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岳清锦轻轻拍了拍岳千檀的肩,她似乎想安慰她几句,但她自己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们……”岳千檀的喉咙很堵,她咬了咬牙,才把话说出来,“我们现在既然又有了线索,那就抓紧时间,重新计划吧。”
  妈妈在笔记中给出的信息很多,她所提到的那个找到咸山的办法,几乎立即让岳千檀想起不久之前误入矩阵的那次。
  “当眼睛能看到猎户座时,通往外界的路就会出现。”
  这和笔记中提到的“当眼睛能看到红色极光时”这一条件,简直异曲同工。
  只是妈妈在笔记中说,李灵厌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这一点实在是大错特错了,他不仅背叛了他们,还成了齐家的狗。
  想到李灵厌竟然帮着齐家抢走了她妈妈留下的最后的遗物,岳千檀心底就升起一股压不住的愤怒和怨恨。
  齐枝枝掏出手机,将纸上的内容拍了下来,然后发在了几人的微信群里,方便随时查看。
  杨叔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缺乏两个重要的东西,一是,我们需要到达一个能看到极光的地方,而且还必须是红色极光;二是,我们需要尸魇烛。”
  “尸魇烛那不是手到擒来,”傅子意道,“齐家那群不要脸的,不是比我们还积极地往前凑吗?到时候蹭他们的就行了。”
  岳千檀面露思索之色:“关于极光,我妈妈发生车祸的那天,我就看见过,我后来还看新闻说,说是什么地磁暴引起的。”
  葛婶儿的表情却怪怪的:“这能行吗?我在东北生活了一辈子,是真没见过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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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引用《说文解字》《诗经》《山海经》
  很多内容属于胡说八道,大家不要当真了。
  希望没有写得很复杂
  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第59章
  四辆吉普, 排成一条竖线,不紧不慢地行驶在森林公路间。
  天色昏沉,飘着小雪, 天地都是清一色的暗调。
  路上基本没什么车,现在既不是旅游季,也还没到春节,这种阴沉沉的天气, 更没什么人想出门,所以倒也不会出现堵车的情况。
  领头的车是杨叔在开, 后面一辆就是岳千檀坐的车了, 她和齐枝枝坐在后排, 驾驶座上是百无聊赖的傅子意。
  “这种天气, 估计星星都看不见吧,还能看见极光?”
  岳清锦在副驾驶上划拉手机:“天气预报上说, 到下午天就晴了。”
  岳千檀撑着下巴, 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雪,和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樟子松。
  他们一行人现在正在追极光的路上。
  昨晚研究完她妈妈留下的笔记后, 岳清锦也不耽搁,迅速就安排出了后面的行程。
  对于极光,他们之中最了解的竟然是齐枝枝:“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 我本来是打算在大学毕业之后, 和爸妈一起去加拿大看极光的, 我当时还做了攻略。”
  “如果是在国外, 会有专门的极光猎人,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本地人,给他们钱,他们就会带你找到极光”
  葛婶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 只觉得匪夷所思:“我们这儿哪有干那行的?你跑东北来看极光,那不是在搞笑吗?”
