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叶琳娜袖子一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她。
“吱吱！”
低头望去，竟然是一只蝙蝠。
蝙蝠用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袖子，倒挂在叶琳娜身上。
它长得毛茸茸的，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观察并不丑陋，反倒像条可爱的黑色狗崽，还多了一对翅膀。
叶琳娜甩了甩袖子，蝙蝠随即飞起来，从它的身上落下了一张纸条。
蝙蝠吱吱地飞到纸边，冲着叶琳娜挥了挥翅膀。
“你是送信的？”
蝙蝠激动地跳了两下。
纸条是对折过两次的信纸，带着馥郁的玫瑰香气。叶琳娜展开信纸，娟秀而华丽的连笔字出现在面前，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页。
“我亲爱的朋友，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近来我琐事缠身，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你知道的，世界总有那么多变故，我们的人生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无助地承受大海狂暴的波涛……”
写信人感叹了许久世事艰难。
“而友情则是救生索，能够在危机之中拯救我们的性命。这根绳子有的时候可靠，有的时候脆弱，啊！它和海洋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您永远也不知道，您珍惜的朋友是否同样珍惜您！”
叶琳娜揉了揉眉心。
好像有点晕字了……
“不知道您的酒馆在夜晚是否欢迎客人？与你在三角集市见面后，我日夜思念着你。期待的心情叫我整日心神不宁，可炽烈的太阳又让我不得不压下对你的思念。
“愁苦中我派出我愚钝的使者，希望它能将这封思念的信传到你的身边。期待你的回信。你忠诚的朋友，维多利亚。”
叶琳娜：“果然是维多利亚！”
在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吸血鬼会这么絮絮叨叨了。
眼见传信任务达成，蝙蝠当即就要离开。
“等等，你不是还要收回信吗？”
蝙蝠：“吱吱？吱……吱吱！”
“愚钝的使者”倒没说错，这只蝙蝠呆呆傻傻的，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信纸的背面是空的，叶琳娜刚想顺手写在背面，一下子顿住了。
维多利亚这么重视她，还用了如此漂亮的信纸，她写在背面是不是太草率了？
叶琳娜找了一张新的纸，将酒馆晚上营业的消息写了下来，还附赠了弗拉基米尔大街传送阵的地址。
蝙蝠接过回信，飞快地从天井离开酒馆。
……
叶琳娜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一连数日，酒馆里都没有见到维多利亚的身影。
那只蝙蝠不是普通的蝙蝠，而是吸血鬼的使魔——他们用魔力和血液饲养的忠仆，本质是魔法生物，只是在外形上，吸血鬼喜欢将它们打扮成蝙蝠、黑猫。
使魔和主人联系在一起，维多利亚可以查看小蝙蝠的记忆。如果小蝙蝠弄丢了信，也至少知道她给她写了回信。
无论什么情况，维多利亚都该有所反应，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呢？
是食言么？吸血鬼想交朋友的模样都是伪装的，她其实对她并不在意？
回想起那双热烈的眼睛，叶琳娜并不觉得维多利亚在骗她。
维多利亚……出事了？
虽然维多利亚没有留下自己的住址，但血族本身数量不多，她还那么特立独行，说不定能通过六人定律找到她。
所谓六人定律，是“世界真小”的科学解释。
两个毫无瓜葛的人通信，虽然写信人完全不认识收信人，但可以把信件交给中转人，中转人再交给下一个人。经过测试，信件平均只需传递六次，就可以送到指定的接收人手中。
简单来说，联系世界上任意两个人，只需要六个中介就可以。
叶琳娜决定向客人们打听维多利亚的动向。
第118章
夜间营业后,酒馆受到了吸血鬼的青睐——这些家伙们对韭菜炒猪血和鸭血粉丝汤。
也不知道最初是谁发现了藏在酒馆里的美味，一传十十传百，血族一个接一个地慕名而来。
叶琳娜也没想到,只是用来处理废料的菜品竟然也有忠实粉丝。从此之后,炒菜套餐里有了一道固定的菜肴,鸭血粉丝汤作为可以加钱换购的汤,也随之进入了菜单。
