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嗯，一旦被知道，一旦有魔法少女为了救援前往那个地方……只会导致另外的悲剧。”
  林异没有隐瞒。对雨果。没有。
  ‘我要留在这，留下来。’
  ‘前辈，不要来找我了，不要告诉别的魔法少女我在这里，’
  ‘也不要告诉boss，我的工资要被扣没了。’
  说出这句话的粉发魔法少女，露出灿烂笑容。
  然后。
  宇宙交错。
  时空再无踪迹可寻。
  以后数百年孤身一人的魔法少女。
  还有，带着另一个魔法少女的指导精灵，其实从未有过自己指导精灵的粉发魔法少女。
  开始了数百年的互相挂念，坚持，守望。
  林异努力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为了能够让某个事实一直是事实。
  这就是，所有降临在宇宙最强魔法少女身上的命运。
  宇宙为了它自己的命运，把印记送给了那个……
  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
  “雨果，boss的目的是，使用魔法少女灵魂中的能量，连接整个宇宙，让它在同一时刻瞬间爆炸，甚至借此……连锁其它的宇宙。”
  “boss之前说，能量稳固的连接点，极容易发生爆炸。这些在宇宙边疆的度假村中隐藏的东西，是连接点。”
  “boss从排行榜向下询问实力强大的魔法少女去度假村工作，魔法少女，有能量发射台模式。嗯，培训里没写，魔法少女，一直能够作为能量源使用。”
  “我会……”
  林异能感到，她握住的那只手，紧绷。
  然后……轻轻，按了按她。
  就像在说，
  命运。
  在此刻，降临。
  桃乐茜，来了。
  粉发的，魔法少女。
  来到了，林异负责的。度假村。
  “的确，是我要见你。”桃乐茜说，“我的脑袋，那个声音，一直催促我，去见你。”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许多，我的过去。它说，我应该把它送还回去。”
  “我来了，把它还给你。”桃乐茜站起身，“下次见，前辈。”
  “好，下次见。”林异叫住桃乐茜，“对了，你要不要，去申请一只指导精灵？”
  “指导精灵吗？我好像……没有？”看来桃乐茜不知道自己因为和空气交谈身处八卦中心，对自己有没有指导精灵一事存疑。
  “如我所见，你没有。”林异给出明确回答。
  “我会考虑的，前辈再见。”
  粉发的，魔法少女。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林异。
  还有，那片空气。
  那片……粉发魔法少女总是对着说话的，空气。
  桃乐茜啊。
  因为失忆，看不见她的坏狸花，只能听见声音，以为……是自己的脑袋，出问题。
  ……这……这真的有可能吗？上次，上次见面时，什么……都没有。
  “坏狸花……你……你在吗？”
  空气中毫无回应。
  “……”
  忽然，似乎是抽泣，也可能是某只小动物打了个喷嚏。
  “哼……”
  那个喷嚏结束得短促，而且，不合时宜。如果不想见面，不出声就好了。
  “喵，多年不见你还是个蠢人类。怎么样，是不是还没有拿到新手礼包的罐头送喵喵？”
  这个语气，就是她的坏狸花。
  指导精灵……公司制作出来的指导精灵。
  很多人认为它们缺乏灵魂，只是数据。
  可是，林异想说的是。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人类已经死去。或许人类已经忘记。
  可是还有一个机器，一道数据记得你，不管你长大了多少，不管你是否改变模样，
  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数据……会永远记得你。所以，陪伴永生的魔法少女们，数据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何必纠结于有没有灵魂？
  说到底，当科技进化到一定程度，数据与灵魂的区别，又在哪里？
  人造的灵魂，就不是灵魂吗？
  人造的灵魂，她的坏狸花，每次都偷她的咖啡，还总是惦记那个礼包罐头，这么多年过去，一如昨天记得她。
  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院长婆婆已经换了好几代，那些孩子们……也已经成了老婆婆，然后孩子的孩子也成了老婆婆。
  她的坏狸花，一如昨天记得她。
