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但如果以她认识的那个李灵厌为中心,那么每个李灵厌都是不同的个体,并不能算作是“同一个”。
这么分析的话,龙骨会因为看到她,并发现她和李灵厌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从而放过她的祖先,好像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齐枝枝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拐岳千檀:“反正龙骨肯定对你一见钟情了!你老公!”
岳千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疑惑:“照你的意思,龙骨既然能主动从硅基生命变为碳基生命,那它之前在那儿大费周章地干嘛呢?还要诱惑人吃下它的血肉,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齐枝枝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祖先打开棺材的那一刻,它突然就醒了,如果说是因为你的话,那你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总不可能真是一见钟情了吧……那东西会对人一见钟情?”
俩人都沉默了,好半天,岳千檀问齐枝枝:“这些都是长生会的人告诉你的吗?”
“不全是,”齐枝枝摇头,“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看到的。”
“还没说完呢,”她道,“你听我慢慢给你讲。”
“岳家祖先和齐家祖先成为了龙骨开棺事件后的唯二幸存者,而作为刚能够以人类状态生活的龙骨,他需要有人帮助他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他主动和我们的祖先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岳千檀听得全神贯注,她有预感,交易的内容肯定就是齐、岳两家诅咒的源头了。
“他给我们的祖先传授了长生之术……”齐枝枝叹了口,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长生术肯定失败了吧。”
“如果真失败了还好了呢,”齐枝枝说了这么一句,看向岳千檀的目光也变得很怪异,“实际情况比失败可怕多了,因为他们成功了!你懂吗!他们成功了!”
“什么家族诅咒、龙骨辐射的!什么奇怪生物会从身体的洞里爬出、夺舍子孙后代的,那都是假的!都是糊弄我们的说法!我们两家的诅咒根本就来自我们自己的祖先啊!”
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岳千檀整个人都猛地一激灵,她嘴唇颤抖,脸上也失了血色。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从我妈妈眼睛里爬出来的东西,那个同样也想从我眼睛里爬出来的东西……那个不停地夺舍着岳家女儿的怪物……其实是岳家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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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望没有写得很复杂
第128章
齐枝枝默认了, 岳千檀只觉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困难,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震得她神魂俱颤。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妈妈因诅咒而死;小姨也为调查失踪;她忍受着与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苦苦挣扎着想要寻找自救之法, 结果到头来却告诉她,那个世世代代折磨着她们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非人怪物, 而是她的祖先, 岳千檀觉得可笑至极, 也愤怒至极。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这算什么长生之术?如怪物一般不停夺舍自己的子孙后代、血脉至亲,这还叫活着吗?这也能算长生?”
齐枝枝轻轻叹气:“龙骨在作为硅基生命存在时, 是一种‘集体意识’的形式, 所以它们认知中的长生,其实本来就是记忆、经历和意识的相互融合, 只是反应在碳基生命身上,才成了不同意识间的夺舍,因为我们的身体没办法同时容纳多个意识。”
“实际在硅基生命眼中, 根本就没有夺舍这一概念, 它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祖先的意识在后代身上延续, 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毕竟它们自己也是以这种方式获得长生的,所以我们两家身上的‘诅咒’,本质也是两种结构不同的生命体之间的认知偏差。”
“但……其实也是两家祖先默认的结果,或许长生的诱惑力真的太大了, 他们的确没为我们这些后代考虑过,也并没真正在乎过我们。”
岳千檀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又问:“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岳家的诅咒传女不传男,齐家的诅咒却传男不传女?”
最初与龙骨有接触的两家祖先不都是男性吗?那这种差异是为什么呢?而且从齐深透露的信息,和她在长白山时的经历来看,齐家的诅咒和岳家是完全不同。
既然都是向龙骨学习的长生之术,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的表现?
“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齐枝枝坐直了,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其实也是我真正想跟你说的。”
“齐、岳两家祖先向龙骨学习长生之术,模仿硅基生命的生存形态,不停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夺舍重生,从而实现长生,这的确是‘诅咒’的真实面目,”齐枝枝道,“但他们的夺舍与重生其实是有媒介的,如果凭空就能夺舍,那他们的夺舍对象就不会止步于自己的血脉后代了。”
岳千檀的反应很快:“媒介是血缘吗?”
