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罪过啊，明姐，我不想瞒着你的，但为了你的健康考虑，我还是以后再告诉你吧。
  周思钰决定继续刷着c站，在床上笑出了鸡叫。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九月的夜晚，月光如水，温柔如旧梦。
  同样的，也充满了遐想。
  顾然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明明前几天搬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不喜欢你了，我没有故意缠着你......”
  顾然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真的不喜欢了吗？
  “那你喜欢谁呢？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把下午没问出口的话，小声说了出来。
  现在你可以缠着我了，可你也已经不喜欢我了。顾然轻笑了一声。
  终是一夜无眠。
  *************
  7点10分。
  【到了】
  周思钰在地下车库，坐在车里给徐圆圆发消息。
  【马上】附带一张照片。再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上班搭子就是上班最大的动力！！！但现在对周思钰来说，更大的动力出现了。
  “我进车库的时候，外面有点小雨了，你带伞了没？”徐圆圆说道。
  “没带，小雨而已，问题不大，直接走吧也没几步路。”周思钰的奇怪爱好，不喜欢打伞，喜欢踩水坑。
  “没事，你头大，下雨不愁。”徐圆圆边走边损。
  “嗯，对，我不仅头大，我还脸大，我就这样走。”周思钰一边走着一边仰着头。
  还好楼道里没学生也没有其他老师，场面实在抽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总能一本正经的搞笑。”
  出了车库，小雨？这他喵的是补水喷雾吧？
  算了，打伞也是挡不住的。
  俩人就一路小跑到办公室。
  顾然撑着伞，看着周思钰匆匆忙忙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小孩儿又不打伞。
  简单收拾一下，周思钰抱着电脑去三班上课了。
  “今天我们学习的重点，就是真核细胞和原核细胞的区别以及分类。”
  “核心区别在于，细胞内有无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真核细胞有细胞核，原核细胞是没有的，它只有拟核。这是重点，在书上第十页划起来。”
  “真核细胞分为三类，第一，就是所有的动植物。第二，真菌。比如，酵母菌、霉菌，还有我们吃的大型蘑菇，像牛肝菌、鸡枞菌这些。第三，原生生物，也就是我们说的单细胞生物，比如草履虫、变形虫、衣藻、小球藻等等。”
  “原核生物我们也大致分为三类，第一就是细菌。第二，蓝藻，也叫蓝细菌。注意了，蓝藻它不是一种生物，而是一类生物。比如水华、发菜。你们吃过发菜吗？”
  底下的学生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说没见过。
  “发菜就是黑色丝状，像头发丝，烫在火锅里，夹起来就是一坨。”周思钰边说边捞火锅，无实物表演。
  某个学生干呕后，底下又哈哈大笑。
  “你懂什么！烫在火锅里可好吃了，没品。”开始battle起来了。
  “就是，你吃你也真香。”周思钰及时出声，收住。
  “所以你们别看到它叫发菜，就觉得它是植物，认为是真核。大错特错了啊！告诉我，发菜是什么？”
  “蓝藻！原核！”底下异口同声。
  “第三，原核最后一种，支原体、衣原体等。很多小孩儿咳嗽发烧的，去医院一检查就是支原体感染，就是这个东西。它既不属于细菌也不属于病毒。”
  “但是酵母菌、霉菌、大肠杆菌，它们都带菌字。我们怎么区分细菌和真菌呢？所有人拿笔写，凡是菌字前面带有形状字眼的，都是细菌。比如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霍乱【弧】菌。”
  “那我请问，你们喝的乳酸菌饮料里的乳酸菌，是真菌还是细菌呢？”说完周思钰嘴角微微抬起，她倒要看看谁会上当。
  “真菌啊？！”
  果然，没被知识污染过的孩子是这样的。
  “乳酸菌，又叫乳酸杆菌。醋酸菌也同样如此，醋酸杆菌。所以它们是......？”
  “细菌！”这一声颇有军训的气势。
  “最后一个重点，在书本上第十一页，蓝藻能进行光合作用，是因为含有藻蓝素和叶绿素，没！有！叶！绿！体！给我记住了，谁错我就收拾谁。”周思钰开玩笑的威胁他们。
  “剩下的病毒，不在真核和原核的类别里，因为它没有细胞结构。病毒只能寄生在活细胞中，就算把它放到营养齐全的培养基里，给它吃上国宴，也是活不了的，自己做好笔记。”
  “还有两三分钟下课，你们自己整理一下，不会的举手提问。”周思钰合上了书本。
  这时一个女生在周围人的起哄下举手了，“老师，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现在的周思钰很冷静。
  “就是，如果有女生和你表白，你会答应吗？”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啊这......
