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亨利看着那个正姿态优雅地用着早餐的亚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他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叉子,决定将自己正在连载的那本小说里的大反派,原型改成伊森阁下。
不,不行,他写不出伊森阁下万分之一的……果决。
许久,瑞恩才缓缓地坐回机器虫重新扶好的椅子上。
他身上的怒气和杀意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看着伊森,又看了看普罗迪,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顿早餐,注定无法再继续下去。
普罗迪打破了沉默:“尸体在哪里?”
“在我的院子里,已经处理好了。”伊森回答。
“很好。”普罗迪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威严,“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就宣称,艾登·菲尔德因病猝死。”
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都散了吧。”普罗迪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奥斯顿,你和砚书也早点回去休息。”
奥斯顿点了点头,和沈砚书一起站起身,向长辈告辞。
走出主宅的路上,奥斯顿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菲尔德家一夜之间,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方式却如此血腥直白,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的家虫,行事很高效。”沈砚书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评价道。
奥斯顿一怔,转头看他。
“从发现问题,到分析问题,再到解决问题,整个流程不超过十二个标准时。”
沈砚书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份作战报告。
“剔除负面变量的手法果断、彻底,将家族的潜在损失降到了最低。从风险管控的角度来看,堪称完美。”
听着这番冷酷又精准的分析,奥斯顿胸口的沉重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他忍不住想,他的雄主,果然和别的虫不一样。
他看着沈砚书清冷的侧脸,低声说:“谢谢您,雄主。”
“谢我什么?”
“谢谢您认可他们。”奥斯顿说。
沈砚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映着奥斯顿的身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一个能果断清除内部威胁的家族,远比一个内耗严重、姑息养奸的家族,更值得信赖。我的投资,风险降低了。”
奥斯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彻底安下了心。自家雄主,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用担心,你的家虫我很认同,你,我也很认同。
第103章 顾瑜:还是我家的猫可爱
回程的飞行器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奥斯顿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餐厅里一幕。
伊森淡然地陈述着自己手刃亲子的事实,亨利惊恐的眼神,还有雄父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脸。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谈不上对错,只觉得沉闷。
“你在想伊森的事。”身旁的沈砚书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奥斯顿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伊森的行为,从生物伦理学的角度看,确实有悖常理。”
沈砚书继续分析道,“但在社会博弈论的模型中,这属于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极端策略。”
“他牺牲了一个已经产生负效益的个体,保全了整个利益共同体的核心稳定,并以此向权力中心,也就是你的雄父和雌父,彻底展示了自己对菲尔德家族的高度认同感。”
奥斯顿听着这番话,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竟真的被剖析得清晰了几分。
“艾登的存在,对菲尔德家而言,就像一个已经开始溃烂的器官。伊森的选择,无异于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虽然过程血腥,但避免了毒素扩散导致整个机体坏死的最终结局。”
沈砚书转头看向他,“他保护了你的雄父,保护了普罗迪元帅,也间接保护了你。从结果来看,我们应该感谢他。”
奥斯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只是……没想过他会这么做。”
沈砚书一针见血:“因为你的思维模式更倾向于秩序和规则。所以你只是想艾登受到惩罚,没想要他的命。”
“而伊森,他的生存逻辑是依附与奉献。当他认同的目标受到威胁时,他会不计代价地清除威胁源。这两种逻辑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适用的环境不同。”
奥斯顿侧头看着沈砚书。晨光透过舷窗,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这种被完全理解和剖析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所以,我不需要为此感到困扰?”奥斯顿问。
“不需要。”沈砚书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只需要将这件事归档为‘已解决的家族内部危机’,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
“比如,你的心率还没有完全恢复平稳。”
沈砚书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覆盖在了奥斯顿放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我认为,在经历剧烈情绪波动后,适当的物理接触有助于神经系统更快地回归基线水平。”
奥斯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他能感觉到沈砚书的掌心干燥而温暖,那份温度透过皮肤,缓缓渗入他的血脉。
昨晚十指交缠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的耳根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看着两虫交叠的手,轻声说:“雄主,您的逻辑……总是对的。”
沈砚书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论很满意,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手拿开。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着,舱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有沉闷,而是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情。
与此同时,在不远的翠竹轩,顾瑜正瘫在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刷着星网上的八卦。
“菲尔德家族长子艾登·菲尔德因突发恶疾,于今日凌晨在家中病逝……”
“噗——咳咳”顾瑜一口果汁喷了出来,咳的惊天动地,伊兰塞尔把顾瑜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病逝?!”顾瑜把那条新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睛瞪得像铜铃,“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病逝了?这什么病,星际超速版绝症吗?”
他立刻想到了昨天才去见家长的沈砚书,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感油然而生。他飞快地拨通了沈砚书的通讯。
“沈砚书!”通讯一接通,顾瑜就嚷嚷起来,“你对你大舅子做了什么!你俩才去菲尔德家一天,你就把他给克死了?”
通讯那头,沈砚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逻辑链条存在严重谬误,建议重修基础逻辑学。”
“少来这套!”顾瑜才不吃他这套,兴致勃勃的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菲尔德家也太刺激了吧!这比亨利写的小说还精彩!你快给我讲讲,你是不是被吓到了?用不用我安慰安慰你,给你压压惊?”
“不必。”沈砚书的语气依旧平淡,“另外,事件的精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具体细节属于菲尔德家族内部信息,我不方便透露。”
“你!”顾瑜被他噎了一下,更来劲了,“不说拉倒!反正菲尔德家这浑水,比我家深多了!你可小心点,别哪天也被‘病逝’了。”
“我的风险评估模型显示,目前我的人身安全系数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沈砚书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伴侣,很靠谱,在为虫处事上,比你家上将妥帖”
顾瑜:“……”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他愤愤地挂断通讯,一头钻进伊兰塞尔怀里。“他欺负我!他还说奥斯顿为虫处事比你妥帖很多!”
伊兰塞尔抱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诚实地回答:“单论为虫处事,奥斯顿确实胜过我很多,他行事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至少,在我和奥斯顿遇到雄主以及沈砚书阁下之前,关于拒绝雄虫的次数,我们两个其实差不多,他比我要高将近十个百分点。”
“但他从来没有被雄虫投诉过,甚至在雄虫之间的风评相当不错,这点我确实比不上他。”
顾瑜:“……”
他觉得今天没法过了。
伊兰塞尔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看向顾瑜,那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分析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布局,他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进行着他的汇报。
“雄主,根据我对您过去二十四个标准时内的行为模式分析,您在星网论坛上提及‘亨利’这个关键词共计三次,在与沈砚书阁下的通讯中,也表现出对菲尔德家族内部八卦的高度关注。”
“综合您以往对通俗文学的偏好,您对亨利阁下的小说本身产生兴趣的可能性为92.7%。所以,我会为您找来亨利阁下之前出版过的所有小说,包括限量版和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