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迟绪乖乖点头。
郁珩摸了摸他的脑袋,本来都要走了,还是停了下来,轻轻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等我继承少族长之后,我会彻底标记你。”郁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本该是满含浓情蜜意的话,“还会向全族昭告,你是少族长夫人。到时候,你会比现在自由一点。”
封迟绪眨了一下眼睛:“这么快?”
郁珩以为对方不乐意:“你觉得太快了?”
封迟绪含笑摇头:“没……只是有点惊讶。”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个omega,能让郁珩标记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个omega,就凭着郁珩这老实温吞的性子,在他给郁珩下药那一晚之后,这人大概也就认命了,说不定还会加倍对自己好。
怎么可能扇自己一巴掌就跑了呢?
第39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父亲,”郁珩进入豹族王宫正殿内就没再抬过眼,在族长面前,他这个亲生儿子也只能放低姿态,几乎与下属无异,“我来了。”
原封捂着脑袋,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他闭上了眼睛,歇了一会儿,在这期间,他一直都没有理会郁珩。
而郁珩一直在等。
郁珩看出来了原封身体不适,但是他没有过问,他只知道自己来这儿是为了正事,原封的身体状况和他没什么关系。
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原封才沉声出口:“下周的仪式礼服已经定制好了,等会儿我让人送到你房间。”
郁珩颔首:“是。”
“等会儿我会让司仪和你确认一遍流程,你今天所有的特训都取消。”原封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和命令的口吻,丝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味。
而郁珩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他又淡淡地再次应道:“是。”
原封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欲要开口,可是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样,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砰”的一声倒了下来,栽倒在王座面前的台阶上。
郁珩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身形一闪,很快地来到了王座前,将原封扶了起来,语气中终于带着几分关心:“父亲?”
见原封脸色难看得很,他侧身喊人:“把族内的医生找过来。”
外面的人听着动静的时候就走了进来,看到原封摔在地上,心中大骇,连声应道:“是,是。”然后小跑着出去找人了。
原封摆摆手:“不要紧,这几天头疼又犯了。”
又?
郁珩眸色微深,他记得原封从前没有这个毛病。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原政那张笑得深沉的脸。
——这件事会和他有关系吗?
郁珩追问道:“父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原封怔了片刻,没有回答。
郁珩耐心地等待着他。
过了一会儿,原封终于道:“上个月。”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亲手将郁莲的空间能力废去之后,他就总是做噩梦。
噩梦中的场景并不完整,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他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醒来的时候心有余悸,有时候甚至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个月以来,他时不时地会感觉到头晕目眩,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种感觉,在看到郁莲的时候更甚。
原封稍微缓了缓,抬眼打量自己这个儿子,在看到对方酷似郁莲的眉眼时,他的大脑猛地空白一片。
陌生的画面涌入自己的脑中。
那是年轻的郁莲……
郁莲手里抱着还是婴儿的郁珩,他正在开车,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像正准备出去春游。他和郁莲的脸上都带着笑。
怎么会呢,他们三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和谐的画面。
郁珩感觉到原封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在透着自己看另一个人,他心中一跳,问:“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原封咬了咬唇,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原封昏过去之后就被送到自己的房间里了,房间内人来人往,都是来照顾族长的。
郁珩守在门口没有进去,不过每一个进去的人他都记在了心中,他怕有人趁着这时候浑水摸鱼,暗中捣乱。
封迟绪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放出的蝴蝶早就观察到了这父子见面的所有画面,他也早就知道了原封现在正昏迷着,郁珩正守在这里,但是他还是装作才知道的模样。
“少爷,”封迟绪出现在郁珩身边,暗中握住了郁珩的手,“族长还好吗?”
郁珩摇摇头,没有看对方,只回答道:“现在看来,不太好。”
“能看出是什么问题吗?”封迟绪又问。
“可能……”郁珩顿了顿,有点迟疑,“可能和他年轻时用的狂躁剂有关。”
听到这个回答,封迟绪眉心一蹙,下意识问:“那少爷你……”
“他服用的狂躁剂和我用的不一样,我日常服用的狂躁剂是经过族内医疗师改良过后的。”郁珩伸出自己的手掌心,观察了一番,喃喃道,“我们族中的人服用过狂躁剂之后,各方面能力都会提高很多。但是等级越低,效果就越差,等级低的人得服用更多剂量的狂躁剂才能出效果。父亲是2s级别的alpha,他用的狂躁剂剂量是我的好几倍。”
也就是说,原封年轻时受的苦比郁珩还要多。
他是他那一辈中天资最卓越的人,早早被定下了少族长的身份,但是他只是个2s级别的alpha,要想达到一族之长的标准,他得吃很多苦头。
封迟绪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这东西至少不会影响到以后的郁珩。
“有个问题,我很奇怪。”郁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平淡无波的眼眸中忽而迸发出一道光彩,“为什么父亲昏倒的时候,一直在喊着母亲的名字?”
封迟绪愣了:“什么?”
“他一直在喊,郁莲。”郁珩心乱如麻,“一直在说,对不起。”
郁莲,对不起。
这句话是为什么?他有什么好对不起母亲的?难道是因为上个月惩罚了母亲?可那是母亲犯错在先,父亲身为一族之长,秉公办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最重要的是,一向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父亲,怎么会给别人道歉?
简直是变了性子一般。
郁珩想不通,他不敢往更深处想,他蜷缩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很疲惫地道了一句:“如果你困了就回去睡觉吧,我会继续留在这里。”
封迟绪挽住了他的胳膊:“我不走,我陪着你。”
郁珩听到这一声,感觉到安心。这个刚认识几天的omega,竟然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也不再赶人,和封迟绪并排坐着,等待着房间内的消息。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族长房内终于传出了动静。
佣人过来传唤:“少爷,族长已经醒了,他说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让大家都退下。”
郁珩望了那扇高门一眼,点头之后叮嘱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如果父亲之后要见我,尽快通知我。”
“是。”
第40章 赎罪
原封在房间中待了三天,这三天内,他谁都没有传唤。
听佣人说,他只出门了一次,去的还是王宫的监狱,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双眼都有些肿,好像是……哭过。
听到这些消息的郁珩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中,许久都没有反应。
虽然父亲没有传唤他,但是对方特意命人过来通知,说要取消他这一周的特训,理由是让他专心迎接少族长的任命仪式。
……他这个冷血的父亲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他的特训都没有长时间地暂停过,这一次……不过是准备个仪式而已,怎么也不至于歇一周的时间吧?
郁珩很不安,他得了空闲,却也没有出去做别的事情,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养神。
封迟绪就陪在对方身边,时不时地给对方揉揉肩膀,捶捶腿。
郁珩身上多的是旧伤,身上劳损也很严重,稍微按摩按摩对他身体有益处。
虽然封迟绪知道这里只是记忆场景,他做什么事情都回馈不到真正的郁珩身上,但是他还是想做。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和郁珩近距离接触也挺好的,他们俩平时可没那么多时间腻歪在一起。等再次离开记忆空间的时候,他要面对的又是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郁珩了。
他要把握住机会,给郁珩捏捏腰锤锤肩,顺便搂搂抱抱,时不时地还能亲两下。
郁珩原本是很喜欢咬他的,这两天也不咬了,有时候就乖乖地躺在对方的怀中,也不纠结自己和封迟绪的姿势是否错乱,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