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雨果说得是工作。林异这样告诉自己。一定是工作。林异点头，“是。”
  雨果笑了，笔尖敲敲林异桌面，“所以得尽快否决，被boss看见就糟了，肯定会上演。”
  “……”林异想了想。
  想了又想。
  还真有可能。剧场团队是boss找来的人才，boss可能不会喜欢纯粹的童话，但如果改编成黑暗怪诞小故事，估计会很喜欢。
  那种什么反派坚信自己能够毁灭世界，走出家门后被迫签下劳工合同牛马人到死，世界因此得以拯救的故事。
  boss，明明是很温柔一个好boss。
  就喜欢独特东西，不够独特的她不喜欢。
  “没到讨厌的程度。只是，不喜欢。”林异说，“讨厌和不喜欢有区别。”
  林异是不喜欢为了揭露而刻意夸大的故事。
  她知道，魔幻现实是指……故事再梦幻，充满奇幻色彩，那些被隐喻，被美化的事物。
  它的核心，都是现实。
  就像是，为了向人们证明什么，证明那些最阴暗的故事永远存在，魔法少女们，或者那些努力维护着什么的生灵所付出的努力，不存在一般。
  可能是因为，林异她就是这么一个任由自己苟且偷生卑劣人格持续下去的人。自己痛处被戳中，才会不喜欢。
  至少林异是这么想，她承认她的确不喜欢黑暗故事，但没到讨厌。
  “喜欢和爱也有区别。你爱工作。”
  林异探究的目光里，雨果说，
  “喜欢短暂，爱会长久。你会一直，一直想要工作，而不是，只想工作一两天。这份心情，是爱。”
  “如果哪天，你只想要工作一两天了，那时的心情，是喜欢。”
  “不会。”林异下意识回答。她可是一辈子魔法少女呢。
  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林异不由得反问，“你爱工作吗？雨果。”
  “第二爱。”
  “……”林异不问了。
  她怕雨果说第一爱的是……
  什么，不会以为，雨果第一爱的是她吧？
  怎么可能。
  林异她怕，
  雨果说第一爱的是把公司炸上天的感觉。
  雨果现在，是发过疯的牛马人。
  可是雨果笑眯眯，似乎在等林异发问。
  搞什么啊，笑笑的。
  “我不需要喜欢。”林异说。雨果等她问，她偏不问。
  “不需要，任何喜欢。”林异强调。
  雨果想开口说什么，似乎是犹豫，似乎她也有不那么确定的事，就在这犹豫瞬间——
  通讯在此刻响起，
  看吧，有话不说一定会被打断，犹豫就会白给，知道吗。
  林异看通讯，是邱途打来的，
  再看雨果半个身子支在桌上这模样直接打开声音外放。再待会雨果贴她身上了。
  通讯一接通，
  “安蓓她，安蓓她哭了！哭得停不下来还一直吃东西，怎么办呀我也要哭了……”
  邱途声音从那边传来。
  怎么回事，谁欺负她小伙伴！林异腾一下站起来，“先别哭，能不能做到讲讲是怎么回事？”
  “能，能呀，我讲给你听。”邱途好像在给安蓓递纸，“安蓓的眼泪止不住，整包纸巾不用抽，要直接垫着才行，这个是纸不能吃的！”
  林异听了听，那边没有哭声，现在情况，是安蓓在不出声地哭，林异能想象安蓓睁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等等，吃东西？
  “我们来观看剧场演出，在这边管理者专用房间里，”
  林异知道，剧场搭建时有制作包厢，也给管理小队留出专用房间方便坐镇全场，还好还好，是在专用房间里，不是被人欺负，能欺负到这两位小伙伴的人，应该很少很少……
  “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是，一直在看演出，找不到原因，可能是演出内容？把，把内容讲给你听好了，”
  那边邱途听起来在抢夺东西，手忙脚乱中解释，
  “昨，昨天的剧场交代主演小姐会读心，因为无法读心产生兴趣把人带回家，原来演对手戏的搭档小姐是被灌输进记忆数据的植物人躯壳，没有心也没有灵魂。可是，可是……谢幕前主演小姐被神秘人物杀死了，搭档小姐说上演错了倒带回去，预告提示今天会有搭档小姐被遗弃的原因，我们，我们今天也来看了，演得很好，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融洽，不借助读心，不再从记忆数据中提取过往行为来应对，两人一起向前迈进，探索搭档小姐被遗弃的原因，搭档小姐原来是因为记忆定格无法成长，和家人们想象中不一样，家人们说搭档小姐是怪物，不能继续留下，所以被带到另一个世界，被遗弃在这……然后，搭档小姐的芯片损坏了，两人发现得太晚，于，于是主演小姐倒带，因为实在太精彩……等发现过来，安蓓，安蓓在哭……这个你不能吃！安蓓，安蓓一直在吃周围的东西，放心不会让她吃的我压得住！”
