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朱俄斯?是这位赏金猎人告诉雯丽她的面貌么?可她为什么要给如此多余的信息?
维伽斯?维伽斯不知道她在狮心堡新开的酒馆,在他的认知中,叶琳娜是一个在晨曦王庭而非狮心堡活动的酒馆老板。
她的存在,是谁告诉给雯丽的?
兰佩斯?
听雯丽的故事,她原本是和维伽斯一块的。一直到深水洼地探险的中途,才偶然遇见兰佩斯。
绝对不是偶然,叶琳娜心想,他也是去寻找猎星铁弓的。
可是,作为一个星神,难道他还需要一个精灵一个小孩帮他干活么?
那又是为什么,他要主动在两人面前现身,还帮助他们抵御邪教徒?
是他治好了雯丽的伤口,让她撑到禁军面前。禁军队伍里的朱俄斯认识莲娜,让雯丽来神之酒馆投奔莲娜。
帮孤儿寻亲?开什么玩笑,他可没那么好心。
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在心中。
命轮之手的摆件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所谓不可知的命运,在神的双眼中或许就和加减乘除一样简单。
【叮咚——您的主线任务状况有更新。 】
【猎星铁弓已经出现在酒馆附近,请尽快获取。 】
第96章
深渊,暴食之巢的祭司望着逐星地图看了许久。
恶魔全黑的瞳孔里映着单调的地图,暴食之巢中没有任何新的星界反应。
“远征队不是说,他们把猎星铁弓传送到暴食之巢了吗?”
“是的!巢里检测到了空间扭曲, 但现在还不确定被传送进来的人在哪里。”
被传过来的两个人狡猾至极, 竟然躲过了卫队的每一次搜索。
要不是暴食之巢出入口全部关上了, 他都要以为那两人早就逃之夭夭。
祭司:“我不关心那些脆弱的虫子在哪儿,我只关心猎星铁弓在哪儿!为什么地图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们明显是在糊弄我!”
传了两个人进来,有什么意义?
逐星地图一动不动, 斯卡尔平原的光点并没有转到深渊来。
“他们手上没有猎星铁弓!这帮废物, 大张旗鼓地往巢里扔两条虫子!”
祭司气急了,恨不得当即将整个先遣队剁成肉泥。
“让他们再去找!如果空着手回来, ”恶魔古怪地笑了,咧开的嘴角一直蔓延至双耳旁,“我就将他们献给尊敬的神。”
突然, 后方传来巨大的冲击,震得墙壁砖石耸动摇晃。
是祭坛的方向。
祭司骂了句脏话:“该死的, 拉瑟福德找到这儿来了?阴魂不散的王八蛋!”
“不, 好像是被传送进来的两个人!”
“什么?哈哈哈哈,他们逃到祭坛去了?那可正好,免得我们抓虫子了,现在就将他们喂给神吧。”
门外滚进来一个恶魔,带着满身的疤痕:“祭司大人,祭坛快守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祭坛守不住了?
祭司踹了报信的恶魔一脚:“放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焦急地赶往祭坛,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中, 无数寄居在巢xue中的信徒四散奔逃,暴食之巢好似被热水浇了一泼的蚂蚁xue,溃不成军。
“祂来了!我听见了祂的声音。”
“快逃!离祭坛越远越好!”
“有邪神,救救我们吧,吞噬者!”
啧,一帮胆小鬼,绿豆大点事都吓得屁滚尿流的。
祭司听得一肚子火,他张开偌大的皮质翅膀,在通道上方低空飞行。
灼热的鲜血洗刷着神殿的每一块砖石。
守护此处的大恶魔化作狰狞的原型。肌肉虬结的黑虎弓起脊背,头部粗大的羊角尖锐胜过钢刀,方形的瞳孔死死盯着身前,如临大敌。
而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一巴掌就能拍扁的人类。
“你愣着做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祭司惊恐地看着卫队长血肉翻滚的背部。
大恶魔的肱骨断裂,苍白的骨刺扎穿了自己的血肉,那对令人骄傲的翅膀,竟然是被硬生生扯下的。
人类的手上沾着血。
“吼——”
失去翅膀的恶魔朝他扑去。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划破自己的手腕。被鲜血滋润的长剑嗡鸣作响。
他向前斩击,剑贯穿矫健的野兽,顺畅得像火烤过的餐刀切割黄油。
祭司吓得拔腿就跑。
这绝对不是人类!屡屡与教团作对的拉瑟福德都没这么厉害!
