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为什么呀?这是什么情况?既然不是鬼打墙,那为什么会遇到相同的场景?”齐枝枝彻底搞不明白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继续往前走吗?”
  岳清锦眉头紧缩,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她道:“先在这里留个标记吧,然后把现场拍照记录一下,尤其记录一下这些玉巫人的状态,我们再继续向前走。”
  “如果又遇到了相同的场景,我们就对比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又回到了原地;如果没遇到,那自然是最好的。”
  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他们很快又上路了。
  岳千檀走在葛婶旁边,她注意到葛婶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是打算在时间上也做一个记录。
  岳清锦依旧按照刚刚的速度在最前方带路,一行人在甬道内疾走着,转眼又走出了十分钟的路程。岳千檀偶尔会越过小姨的肩去看前面的路,好在这一次他们并未在路中间看到任何东西。
  可还没等他们松下一口气呢,岳千檀就突然嗅到那股熟悉的异香又变重,紧接着,岳清锦的脚步猛地一顿,打出去的手电光也恰落在了地上的一滩殷红的“血”上。
  那正是他们之前就见过的那种红蜡。
  “又是打斗的痕迹,”甬道太暗了,岳千檀看得模模糊糊,只能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齐家酒楼的人又跟什么对上了吗?”
  “不太对,”岳清锦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之前拍照留下的照片,“你们过来仔细看,这些血迹跟刚刚的一模一样。”
  “的确是一模一样的,”傅子意指着地上的血红拖痕,“这里还是我刚刚分析过的!”
  葛婶却道:“可是我刚刚在墙上留下的痕迹不见了。”
  她刚刚在墙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岳千檀也是因为没看见那张便利贴,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地上的“血痕”和之前的做出联想。
  “这些玉巫人也又发生了变化,”齐枝枝这次对比着照片总算看出来了,“玉巫人比先前又要凸出来一些了,也变得更崭新光滑了,而且……尸体也不见了。”
  傅子意走到了之前尸体所在的位置,仔细观察了起来,很快他就指着边缘几道被抹平的蜡痕道:“这明显是被拖动的痕迹,也就是说尸体本来应该还躺在这里的,但不知道被什么拖拽移动走了。”
  岳千檀奇道:“难道是齐家人?他们良心发现了,决定把同伴的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
  没有人回答她,毕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谁会在这么可怕的地方不顾安危地带着一具尸体到处移动?
  岳清锦很快给出了总结:“也就是说,甬道的墙壁变化了,我们的确是在向前移动,甬道内部的场景却又复刻了我们刚刚遇到的凶案现场,唯一不同的是,尸体被移动走了。”
  岳千檀看向她,她发现小姨握着枪的手非常紧,紧到都有些微微地颤抖,她知道她一定顶着很大的压力,因为她作为杂志社的老板,是他们现在的领头,所有人都要等着她做出判断,一旦她判断失误,是真的会导致人员伤亡的。
  “我们……继续向前,”岳清锦深吸了一口气,“先看看还会有什么变化吧。”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处甬道只有向前和向后两个选择,他们总不可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
  岳千檀暗暗摸了摸插在腰间的军用匕首,她左手有伤,右手却还能用,一旦遇上危险,她尚有一战之力,需要注意的是她身后的齐枝枝,到时大家都顾着自己,队伍中的三把枪也不在她旁边,她得时刻记着拉她一把。
  岳清锦仍是在用刚刚的速度在赶路,大家的呼吸也都变重了,空旷又幽闭的空间内,只有混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他们,又催促着他们。
  在又赶了十分钟的路后,岳清锦和葛婶都同时将枪握紧了,处在了一种极度警惕的状态,他们都紧张地观察着前方,决定看看这次又会有什么。
  岳千檀也在看,手电筒的光芒一寸寸地向前覆盖。
  突然——憧憧人影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如一排排立在地道中的人俑,模模糊糊地闯进了手电光芒的边缘。
  岳千檀的心脏漏了一拍,岳清锦和葛婶也同时停下脚步,迅速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影子。
  “是你们。”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人从模糊的黑暗中走到了手电光的正中央,岳千檀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李灵厌!