  听起来……这是个，有点魔幻，离奇的故事。但是邱途本身对剧情反应良好，还知道不能让安蓓乱吃东西。你看嘛，小孩子对于黑/童话什么的，根本一无所知，教育意义什么的，都是给讲出这些故事的大人看的，小孩子只会觉得有趣，可是这种故事看多了……没有正面指导的话，说不定，会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这样危险，冷漠，不可救药。每一个被看作不可救药的孩子，都有一个包围着她的，她审判为不可救药的世界。于是……没有被世界吞没的，那些坚韧的孩子，有些好好生活了，有些……成了理想坚定要毁灭世界的反派。然后，魔法少女治理这些反派……这些，有着自己坚定意志和理想的反派。
  战斗时……也会交谈的。战斗前，也了解过世界资料的。
  了解，从来不是理解。
  “安蓓，咬你了吗？”听邱途最后说完，林异问。她知道安蓓把自己认定为吸血鬼，一直以来这样称呼自己，大家尊重安蓓的选择，一直以来也以吸血鬼来称呼安蓓，这不是蔑视，是肯定。
  肯定安蓓这样勇敢面对过去。
  “没有，安蓓不咬人只吃东西，安蓓你要吃坏肚子啦！窗帘不好吃！不可以吃落在地上的窗帘！”
  可能是和林异说话舒缓了心情，邱途不再急得快哭出来，竟然像姐姐一样开始说教，
  “窗帘！我有办法！”
  林异只听哗啦一声，悉悉索索几秒后，邱途声音里透着高兴，
  “我把安蓓固定好了，马上带她回去！等会再来打扫这里！”
  想到解决办法的邱途，自己切断了通讯。
  第33章 深夜恶魔传言真相
  林异……林异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可能，是真的。
  成年了。
  没有这些孩子精力充沛吵吵闹闹。
  成年了，所以一直在工作。
  工作呢，是大人的事。不管是写报告还是监督演出内容。
  大人呢。
  ……就是她和雨果。管理小队里唯二成年且是公司直聘员工的。
  “和你一起去看？”理所当然，雨果这么问。
  “……去看。”理所当然，林异无法拒绝。
  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她现在，都是失去了拒绝雨果的立场。
  行吧。早在相遇之后，林异就预见过两人绑在一起牛马人到死的未来，未来……直到那样一天降临。
  “其实。”雨果说，“我对演出，很感兴趣。”
  雨果……雨果从来没有提过这些。
  喜好如何，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在林异眼中，雨果真的，能按怪人来算，不是害怕，是林异认识的同僚们也都在各种程度上奇形怪状，林异她，早就习惯了。
  要知道，雨果可是个在小孩子时就跑去魔法少女公司应聘而且还成功被录取了的年龄最低上层员工。
  魔法少女公司人员组成很简单，就是boss和她那一侧从不出现的团队，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层员工，以及魔法少女本身。
  那些很复杂的东西，什么经营运作，全部由boss那边负责。上层员工负责和魔法少女进行交接，包括制定计划，如何拯救那些需要拯救的世界，完成度，业绩，都是工作内容，以书面形式递交，每个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层员工有自己的小组，一组多少个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基本上是单人任务，同组之间从没见过面正常，林异遇见爱因斯坦属于必然，这两个都是工作狂。
  雨果……在她的员工同僚甚至是boss眼中，应该算有名，她负责的魔法少女有两个业绩名列前茅，虽然是魔法少女本身不懈努力，但也和上司认真负责有关系。所以……她会对公司下手这事，估计……连boss都难以预料。
  因为雨果。
  从不表露出自己任何喜好，她只工作，就像个为工作而生的仿生人，没有表情，不多说话，报告递交上去立刻处理回复，活脱脱一个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