  周思钰表面冷静，内心狂跳不止，大脑高速运转，这是在打探我的性取向？
  “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她冷冷回答道。
  对面的女生愣了，好像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一时间也没任何反应。
  天杀的，这两分钟怎么这么难熬。
  周思钰低着头整理电脑和教学资料，假装很忙的样子。
  “以后上课不要问与课堂无关的问题了，下课。”
  回到办公室，周思钰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的回答。这回答的会不会太不直了？可是如果换成男生，回答也是一样，应该没有不妥吧。
  上午很多老师都去上课了，怪冷清的。到了下午，办公室人多了一点。
  周思钰把上午的这个问题和回答说出来，想听听其他老师的想法和意见。
  徐圆圆按耐不住说道，“刘亦菲和我表白我就答应。”
  “你闭嘴吧，还没到做梦的时间，说正经的！”周思钰真想一棒子捶死她。
  “可是一般正常人不是会直接说，怎么可能，我喜欢男的。”英语老师不高不低的声音传出。
  正常人......
  “你怎么会这么回答？你喜欢女生？”英语老师又问。
  “啊...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喜欢这件事和是男生还是女生没有关系。”周思钰只有脑子发洪水了才会和同事出柜。
  “她们在试探你是不是拉拉？你确实有点酷的哈哈哈哈哈。”信息老师说到。
  别笑了，狼尾和中性风没有惹任何人，周思钰哭死。
  “就算是试探，我的回答也很模棱两可。我觉得她们应该是试探我对同性恋的态度。”周思钰微微皱着眉。
  “可你的态度让她们觉得你也有可能接受女生，反正听着不太直。”信息老师喝了口水认真分析道。
  “我觉得，如果我坚决否认说，我才不是同性恋，这样过亢的情绪与异性恋明确分开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歧视。如果她们之中，有同性恋，或者还在边缘挣扎的女生，听到我对同性恋是这么轻蔑的态度，她们心里可能会难受，甚至自我怀疑吧？我想传达的只有一个观点，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在一起的首要条件就是喜欢，以平常心对待任何性取向，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仅此而已。”
  周思钰一口气说完，紧张的等着其他老师的反应。
  安静如......
  “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现在00后思想开放，接受度也高，确实要正确引导，不是有句话叫，只有一种取向，就是心之所向嘛，挺好的。”终于有位年纪稍微大点的老师开口说话了。
  喂我花生！！！！周思钰在心里咆哮。
  经过这一番激烈的讨论，办公室的氛围好像变得轻松了，啥都能唠上几句。
  下班前，又下雨了。
  比早上稍微大点，不过对周思钰来讲，不打伞，不要紧的。
  徐圆圆第四节有课，周思钰只好自己提前走了。
  一开门，顾然靠在二楼平台的窗边，微微弯着腰，低头，玩儿手上的伞。
  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像高冷的不让人靠近。
  但她的膝盖弯曲，脚后跟轻轻敲着后面的墙，这样的举动，好像是在一个等喜欢的人，而又因为等很久有点不耐烦的委屈样子。
  这是在等自己吗？怎么会？
  这样的顾然，周思钰从来没见过。
  可爱、生动、委屈......
  还好这个点没有下课，只有几个老师上下楼梯，周思钰不想任何人看到这样的顾然。
  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可是一想到，顾老师可能会委屈，周思钰咬紧了下嘴唇。
  不该是这样的，喜欢了九年的人，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正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周思钰下定决心，主动！必须主动！就算被拒绝，反正也没有了师生这一层厚厚的壁垒，她倒要看看顾然还有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