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凑近对方的脸,轻声道:“郁珩……你这样的人,真是不适合争权夺位。怪不得余丰海那样的人渣都能套出你的心,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你只是个中校。”
郁珩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因为感觉到被冒犯,而是因为封迟绪露出这般阴暗的一面……让他感到陌生。
“你把於临杀了吗?”他颤声问道。
“没有。”封迟绪回答得很快,“不过他现在很不好受。”
这个“不好受”是怎样的程度,郁珩不用问都知道。
“你……”
“他偷拿了军区的锁能枷,还瞒着我将你押到别的地方去,光违背军令这一条,就有他受的。他做出这种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封迟绪冷声道。
他并非薄待老部下,军区有军区的规矩,如果因为於临是他的老部下就放过他,才真是假公济私。
而且於临过来的时候神色坦然,大概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而已。
“我很好奇……你就一点都不恨於临吗?”封迟绪好像猜到了郁珩在想什么,眼神越来越冰凉,“还是说……你很感谢他,因为他差点让你解脱了?你根本就不在乎生死,因为你在我身边已经生不如死?”
郁珩唇瓣翕动着,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病态的粉红色,好似快要窒息,那是被封迟绪逼出来的。
他对差点杀死自己的人都格外温厚,但是对封迟绪,他时常会冒出一种偏执的、极端的抵抗感。
他轻声笑了,笑声中裹挟着多种复杂的情绪:“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郁珩确实觉得死了更好。
他现在和封迟绪维持的这种不明不白、令人不齿的关系,对他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辱。
他甚至不敢下地狱,他死了都不敢面对封迟绪已故的父亲。
封迟绪忽然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坐到了郁珩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掀开了自己的衣襟。
郁珩的喉咙又开始发干,他握紧拳头,隐忍道:“你又想做什么?”
封迟绪抬眸,眼下的蝴蝶刺青骤然间变得黯淡,周遭的气息也落了下去。
他掀开最后一层衣服,露出了自己紧实的肌肉。
那白皙紧致如同大理石般的腹肌上面落下了好几道刺眼的血痕。
不是锐器所伤……倒像是被指甲划出来的。
“於临受刑,我没去,我要照顾你。”封迟绪淡淡道,“我身上的血腥味儿是我自己的。”
郁珩眉间一疼,他感觉这种伤口很眼熟,但是他没有相关的记忆……
难道他是他十八岁以前做过的事情?
他可是失忆过一次的……他至今都没想起十八岁以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弄的?”虽然是问对方,但是带着几分陈述的口吻。
郁珩好像很确定这就是他弄出来的伤口……
封迟绪半开玩笑道:“是啊,若是换成旁人,可禁不住你这么挠。郁珩……你只有在失控的时候,才像是野兽的种族。”
郁珩僵住了。
他的声音都轻下去了几分,语气中掺杂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和关心:“怎么不找医生治疗?”
封迟绪很乐于看到对方这样的转变,他很坦诚道:“治愈好了岂不是什么都留不下来了?郁珩留在我身上的伤口,我当然不能抹去呢。”
要时时刻刻看着,才会后悔,才会内疚,才会想要弥补。
他就是要让郁珩感觉到亏欠……和心疼。
第20章 你很优秀
郁珩这次易感期很不正常,偶尔还有彻底失控的时候,封迟绪陪了他好几天。
若是真的遇到危险情况,也就只有封迟绪能护住他了。
郁珩得知封迟绪被自己挠伤了几次之后,对对方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不过依旧淡淡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有人对他好,他就想方设法地想要还回来,甚至能短暂地忘记对方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和折磨。
后面几天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发生,还算是安稳,不过二人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旖旎糜烂的味道。
虽然封迟绪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两个人的信息素等级太高,气息太过于霸道,旁人不想发现都难。
守在二人病房门口的士兵隐隐约约猜到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他们都是封迟绪最信任的心腹,对封迟绪有着绝对的忠诚和尊敬,他们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会像於临那样自说自话地把郁珩带走。
郁珩静下来的时候会观察封迟绪身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封迟绪先前受的枪伤都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了,但腹上被自己挠伤的那些伤口迟迟都没有好转,恢复得特别慢。
伤口深一点的地方甚至开始溃烂、发炎。
郁珩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故意而为之,毕竟封迟绪最擅长用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来博取他的同情。
但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封迟绪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伤口会恶化得这么厉害。
郁珩见他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要么真的是这些伤口有问题,要么就是对方演得好。
郁珩也不着急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催着封迟绪去找医护司的医者将这些伤口都治愈了,怕真的出什么事儿。
还好……医护司的高等级职员朝着郁珩身上放了两个治愈光圈之后,他那些溃烂的伤口就稍微有所好转了。
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不过是难以自愈罢了。
郁珩放心了很多。
不过同时他心中也生出疑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他的问题?他的手指难道也能像封迟绪一样放毒吗?
他想不通,也得不到答案。
第五天之后,郁珩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封迟绪将他送回家属区的别墅,还在他的房间中布下了一层禁制。
——如果郁珩走出房间,封迟绪就会有所感应,并且会放出蝴蝶跟着郁珩。
他放出的那些蝴蝶都是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郁珩看不到也摸不着。
郁珩甚至不知道对方做了这种事情。
他此时正在用家中的座机电话和苏宴联系。
其实在此之前苏宴已经来找过他好几次了,不过都被封迟绪拦了下来。一问就是在养伤,不宜见人。
苏宴客套地关心了一句:“听监察长说你最近在家里养伤?发生什么事情了?”
郁珩随便糊弄了一下:“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执行任务?
苏宴眸中划过一抹暗光。他知道这类人的存在,余丰海之前也养过一批秘密心腹,他略有耳闻。
不过就这么告诉他真的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郁珩尴尬地补充解释:“一些简单的任务,但是碰上杀手了。”
苏宴顺势点点头,他对窥探别人秘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他切入正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郁珩当然想尽快回来,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日不做正事就闷得慌。
不过他也不敢给出明确的回复。他含糊道:“晚点再给你回答可以吗?”
他现在的身份那么敏感,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封迟绪应该是希望他出去的,但是如果再碰上於临那种情况……
郁珩心中叹了口气。
苏宴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也表示理解。其实他至今都不知道郁珩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肯定是那种很不方便言明的身份。既然麻烦,那就不必多问。
“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帮你代课。”他的语气并非邀功,也并未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只是客观地讲述这件事,“不过你的学生曾同我玩笑,说还是你教得好。我说你是3s级alpha,我比不上你很正常。”
郁珩脸色微凝。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让你费心了。”苏宴是总教官,平日负责的事情一定很多,最近还要帮他代课,肯定很辛苦。
“没什么。”苏宴顿了顿,最后还是落下了一句,“其实出于私心我也希望你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又怕引起误会,又添道:“你真的很优秀,你的学生也会是e级军区最强的预备军。”
第21章 我有打算了
郁珩没想到苏宴也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教学经验,不过是当了几年行动小队的组长,有些照顾后辈的经验罢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通讯器那头的苏宴就更加尴尬:“你好好休息吧,如果能够回来继续带班授课,再跟我联系吧。好吗?”
“嗯……”郁珩应了下来,“无论能不能再去我都会跟跟你联系的,苏教官。”
……
“苏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