  那他身后的那些人……
  齐鸿远领着齐深、曲宁和一众齐家酒楼的员工同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也有人端着枪,大家都一副准备开枪的紧张模样,显然他们刚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靠近,如果再晚一步辨认出彼此的身份,恐怕这时候已经开始火拼了。
  “都把枪放下吧。”齐鸿远吩咐了一句,身旁那些举着枪的齐家员工也很自然地将枪口移开了。
  岳清锦和葛婶也放下了枪,岳千檀注意到,齐鸿远和这些齐家酒楼的员工,虽然神色凝重,但却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狼狈,反而好似比他们还镇定。
  是因为有李灵厌在吗?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岳清锦也问了出来。
  “如你所见,我们遇上鬼打墙了,”齐鸿远道,“和你们一样,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岳千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在原地打转呀,四周墙壁上的玉浮雕明明是一直在变化的,他们始终在向前移动……齐家酒楼的人看着这么精明,怎么可能连这个也发现不了。
  葛婶也将这个疑惑问了出来,不过她问得很巧妙:“你们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你们有好好观察过这里的墙壁和地面吗?”接话的是李灵厌,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岳千檀刚刚看见他后,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就去观察别人,此时再看向他时,竟瞬间对上了他的目光,仿佛他始终在盯着她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随着我们的前进,墙壁上的这些玉巫人一直都在变化,前进得越多,玉巫人凸出得就越明显,这也给了我们一种我们的确是在前进,而非在原地打转的假象,”李灵厌道,“但你们有想过一个问题吗?这些玉巫人来自五千年前,以五千年前的技术,他们就算举全国之力打造这条甬道,也绝对不可能修建出这么长的路来。”
  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这也是齐枝枝之前提出的疑惑,不过因为他们的疑惑太多了,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所以他们并未认真思考过。
  “对此,我们做了一个实验,”李灵厌道,“我们同时在地上、墙上和天花板上留下了记号……在我们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我们就发现,地上的记号又出现了,但墙上和天花板上的记号却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确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只是因为这处空间的墙壁和天花板,或者说是这些印刻有玉浮雕的地方始终在发生变化,所以我们没能立即发现。”
  岳千檀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她不禁又看了李灵厌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了为什么不管是谁提起李灵厌,都一副对他赞不绝口的态度。
  他的思路太清晰了,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他所提出的实验方案也非常的有效,就像是不同的学生在做同一道数学题,李灵厌就给人一种见过的题型更多;解题思路更准确;能灵活运用的公式也更多的感觉。
  他对这些东西的了解,的确有着一种常人很难拥有的熟练。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以岳清锦为首的几人都悚然一惊。
  “至于这些东西到底在以怎样的规律变化,”他看向了墙壁上的玉浮雕,一字一顿地道,“它们……在往外爬。”
  岳千檀想起了她在醒来后,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时听到的那些声音,她当时以为是水声,现在经李灵厌的提醒,她立即就醒悟了。
  那哪是什么水声?那根本就是玉石小人在从墙体之中一寸寸向外移动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都白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轻轻抖了起来。
  如果那些玉巫人在往外爬,那它们就是拥有生命的,说不定还有着自主的意识,所以它们爬出来之后,准备做什么呢?
  岳千檀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和葛婶听到的深吸气的声音,那也是这些玉巫人发出的吗?还有那只拖拽齐枝枝的手……
  众人皆面面相觑、神色不安,也就在这时,傅子意突然将枪对准了对面角落中的一个人,大喝道:“你是人是鬼!”
  他此举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家酒楼那边也连忙端起枪,戒备又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岳千檀紧张地伸长脖子张望,在手电筒的光齐齐打过去后,她也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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