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这不是封迟绪。
郁珩猛地推开了对方,定睛一看,发现封迟绪用了幻术。
他有点失声——
封迟绪怎么用了封渊的脸?这人想要干什么。
封迟绪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哂笑道:“怎么了?这么多年不见,忘记我爸长什么样了?”
郁珩想要逃,却被封迟绪用暴力扣住。
“封迟绪……”他挣扎了两下,踹到了封迟绪的大腿和小腹上,“你快点,变回来。”
被踹到的地方很疼,可是封迟绪不为所动,表情越来越冷漠。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父亲的这副皮囊并不满意。
但是他还是要维持着这样一副面容和对方讲话:“怎么……不好意思啊?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本来我也不想用这张脸的……但是如果我变成他的样子的话,郁珩就不会捂着自己的脸不看我了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放毒。
郁珩感到乏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渐渐的,他瘫软在床上,侧过脸,了无生气的样子。
封迟绪低头想要吻他,但是鼻尖碰到郁珩的脸时,发现对方的脸是湿润的。
郁珩哭了。
很冰凉的触感,封迟绪怔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郁珩掉眼泪,这是第一次。
封迟绪听到他颤抖的声音,像是被扯坏的棉絮一般,轻飘飘的,随风而散:“封迟绪……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尊重,就请你……变回来。”
第7章 发烧
封迟绪有点慌,这也是二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么无措的表情。
他架起身子,稍稍远离了郁珩,然后变回自己的脸。
低头一看,郁珩还死死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他。
封迟绪深吸了一口气,释放了一点安抚性的信息素,依兰的味道很温柔,有镇定人心的效用。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一个超高等级的alpha竟然会是依兰的信息素,这种种类的信息素一般会出现在omega的身上。
还好,依兰花的信息素性质比较温和,同为alpha的郁珩不会感觉到痛苦。
他重新开灯,房间骤然亮起,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现在是封迟绪,从里到外都是封迟绪。
“郁珩,”他略带歉意,“郁珩……”
没说什么内容,就是单纯叫郁珩的名字。
郁珩滚动了一下喉结,小心地睁开眼睛,眼睫上还沾着泪。
他眼睛一圈都红了,瞳光透着几分灰寂,觉得丢人,也觉得耻辱。
他都二十九岁了,竟然被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弄得这么狼狈。
而且封迟绪是他看着长大的人。
他们俩现在在干嘛?
到底在干嘛?
他将所有痛苦和绝望都咽回肚子里,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道:“封迟绪,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父亲。”
封迟绪听到这话,眼神流转了一番,最终落在对方被咬得发白的唇上:“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信吗?四年前我爸离世,我亲眼看着你亲吻他的遗照……”
“我没有亲,你看错了。”
“看错了?”封迟绪冷哼了一声,“可你这么多年来也没否认过,不是吗?”
郁珩又用手捂住眼睛。
“我只是在整理他的遗照,你真的看错了。”
封迟绪没说话。
听到对方这么解释,他心中没有一点感觉。
大概是因为他压根不相信郁珩的话。
“还有,封迟绪……我不想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看着你,是因为我觉得恶心,你变成谁都没有用。”
郁珩不看着封迟绪,只是因为他想逃避现实。
只有遮住自己的眼睛,他才能短暂地欺骗自己,骗自己此时此刻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人不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俩不该这样的。
他俩这样到底对得起谁。
“恶心”这两个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封迟绪的瞳孔震了一下。
他又重新伏下身子,靠近郁珩的脸……此时二人现在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恶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分不清喜怒,“为什么?因为我是alpha?”
郁珩紧皱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因为你是封迟绪。”
什么意思。
觉得恶心,不是因为他是alpha,也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就只是因为他是封迟绪?
也就是说,对于郁珩来说,哪怕换个人都行,就封迟绪不行?
封迟绪捏紧郁珩的下巴,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
在他快要失控的那一瞬,他听到了郁珩痛苦的闷哼声。
封迟绪抬头,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许多年的脸。
他的所有力道都卸去了。
封迟绪忽地笑出声来,声音阴恻恻的:“郁珩,还记得白天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郁珩的心猛地一坠。
“这样吧,我也不折腾你了。”封迟绪趴到他耳边,恋人般的语气呢喃道,“我不需要你伺候我,也不需要你配合我,只需要你全程睁着眼睛看着我。”
“但凡你闭上眼睛超过三秒钟,我明天就把那个叫做刃的小弟弟枪毙示众。”
“听清楚了吗,郁珩?”
话说完,封迟绪就咬开了他的衣领。
他刚洗好澡,身上的沐浴香氛味道盖过了他原本的信息素味道,郁珩闻到一股青柠香氛的味道,随后陷入到失神的状态中。
一失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是冷杉。
“封迟绪……”他惶然地念着对方的名字,“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封迟绪抓住他的胳膊,按到枕头里去,“郁珩,你不知道求我做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你自己答应了我的,这下又不作数了?”
“那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声,郁珩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睛,但是一想到方才对方说了什么,他就只能抑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可是他的眼皮止不住地抖。
封迟绪俯视着他,故意停了几秒钟,仿佛是为了让对方记住自己的脸。
“你再逃避也没有用。”他轻轻刮了一下郁珩的脸,“看清我的脸,郁珩,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这一晚的。”
……
结束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钟。
清洗完之后,封迟绪很快就睡着了,他窝在郁珩的身边,像幼时一般,潜意识地蹭了一下郁珩的胸膛。
郁珩被蹭得很痒,但是没有推开对方。
他现在也是没有半点力气了。
但是他精神得很,想要睡也睡不着。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捧着封迟绪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身子移开了。
郁珩踉踉跄跄地下床,因为全身上下都很疼,所以走路的时候被自己绊到,差点摔了一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床是要做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走向浴室。
军区常年恒温,温度宜人,但是夜里只有十几度,容易着凉。
郁珩拿花洒放了一点水。
他没有调水温,他用冷水冲了个澡。
冷水刚碰到脚趾的时候,他被冰了一下,立刻收回脚,随后稍微适应了,便开始用花洒冲洗全身。
冷,冷得他牙关紧绷着,手臂都僵硬了。
大概过去半个多小时,郁珩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才从浴室里出来。
冷水冲澡的效果实在太好,他刚回被窝,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脸上都变得滚烫。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哪怕他身体素质再强也会生病。
郁珩闭眼之前,盯了熟睡中的封迟绪几秒钟。
对方睡着的时候和从前一样,安静、乖巧,让人心生爱怜。
但是一醒来又会变得冷漠、残忍,不近人情。
郁珩眸光暗了下去,他替封迟绪掖了一下被角,随后翻个身,在远一点的地方躺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很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喉咙疼得像是吞了刀片一样,想要爬起来喝水,却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已经天亮了吧,他感觉到刺眼的阳光了。
但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小绪……”他喃喃道。
听到这一声,封迟绪给郁珩量体温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手里的体温枪上显示着一个红底数字——“三十九点五度”。
封迟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旋即轻柔地拍了一下郁珩的脸:“郁珩,先醒一醒,你发烧了,起床吃点东西。”
郁珩像是陷入梦魇了一般,嘴里一个劲儿地叨咕不停,却没法儿张开眼睛。
封迟绪神情凝重,抵着对方的额头,在他的脑海里布了一个催醒的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