“你是祭司吧?把祭坛打开,我要和吞噬者说话。”
暴食之巢的祭坛被喂养得很好。
祭司胆战心惊地念着祈祷词,神殿中央,一张巨嘴缓缓张开。
大恶魔切成两半的尸体被扔进嘴里,愉悦的咀嚼声从中传来。
充满营养的祭品。
祭司:“神、神啊……请您聆听我的祈求。”
咀嚼仍在继续,被压在巨嘴旁的祭司浑身颤抖。
卫队长的尸体被牙齿碾碎,尖锐的羊角在神的嘴中成为粉末,鲜红色的肉搅在一团,像肉馅。
巨嘴迫不及待地吞吃,上下唇分离又接触,挤压搅拌的食物。
“吧唧——吧唧——”
如果它的主人是个孩子,一定会被母亲在餐桌上教育。
兰佩斯皱眉道:“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吗?”
他将手上的剑一同扔进面前的无底深渊。
出乎意料的是巨嘴并没能成功粉碎长剑,它在尸体和牙齿之中翻滚,灼烧血肉,腐臭的黑烟袅袅升起。
“呸——”
剑被吐了出来。
真败胃口,珍馐美馔中混进了一根银针,天底下任何食客都要发怒,更别说是身份高贵的神祇。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巨嘴里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舌头,直直奔向兰佩斯。
“滋啦——”
舌头被他的皮肤所伤,比方才的长剑还要疼。
巨嘴顿了一下,随即弯曲成夸张的笑。
舌头改变了方向,冲着一旁的祭司奔去。祭司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地迎接了神圣的舌头。
什么东西被吃掉,又有什么东西被灌了进去。
再度睁开眼睛的祭司,眼中已经没了对兰佩斯的畏惧。
“啊!哈哈哈哈哈哈——瞧瞧是谁来了!”
他,不,应该说祂,笑得颠三倒四,眼角滑过串串血泪。
“你?你!哦,我的天啊,这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样,亲爱的巨灵,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世界了吗?
“你在星界消失许久,我还以为你厌倦了这个纬度。照我说,你既然是巨灵,就该和芙图娜一样飞升到更广阔的世界里,嗯……
“芙图娜成了命运,你呢?你可以做'善良',所有凡人都会赞美你,这不就是你喜欢的吗?沙粒们聚集在你的足下,卷成吞噬你的漩涡。”
祂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神殿之中,如狂雷轰鸣不止。
善良的人总是愚蠢,鲜美的羔羊,柔软多汁。
蓦地,祭司脸上生出数十张嗷嗷待哺的嘴。祂将自己的手臂割下,喂给不安分的嘴巴。
兰佩斯:“我不会把神座交给你。”
“我真伤心,得不到您的认可,可怜的我该怎么办呢?”
祂假惺惺地擦拭眼泪,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可你能阻拦我吗?星界诸神中,唯有你不能登上至高天王座。是的,唯有你一人!”
吞噬者咯咯笑起来,被喂大的数十张嘴一同弯曲,像画了弯月图案的墙纸。
“我会得到这个世界的,你看,我的祭坛遍布各地。”
兰佩斯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你只不过在深渊有信徒,主物质位面还差得远呢。
“通向王座的路由生灵的认可组成,你觉得强迫人们畏惧你、臣服你,是个好策略吗? ”
“我们会看到结果的,巨灵。铁与血的法则流淌于整个宇宙。”
祂还想说些什么,躯壳却先一步瓦解。
祭司的血肉并不是能承受神降的身体,遍布全身的嘴巴一口口吃掉了躯体本身。不到十秒,神殿中只剩下一堆烂肉和肿胀的器官。
兰佩斯将血灌进巨嘴里。
奇怪的是,他的鲜血并没有流进无穷的食道里,反倒像落在了地面一样四处流动。
空间的裂隙正在关闭,巨嘴不情不愿地合拢,消失不见。
他的血就像浓硫酸一样,咒语与符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悉心维护的法阵抹去了大半,变成儿童随手涂鸦的蜡笔画。
他越过满地尸体与血污,从中捞起一个胸膛尚在起伏的精灵。
不知道是过分强烈的星界力量,还是别的原因,和他一同来到神殿的维伽斯已经人事不清。
兰佩斯摸了摸他的口袋。
空的,一分钱也没有。
他往里面塞了几个金币,将维伽斯从深渊中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