  “我好想你……”几乎从来不哭的最强魔法少女，对着空气，和空气中看不见的坏狸花泪流满面。
  任由泪水吧嗒吧嗒大滴大滴掉在地面，林异视野一片模糊。
  “我相信，只要有一天……只要我收集足够多能量，只要我足够强大，你们就会回来……”
  “可是还是太晚了……”
  “喵……别哭啦。”坏狸花别别扭扭安慰林异。它还从来没见过它的主人哭得这样伤心过。虽然分别那天也哭了，可是主人很快就走了，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哭的样子……所以上次……那样，那样难过。见到变成这样的它，一定会，更难过。就没有，出声叫她了。
  “就算看不见，你也知道喵喵就在这里。”
  “而且，喵喵缺失的只是指导精灵外壳，本体还在，只是你们这群蠢人类看不见。”
  “喵喵好累，这样变不成挂件，没办法积蓄能量，你让喵喵看着桃乐茜，现在任务完成，能量只剩下一点点，喵喵要去休息了。如果喵喵没声音，只是在睡觉，就算会睡久一点，可不是消失了。哼……无法依靠数据活着的蠢人类……”
  说到最后，坏狸花还嫌弃地哼了一声。
  “我会把你的外壳凝聚出来的，还要把桃乐茜的记忆通通找回来。”
  “你可别勉强，喵喵这样可好了，想飞哪里飞哪里，你看桃乐茜没有记忆也不傻了，她现在多好。”
  “嗯。是啊。是啊。”林异只是不断重复。
  桃乐茜这样……当初那个哭着也要为世界输送灵魂能量，为了让世界延缓寿命的新人后辈，如今……成为了不会再为事物驻留，杀伐果断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这就，好了吗？
  当然不好。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
  桃乐茜不是自愿的，坏狸花也不是自愿的。
  任何一件事，是她们自愿才值得。
  不经允许擅自降临的事，魔法少女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世界居民把这些事挡回去。
  如果这些事发生在魔法少女身上该怎么办？
  那还有其它的魔法少女。
  还有被魔法少女感化的反派们。
  大家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去求她们帮忙吧。
  哪怕被说，这太麻烦了我不要，
  也要求到答应为止。
  哪怕签下无礼合同，也完全没关系。
  因为，这是我下定了决心去做的事。
  我可是有史以来宇宙最强魔法少女。
  我贪婪又狂妄。
  我要所有过去保持不变。
  我要……
  宇宙因我而逆转。
  我要
  未来于此刻诞生。
  【＆】
  我要被逆转的命运。
  从无数时空中我结局最好的未来，在我的现在诞生。而不是降临。
  我不要它眷顾我。是我强行去找它。
  如何，这是一个人类狂妄发癫的野心。
  我不相信我会死在过去，所以我站在现在。现在的我，要那个最好最平庸的未来。
  为了得到它。为了把它从对我来说还虚无缥缈的某个未来宇宙拉扯过来。
  这是一个，发生在过去，必将在未来上演
  的故事。
  现在，这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正在未来上演。
  我在现在。
  逆转我的命运。
  ·
  某个室内。
  独处中。
  “帮帮我吧……雨果。”
  抽泣的最强魔法少女抓住前上司，“我还要拜托同僚和反派们。”
  “你知道，我从不拒绝你。”
  雨果擦了擦林异的脸。
  轻柔地，用指尖，一点点舔舐泪痕。
  让人怀疑，指尖是不是……
  她的吻。
  “我永远，永远仰望你，你一回头，我就会到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不会死。”
  如同轻吻的指尖，随着泪痕被擦干，从魔法少女脸颊退开。
  是吗。雨果，这就是。你的回答。你。
  不问我。
  我是否，决定——
  死去。
  “……那如果我不需要呢？”林异那一小阵沉默似乎意味着突如其来的生气。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就是，就是，雨果习惯了忍耐，所以，即便没有确定关系，即便一切这样模糊，不清不楚——
  “那我只会一直，一直看着你，同样，我也舍不得去死，如果……如果你要我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