角落里, 三个吸血鬼正在专心致志地吃饭。
两个吸血鬼一副吃慢一口就要饿死的模样,争先恐后地夹菜。另一个女人则显得淡定许多,不急不慢地看着面前两个朋友,文雅地细嚼慢咽。
“这是固定套餐，”慢吞吞的女吸血鬼说, “没人和你们抢，吃慢点啊，小心噎住。”
另一个血族充耳不闻：“韭菜炒猪血好吃死了！这真的是猪血么？我怎么觉得像人血。”
“如果吃起来和人血一样,那它就是人血。能再加一份么，这也太好吃了。”
猪血鲜嫩无比,和豆腐一样q弹嫩滑,经过大蒜、生姜、辣椒和葱花层层去腥,口感中没有一点腥臭味儿。韭菜裹着浓稠的酱汁，和热腾腾的米饭一起下肚，香得三分钟就能清空饭碗。
“吃完了, ”吸血鬼意犹未尽地点开菜单, “能不能再加一份？”
有经验的吸血鬼：“不能，据说晚上只能点套餐。白天的话，才能单独点菜。”
“什么！这不是强制消费吗？实在是太过分了！”
“谁叫你们点的是一荤一素，你们点三荤一素套餐, 三个荤菜都选韭菜炒猪血就好了嘛。”
“吃之前，谁也想不到这么好吃啊！你怎么不提醒我们？哼哼，我要往你的棺材里浇圣水。”
反驳她的吸血鬼理不直气也壮，率先倒打一耙。
“得了吧，浇圣水在西历年代才管用。”
西历是极西之母的统治时期，血族吸食鲜血的秉性被祂厌倦，教会的圣水成了对付吸血鬼的利器，高浓度的圣水对他们的伤害，比银器还要厉害。
不过，血族没有招惹过收藏家，祂也懒得延续极西之母对血族的惩罚。
现在，对特拉斯世界的吸血鬼来说，阳光和银器是唯二的天敌。
至于大蒜……
“哇塞，这个大蒜是糖醋味儿的，”好奇心重的吸血鬼大惊失色，“好好吃啊我的天！你俩也尝尝吧！”
他夹起一块晶莹的糖醋蒜瓣，送到朋友嘴边。
另一个吸血鬼：“咦！快点拿开！我最讨厌大蒜了！”
“呕——”对面的女吸血鬼干呕起来。
吸血鬼讨厌大蒜，和矮人喜欢啤酒一样，是刻在dna里的代码。
只有为数不多的另类，才能克服生理上的不适。
“切，不识货的家伙。糖醋蒜完全没有大蒜那种怪味儿啊。你们连猪血都能吃，怎么就不敢试试大蒜呢……”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也不吃猪血的。牲畜的血又腥又臭，新鲜的时候还好一点，凝固之后完全是一坨狗屎！”
谁曾料到，这家酒馆能把狗屎做成国宴。
就连最疯狂的魔药师，也不会想到用凝固的畜血炒菜。
“虽然人血更好喝，但价格也越来越贵，”女吸血鬼感叹道，“上周我花了三个金币才吃饱，那个小伙子夜熬多了，血里有股怪味。”
在厄托，只要不谋杀市民吸血，其余获取血液的方式都是允许的。有的吸血鬼会买人血喝，有的则饮用畜血。甚至会有贫穷的人自愿出卖性命，只要死者的亲属不予追究，法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情我愿的买卖，不会有人打扰。
“吃韭菜炒猪血也能填满肚子，你那三个金币能在这里吃几百顿呢！”
“就是啊，实在太划算了。”
吸血鬼愣了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咦，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用吸人了？”
一个永恒的血族难题……迎刃而解了？
“我靠！真的诶！”
畜血难吃，但和人血一样能提供能量。既然解决了难吃的毛病，那它完全就是人血的上位替代品嘛！
“停停停，我们以后吃这个就可以了么？”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嫌猪血难喝所以只吸人吗？现在猪血也好吃了，那还吸人干什么？”
吸人，即便付了钱，也容易被人记恨。
至于猪……反正猪固有一死，把血喝了还是对这条生命的敬重呢。
三个吸血鬼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永恒的渴血就成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只有智慧生物的血液能满足他们的味蕾，即便是再心善的吸血鬼，也无法完全克服人血的诱惑。
血岛圈养人类、征收血税，这让他们和人类为主的彭波斯帝国关系紧张，其他智慧生物也对吸血鬼有或多或少的偏见。毕竟，吸血鬼的食谱里包含了所有智慧生物。
现在看来，养猪说不定效率更高呢。
吸血鬼噎住：“原来……畜血炒一炒就能变好吃了啊。”
想到这儿，吸血鬼突然觉得面前的韭菜炒猪血没那么香了。既然幸福唾手可得，那以前过的苦日子算什么，算他能吃苦吗？这盘猪血一直在挑衅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