塞尔的手臂,对着光脑,语气轻松地说道:“他对我很好啊,就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亚德里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是什么?!”
“就是太黏虫了,”顾瑜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只是想和你聊两句,他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伊兰塞尔。那只军雌正用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控诉”两个字。
亚德里恩:“……”
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的提了起来,又倏然落下。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到了极点:“阁下……您……开心就好。”
挂断通讯,亚德里恩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雄保会的内部系统,将刚刚生成的、针对伊兰塞尔的“高危雌虫监控预案”拖进了回收站,并永久删除。
世界观是什么?能吃吗?毁灭吧,赶紧的。
翠竹轩的客厅里,顾瑜放下光脑,笑得直不起腰。
“你的朋友,都很有趣。”
伊兰塞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将顾瑜的脸按回自己的胸膛,阻止他再去看别的虫。
“好了好了,不笑了。”顾瑜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他,“说回正事,上将。你的那个《战略规划》,第一阶段的数据采集,今晚有什么新发现吗?”
伊兰塞尔垂眸看着他,神情严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调出了自己光脑中的那个文件。顾瑜以为他又要开始汇报数据,没想到,伊兰塞尔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直接选中了那个刚刚还被他同僚们奉为圭臬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