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伸手回抱住他，轻轻地抚摸着他柔顺的银发。
“怎么了？是不是数据太多，处理器烧了？”顾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顾瑜才听到颈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雄主……”
只有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顾瑜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这哪里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帝国上将，这分明就是一只被幸福感冲昏了头，只会黏着主人撒娇的大猫。
“我在呢。”顾瑜继续顺着他的毛，“感觉怎么样？”
“……很满。”
“什么很满？”
“心……很满，情绪波动很强烈。”伊兰塞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组织着已经崩溃的语言系统，“装不下了……要溢出来了……”
顾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能想象得到，伊兰塞尔那个引以为傲的，可以量化一切的大脑，此刻正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
“溢出来就溢出来吧。”顾瑜亲了亲他又红又烫的耳廓，“我帮你接着。”
伊兰塞尔的身体又是一僵，抱得更紧了。
星舰里，老电影的配乐还在悠扬地响着，窗外是永恒的荒凉。
而在这片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顾瑜抱着他那只因为“幸福感爆棚”而彻底理智断线的军雌，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忽然觉得，这个“双虫同步测试”，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又过了许久，当“丧丧果”的后劲逐渐退去，伊兰塞尔那强大的自制力才开始一点点地回归。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水汽和迷茫，像是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瑜，眼神聚焦了片刻，脸上刚刚褪下的红色又起来了。
显然，咱们英明的帝国上将已经回想起了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手，想要坐直身体，恢复平时的姿态，却被顾瑜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顾瑜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促狭的笑，“上将阁下，我们的‘实验’还没结束呢。你还没提交你的实验报告。”
伊兰塞尔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结论呢？”顾瑜明知故问，“关于幸福的量化分析模型，有什么新的突破吗？”
伊兰塞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羞窘、慌乱、还有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交织在一起，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他低下头，用一个深切而绵长的吻，代替了所有的数据和报告。
一吻结束，顾瑜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好吧，”他舔了舔嘴角，宣布道，“本次实验数据采集完毕，结论是……非常成功。”
伊兰塞尔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个标题长得吓虫的报告，今天，是注定写不完了，自家这只雌虫，此刻如果真的还有心思写报告，那才算是真的见鬼了
第284章 伊兰塞尔：它没有您甜
报告终究是没写成。
当伊兰塞尔终于从那种极致的情绪风暴中缓过来时，迎接他的，是自家雄主那双带笑的眼睛，以及一句慢悠悠的调侃。
“感觉如何，我的上将？‘幸福量化模型’的重建工作，有思路了吗？”
伊兰塞尔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往日的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耳廓还是出卖了他。
“雄主，那是一种……一种未知的生物碱，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暂时性地阻断了前额叶皮层的逻辑功能，导致情绪处理单元过载。”
他试图用最科学的语言来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
顾瑜听得直乐，他捏了捏伊兰塞尔还有些僵硬的脸颊：“说虫话。”
伊兰塞尔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顾瑜，一字一句地回答：“结论是，我想抱着您，一直到宇宙归于沉寂。”
这句直白又带着点理科生式浪漫的情话，让顾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发现，“丧丧果”的后劲，似乎不只是让人愉悦那么简单。它好像还附赠了一个“真情流露”的debuff，让他家这只向来内敛的军雌，变得格外坦诚。
“好吧，这个实验结论我非常满意。”顾瑜心满意足地宣布，“为了奖励你为帝国科研事业做出的‘重大牺牲’，我决定，报告的事情，无限期延后。”
他从伊兰塞尔怀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别窝在星舰里了，我们去外面探险。真正的探险。”
伊兰塞尔这次没有再提出任何关于安全风险的异议，只是默默地起身，帮顾瑜穿好防护服，检查好所有设备。
“这次，我来开车。”伊兰塞尔坐上了勘探车的驾驶位，态度少见的强硬。
顾瑜从善如流地坐到副驾上，看着伊兰塞尔熟练地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星舰的能量护盾范围。
勘探车在红色的沙地上行驶，伊兰塞尔的驾驶技术无可挑剔，既平稳又高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崎岖的地形。
顾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忽然觉得，这颗星球好像也没那么单调。
那些奇形怪状的红色岩石，在两颗昏黄太阳的照耀下，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构成了一幅幅诡异又壮丽的抽象画。
“伊兰塞尔。”
“我在，雄主。”
“你看那边那块石头，”顾瑜指着远处一块酷似巨型蘑菇的岩石，“像不像一个巨大的香菇？”
伊兰塞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煞风景的回答：“根据风蚀痕迹和岩体结构判断，它在未来三千七百年内有百分之八十二的可能性会发生坍塌。”
顾瑜：“……”
他决定换个话题。
“这里的沙子，颜色还挺特别的。”
“成分包含高浓度的氧化铁，以及百分之三点七的未知晶体颗粒，这些颗粒可能是导致星球整体呈现土黄色的原因。”
顾瑜彻底放弃了和他进行文艺交流的打算。
他转过头，看着伊兰塞尔专注驾驶的侧脸，完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在透明头盔下依旧根根分明的银色睫毛。
真好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伊兰塞尔忽然开口了，视线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却很认真。
“雄主，您盯着我看了三分二十七秒，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八。根据我的‘幸福模型’最新修正数据判断，您此刻的情绪愉悦度，高于欣赏风景。”
顾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丧丧果”的后劲也太厉害了吧？不仅让伊兰塞尔变得坦诚，还让他把那套该死的数据分析用在了这种地方！
“闭嘴，好好开车。”顾瑜有些恼羞成怒地命令道。
“是，雄主。”伊兰塞尔应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勘探车绕过一片嶙峋的石林，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盆地。盆地的中央，竟然散落着一片小小的绿洲。
不是幻觉，是真的绿色。
那里生长着一片低矮的，类似蕨类植物的东西，而在这些植物的簇拥下，是一丛丛结着“丧丧果”的奇特菌类聚合体。
“我们找到‘丧丧果’的老家了。”顾瑜有些惊喜。
伊兰塞尔的表情凝重，他似乎是正在正在快速的进行着扫描分析。
“这不是多个个体的聚合，这是一个单一的生命体。我们之前吃的，只是它的……子实体，或者说，繁殖器官。”
顾瑜：“……”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说法让“丧丧果”的美味程度下降了几个百分点。
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湿润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顾瑜摇摇头，甩掉那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摘下了一颗最新鲜的“丧丧果”，在手里抛了抛。
“你说，这东西要是拿到帝都星去卖，是不是能发大财？”他开玩笑地说，“就叫‘忘忧果’，专治各种不开心。”
伊兰塞尔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雄主，它的作用机制不明，对虫族社会可能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在没有详尽的研究报告之前，不应向公众披露。”
“知道了知道了，我亲爱的上将。”顾瑜笑着把果子揣进兜里，“我就是说说而已。”
他看着这片小小的，顽强地生长在荒星上的绿洲，忽然有了个主意。
“伊兰塞尔，我们在这里野餐吧。”
“野餐？”伊兰塞尔的逻辑系统里，显然没有这个词条的详细定义。
“对。”顾瑜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就在这里，铺上毯子，让饕餮准备好吃的，我们就坐在这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