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齐深冷眼看他,“就算真有东西附在她身上,也不是普通的一把匕首能解决的!你们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岳清锦没接言,她的目光从齐深身上扫过,又落在了曲宁身上,然后突然问道:“你就是齐旭扬收养的那个女孩?”
“是又怎样?”曲宁怒道,“齐家和岳家都在调查那个东西,我们的目标明明是一样的,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次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验证一个猜想,”岳清锦道,“在不久之前,我让傅子意联系齐枝枝,给她布置了一项盗取岳清容,也就是我姐姐的日记的任务。”
她看了昏迷在一旁的齐旭扬一眼:“我一直都知道,我姐姐有一本日记留在我这位姐夫手里,我姐姐现在死了,那也算是她的遗物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想收回来也无可厚非吧,可我每次提出都被你们齐家人拒绝了,我才不得不使出这样的手段。”
“只是我想不明白,”岳清锦眼底的笑容很异样,“齐枝枝在接到我的指令后,只将这件事跟千檀说了,但为什么齐旭扬却提前将我姐姐的日记藏起来了,还放出了几本毫无意义的笔记作为烟雾弹。”
“你在说什么?”齐深没听懂。
“我是想问,为什么千檀知道了的事,就好像齐旭扬也知道了似的,就像是他在她身上……安了一只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清锦突然发难,她一脚踹在齐深的胸膛上,又把他怀里的岳千檀用力拽出,按在了地上。
齐深大惊,想跳起来反抗,傅子意却从身后扑来,制住了他,而岳清锦也在这时,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向岳千檀的后脑扎去。
冰冷坚硬的触感以锐不可当之势袭来,岳千檀只觉头皮一炸,一种强烈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温热的血不停流淌,灌进了她的衣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的头皮被匕首划开了。
岳千檀疼得四肢都开始发冷了,她真的觉得她要死了。
难道真像齐深说的那样,其实被奇怪的东西代替的根本就是她小姨,她的目的是要杀了她?
意识在模糊地徘徊着,然后她就听到了惨叫声,并不是她发出来的,因为她早就疼得抿紧了唇。
那个声音来自……倒在一旁的齐旭扬。
她惊愕看去,就见齐旭扬猛地睁开了眼睛,而从他的太阳穴到嘴角,竟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要将他半张脸都划开似的。
不,不对!
那根本不是齐旭扬的脸,因为齐旭扬的脸明明就在他身体的另一面,更准确来说,那张被划伤的脸,是从齐旭扬的后脑勺里长出来的!
再仔细看去,岳千檀又发现,那也根本不是齐旭扬的脸,而是一张五官和她、和齐旭扬很相似的、男人的脸!
就像她当初在民宿的停车场,望见的那毛骨悚然的一眼!
那张脸此时张开了嘴,发出尖叫,面皮也因痛苦而抽搐抖动着,看起来狰狞又滑稽。
没有太多停留,岳清锦又是一刀划了下来,齐旭扬后脑的那张脸上骤然间就又炸开一道血线。
好疼!岳千檀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疼得险些要昏过去了,更多的血涌了出来,那些伤口都是切实出现在她身上的。
齐旭扬后脑上的那张脸也开始扭动,那薄薄的一层面皮,竟开始在他身上爬动,像是一只巨大的软虫子,转瞬就从齐旭扬的后脑勺,爬到了腰上,又移至了脚踝,迅速冲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岳清锦眉头一跳,岳千檀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全身绷紧了,这还是岳清锦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恐慌的情绪,她似乎在恐惧忌惮着什么。
下一刻,哗啦一声水响,一片水迹滴落在了距离齐旭扬不远的地面上,一柄黑色的刀直直向下,刀刃没入土地三寸后,便好似扎进了什么柔软的物体里,鲜血顿时汩汩从泥土里冒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很莫名的,岳千檀竟觉得,那些涌出来的血,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她也的确像有些失血过多了,晕得厉害。
李灵厌不知何时从水桶里出来了,他手持一柄黑曜石短刀,全身是水地立在血色的泥地里,回头向众人看来。
也不知道那么薄的一把石刀,他是怎么给完好无损地插进地里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曲宁微微张着嘴,很是吃惊;原本挣扎着的齐深也被骇住了。
齐枝枝连忙将囚住她的曲宁推开,几步跳到了岳清锦身后,满脸后怕。
还是傅子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着李灵厌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不怪锦姨一直夸你,这都能站起来,是个人物!”