“准确来说是染色体,或者更进一步地说,是性染色体,你是理科生,肯定知道这个吧?”
岳千檀当然知道,她休学之前还做过相关知识的考题呢:“不就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吗?代表女性的是xx,代表男性的是xy……”
说到这儿,她突然就品出味儿来:“那所谓的岳家传女不传男和齐家传男不传女……不会就跟这个有关吧?”
“没错,”齐枝枝点头,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齐家祖先名叫齐时忠,岳家祖先名为岳显信……”
听到“岳显信”这三个字时,岳千檀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还记得这个名字,这正是那个打开青铜棺的男人的名字。
她忍不住捏紧拳头,心底也充满了愤恨。
她曾在被蜚蛭咬后进入到岳显信的视角,亲眼见证了他开青铜棺,那是诅咒真正的源头,那段过去也好像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可她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青铜棺被打开后,所有见到龙骨的胡子都死了,只有岳显信和齐时忠活了下来,”齐枝枝慢慢地讲述着,“齐时忠并不是个武夫,他读过一些书,因时局动荡,阴差阳错地得了大当家的认可,成了这群胡子的狗头军事,日子过得比正经找个营生富裕得多,看到同行的人都死了,他恐惧之余,还非常绝望。”
“胡子都有自己的营寨,他们这次出来杀人劫货并不是倾巢而出,寨子里还有其他人,他虽然是二当家,却手无缚鸡之力,就这么回去,很可能会被留守的人借机杀死篡位。”
“就在他犹豫之际,棺材里的那具骨架突然主动与他对话,声称可以帮他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只要他听它的话。”
“那声音并不是在他耳边响起的,而是响在他的脑子里。”
“齐时忠想到大当家和其他人都被这具青铜棺内的龙骨轻易杀死了,就动了歪心思,答应了龙骨。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岳显信也还活着,岳显信同样听到了那个声音。”
“齐时忠自知自己能力有限,于是和岳显信一拍即合,两人一同将青铜棺和里面的龙骨运出了地窖。在齐时忠的带领下,他们回到了营寨。”
“有龙骨的帮忙,齐时忠很快成为了新的大当家,岳显信则因与他守着龙骨这个共同的秘密,成为了寨子的二当家。”
“龙骨并没对他们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它只是吩咐他们帮助他找来怀孕的妇女。”
“齐时忠和岳显信起初以为它想吃掉这些妇女,毕竟它有着非常可怕的外表,任谁看了都会将它当怪物,但那些妇女被抓来后,龙骨却让他们在自己附近准备出专门的房间让这些妇女住进去,并且好吃好喝地供养她们,直到她们顺利分娩。”
“更离奇的是,那时候医疗条件有限,分娩对女性而言堪比走一趟鬼门关,死亡率是非常高的,但被抓到龙骨附近的孕妇却无一例外都能顺利分娩,甚至她们的分娩过程也基本没有痛苦,简单到就好像变成了自然界中的那些能频繁生育的动物。”
“久而久之,寨子里的胡子都将自己怀孕的妻子送了过去,齐时忠和岳显信也逐渐发现,龙骨的骨架之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根长长的脐带,而那脐带上则连接了一具胚胎,随着越来越多的孕妇在他附近分娩,胚胎也好似得到了充足的养分,越长越大。”
“那感觉就仿佛它是集合了这些孕妇的能力,一点点被她们共同分娩而出的。”
岳千檀立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这不也很符合硅基生命‘集体意识’的形式吗?”
齐枝枝点头:“那枚胚胎先是长出头,再是四肢,最后变成了一个男性婴儿。这实在太诡异了,齐时忠和岳显信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恐惧,并且他们发现,随着婴儿的出现和长大,龙骨与生俱来的那种能够影响精神的能力正在逐渐减弱。”
“他们暗中谋划,决定等龙骨彻底失去能力、真正变成人类时,就将这个自龙骨之中生出的人和龙骨一同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