  齐枝枝就又道:“很多和天文有关的app上,会显示未来几天出现极光的概率、地点、附近的光污染等信息,我之前查到的攻略就说,如果不想花钱找极光猎人,也可以自己尝试追极光……但那些app也基本都是国外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最后还是找出了一个国内制作的天文app,上面也的确有关于极光的一些标识,但他们看得也不是很明白。
  最后傅子意在网上找了个付费问答,咨询了一番。
  据说东北的最北端,的确是有概率出现极光的,但那种极光大都处于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状态,而且很容易因为光污染而变得更难以捕捉。
  也就是说,他们想看见极光,就得找个远离城市、看不见灯光的郊外。
  敲定好计划后,一行人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岳千檀这几天已经练就出了一上车就入睡的技能,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又一觉,只在到服务区时,才迎着寒风去上个厕所。
  所以她突然清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倒真如岳清锦所言,雪停了,天也晴了,天边甚至出现了几颗亮眼的星星。
  夕阳的余调,像是一条蓬松的赤狐尾,在天的尽头轻扫拖拽,他们的车也不知道停在哪了,周围只能看见高大的憧憧树影,没有多余的灯光,车内也只有仪表盘亮着荧光,于是天边的赤色成了最大的光源。
  开车的司机已经换成了岳清锦,傅子意坐在副驾驶,岳千檀正想说些什么,另外三个人就突然齐齐转头向她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恐之色,而更为可怖的,是他们的左眼,他们的左眼眼眶已都好似被什么东西撑裂了一般,血水和浓液不停流淌涌动,左眼球也像被浸泡得发胀,又像是被冲了气似的不停生长,最后挤出眼眶,拖拽着流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太突然了,也太有冲击力了,岳千檀几乎克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她伸手去掰车门,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也打不开车门。
  那三颗流淌而出的眼球也仍在不停膨胀生长着,转眼竟挤满了整个车厢,挤得岳千檀只能缩在角落,再看不见另外三人的身影。
  强烈的压迫感令她呼吸困难,她瞪着眼睛,就看到那三颗眼球竟逐渐变得崎岖,就像是慢慢长出四肢躯干的胚胎……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人形,包裹着它们的车厢,就像母体的肚子,孕育着这怪异生长的三胞胎。
  湿润的腥气,仿佛是来自海水的味道,倒灌进岳千檀的鼻腔中,强烈的恐惧和视觉冲击,令她的大脑都传来了刺痛。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恍惚间,她只觉自己的左眼也传来了湿润的疼痛感,像是有眼泪流淌了下来,又像是比眼泪更加粘稠咸腥,眼眶一阵阵的胀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喷射而出。
  她惊恐地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左眼,手却在中途突然触上了一张柔软温热、仿佛橡皮泥一般的脸。
  那……不是她的脸!因为她的手和她的脸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那是一张从她的左眼之中流淌而出的脸。
  那张脸还在一寸寸地往外挤,最终彻底流淌到了她的掌心,像是一团扭动的血块,其上隐隐可见的五官……正在对着她笑!
  “啊——!”
  “檀儿!”
  岳千檀被猛地摇醒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轻轻地发着抖,一时有些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等她慢慢移动视线,发现车里的三个人都在盯着她看时,她骤然一激灵,几乎想也没想就掀开车门,一头冲了出去。
  但因为车停的地方并不是正规的停车场,下方是有些凹凸泥泞的雪,岳千檀又心绪不宁,她一脚踩下去,竟没站稳,直接就摔进了雪里。
  车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赶紧打开车门来查看情况,岳清锦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傅子意很是吃惊:“在车上还能做梦?这也太能睡了吧?”
  等齐枝枝把岳千檀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岳千檀也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颤巍巍地坐回到了车里,四下看去,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岳清锦:“本来是打算在服务区找个招待所凑付一晚,但好巧不巧,我们在服务区看见了齐家酒楼的车。”
  旁边的傅子意语气有点酸:“他们还真高调,那个齐家大少爷竟然开了辆白色大奔,这边服务区本来就偏,车也没几辆,他们那群人,想没人注意都难!”
  齐枝枝就道:“这也说明,咱们选对路了,只要一路跟着他们,肯定能行!”
  岳千檀还有点懵,她愣怔着,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杨叔原本站在不远处,和其他几个杂志社员工在聊天抽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他就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
  岳千檀好半晌,才问道:“我们这是在跟踪齐家酒楼?”
  杨叔走近后,就听到了岳千檀的问题,他将烟头掐灭,向前指了指:“齐家酒楼的车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好像是准备在这附近安营扎寨。”
  岳千檀皱起眉头,因为她有些判断不出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要说是在野外,车又是停在一条细长的柏油路旁的;但真要说这是什么现代化的地方,四周又是一望无际的樟子松,杂乱生长,枝头还挂着雪,前后左右看一圈,没有灯光,也没有丝毫烟火气,绝不像是一个会有人来的地方。
  岳清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就道:“我们走的是林业局内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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