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从伊兰塞尔手里拿过另一块石头,然后从身后环住他,握住他持着石片的手。
“你看,要这样。”
顾瑜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引导着伊兰塞尔的手臂慢慢放低,调整角度,直到几乎与水面平行。
“身体放松,别绷着,不要用那种能打穿星舰的蛮力。”
“要靠手腕的巧劲,像这样,轻轻地把它甩出去。”
雌虫的身体因为他的贴近微微僵硬,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的引导。顾瑜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温热又带着一丝痒意。
“试一下。”顾瑜轻声说。
伊兰塞尔再次挥动手臂。这一次,力道和角度都柔和了许多。石片飞出,在水面上成功地弹跳了两下,才沉入水中。
虽然只有两下,但伊兰塞尔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新奇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瑜。阳光下,雄主黑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感觉怎么样?”顾瑜问。
“……很奇怪。”
“一个低效能,无明确目的的行为,却在我的神经中枢里,产生了一种……正向的情绪反馈。”
“这就叫乐趣。”
“这就叫乐趣。”顾瑜松开他,又递给他一块石片,“再试试,看看这次能跳几下。”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没有意义”的打水漂中度过了。
伊兰塞尔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从最初的两次,到后来的五次、六次,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他不再去计算什么风速和最优角度,只是凭着一种被顾瑜称之为“感觉”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将石片甩出。
他没有笑,表情依旧严肃,但顾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也铺上了一层碎金。
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顾瑜没有再让伊兰塞尔抱着,而是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踩着柔软的沙子。
“在想什么?”顾瑜看着沉默的雌君,随口问道。
伊兰塞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落日的余晖勾勒着他俊美的轮廓,金色的眸子像是融化了的琥珀,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今天的‘乐趣’,它的变量是那只寄居蟹,和这些石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分析结果。
“昨天的‘惊喜’,它的变量是那个沙堡,和您脚上的伤口,但所有公式最终导出的结果,都是‘愉悦’。”
他握紧了顾瑜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发现,这个函数里,唯一的常量,”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语气,缓缓说道,“是您。”
第173章 伊兰塞尔:真正的常量是“我们在一起”
顾瑜被这个堪称满分答案的回答,砸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以为伊兰塞尔会说出“乐趣的变量是您的教导”或者“愉悦是因为和您在一起”这类直白的话。但他没有。
他用他那套独有的、严谨到刻板的逻辑,将这几天所有的经历拆解、分析,剔除所有不确定的“变量”,最后,得出了一个唯一的“常量”。
这个常量,就是顾瑜。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来得更震撼,更深刻。这是伊兰塞尔穷尽他所能理解的世界观,所能给出的,最浪漫的告白。
顾瑜的心脏像是被那轮落日融化的琥珀包裹住,温热,柔软,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粘稠。他抬起手,捧住雌虫俊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伊兰塞尔上将,”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的这套函数理论,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他凑上去,吻住了那双说出这番话的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碰触和碾磨,充满了珍视和安抚。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海平面下,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这片沙滩,也笼罩了相拥的两人。
“所以,作为你函数里唯一的常量,”顾瑜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笑道,“我如果现在让你把刚才那颗被你扔进深水区的石头捞回来,你会去吗?”
伊兰塞尔的金色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几乎没有思考:“会。但我需要先进行可行性评估。该区域水深超过五十米,水下压力和温度……”
“停。”顾瑜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我开玩笑的。”
这只虫,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虫心动,有时候又笨得让人想笑。
“我们该回去了。”顾瑜拉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两人牵着手,沿着被月光照亮的沙滩往回走。‘饕餮’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圆滚滚的电灯泡。
“说真的,伊兰塞尔,”顾瑜的脚步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你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些……函数问题的?”
“从您教我打水漂开始。”
伊兰塞尔回答,“我试图分析石片弹跳次数与力道、角度,石片形状之间的函数关系,但发现结果并不稳定。最大的变量,是您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成功率最高。”
顾瑜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后来我发现,无论是在沙滩上,还是在卧室里。”
伊兰塞尔的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发现。
“无论行为的目的是‘娱乐’还是‘训练’,只要您在,最终的情绪反馈值,总是正向的峰值。所以,我推断,您是决定结果的关键因子,唯一的常量。”
顾瑜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只军雌用他那套奇怪的逻辑给融化了。他紧了紧握着伊兰塞尔的手,把那只温热的手掌握得更紧。
这趟蜜月,值了。
回到他们飞行器上自带的套间,房间里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
“我去放洗澡水。”顾瑜说着,松开手准备往浴室走。
伊兰塞尔却没松手,反而拉住了他。
“雄主,”他看着顾瑜,金色的眸子里有些顾瑜看不懂的情绪,“我们……可以一起。”
顾瑜看着雌虫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眸,那里面有请求,有期待,还有一丝笨拙的试探。
“一起?”顾瑜故意拉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
伊兰塞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回答“是,雄主”,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差别让顾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雌虫坚实的胸膛:“好啊。不过,浴室重地,伊兰塞尔上将不准携带任何作战计划和数据模型入内,能做到吗?”
伊兰塞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指令的可行性,然后才回答:“……我尽力。”
这个回答让顾瑜彻底笑了出来。
浴室很大,巨大的圆形浴缸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顾瑜靠在门边,看着伊兰塞尔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指探入水中。
“水温三十七到四十度,符合舒适区间。水质纯净,矿物质含量适中。”他抬起头,像是在汇报一项检测结果。
顾瑜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看着水面升腾起的袅袅热气。“上将,你的手指自带温度计功能?”
“没有,只是大致估算。”伊兰塞尔回答得一本正经。
他直起身,拿起旁边的一瓶沐浴露,倒了一些在手里,然后开始往水里放。
他的动作很标准,手臂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在水中搅动,很快,浴缸里就浮起了一层绵密的泡沫。
“根据浴缸容积与液体表面张力计算,最佳泡沫高度为十五厘米,可以有效维持水温并提供最佳的包裹感。”
顾瑜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笑得浑身发抖。跟这只虫一起生活,大概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
两虫跨入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顾瑜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虫懒洋洋地靠在浴缸壁上。
伊兰塞尔在他对面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他金色的眸子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朦胧,视线落在顾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
“雄主,根据清洁条例,应首先清洗毛发,以防止污垢污染水质。”他说着,拿起了旁边的洗发水。
“停。”顾瑜抬手阻止了他,“今天不讲条例,讲感觉。现在,闭上眼睛。”
伊兰塞尔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柔和了不少。
顾瑜挪了过去,让他转过身,背对自己。
“放松,把头靠后。”顾瑜的声音放得很轻。
伊兰塞尔的后颈线条流畅而有力,顾瑜的手指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向上,感受着手下紧实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