李灵厌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一句话,但是他的声音太轻了,傅子意没听到,他不禁“啊”了一声。
可惜李灵厌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意识有些模糊的岳千檀,却听清了。
他说的是——“矩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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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出齐枝枝不是坏人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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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几乎在李灵厌倒下的瞬间, 岳千檀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四周的空气好像出现了一些水纹般的波动,连同那漫天的飞雪落下的轨迹都稍扭曲了一下, 像是慢镜头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才再次落下。
一种无法形容的、毛骨悚然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出,令她每一个毛孔都收缩了。
仿佛那寂静的黑夜、起伏的山脉和山中的植被都变得陌生,明明还是它们原本的样子, 却又从根本上面目全非起来。
岳千檀记得很清楚,在上一次误入矩阵时, 她也曾产生过类似于现在的情绪。
她之前还很疑惑, 为什么李灵厌能那么精准地判断出矩阵来了, 现在却一下子明白了, 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她所感知到的这些。
她又想起曾听他们说过的,说是她因为同时拥有齐家和岳家, 所以比常人更敏锐, 大概就是因此,她才会有这些感觉。
可是李灵厌呢?岳千檀很疑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似乎……比她还要敏锐。
岳清锦也听到了李灵厌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整个人也迅速站直, 将匕首一收, 大声呵道:“所有人都别动!”
没有人动, 大家都大眼瞪着小眼, 眼底均是惊恐与不确定之色。
岳千檀头晕得厉害,她趴在冰凉的地上,一阵阵的天旋地转着,随后她就看到身旁的岳清锦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型手电按亮, 又转动手腕,将手电丢了出去。
晃动的光线掉落在地后滚了几圈,照亮了一小片范围。
岳清锦似乎是在借此试探什么,实际上也并没出现异常,但岳千檀还是很莫名的一阵心悸。
几秒之后,岳清锦指挥起了齐深:“你去拉辆推车过来。”
曲宁不乐意了:“要不是因为你们来捣乱,也不会这样,你凭什么让我们做事?”
岳清锦“哦”了一声,毫无忏悔之意:“你们不乐意就死在这儿好了,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曲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还想说什么,齐深却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再争了。
现在的情况,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恩怨,也需要先平安渡过了眼前的危机才行。
齐深很快从附近捡了辆之前运送石料的小推车,岳清锦也不含糊,一提胳膊,就将地上的齐旭扬扔进了车里。
齐深也把倒在一旁的李灵厌搬到了推车上。
岳千檀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然后傅子意就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把她放到了车板上。
岳千檀吓得“哇哇”大叫,不为别的,那车上还有她那个奇怪的爹呢,人脸从他后脑勺爬出来的画面还在她眼前,她根本不敢和齐旭扬靠得太近。
岳千檀张牙舞爪地想挣出来,但显然失败了,麻药的药效还在,她的四肢也仍处在不听使唤的阶段。
齐深想去推车,被岳清锦一巴掌扇开了,她又将傅子意揪了过来,道:“你来。”
很显然,岳清锦并不怎么信任齐深。
“矩阵突然来的原因还不清楚,”她道,“可能跟我们刚刚的行为有关,总之先躲到那些黑曜石包围圈里。”
傅子意不敢怠慢,抓起推车的把手就冲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都紧紧跟在小车旁,一行人开始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向黑曜石的包围圈里冲。
估计岳清锦之前也有所预料,所以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已经提前将那些被麻药迷晕的齐家员工,安置在了黑曜石小山中间,而他们这群人站立的位置,也离那些黑曜石不远,就像一个小型篮球场的左边到右边,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到了。
板车推动的颠簸感,让岳千檀觉得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她后脑勺还受着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