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给家庭医生打完电话,他把毛巾放进刚接好的温水里浸湿,拧干水后开始擦拭梁婉的额头、腋下、手心、脚心这些部位。
期间梁婉醒来过一次,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余渡那张很招桃花的脸。
他叫她小婉,叫她梁小婉,温柔的嗓音中含着满满的担心。她微张开唇,努力想回应他一句,可一点力气也没,毫无知觉就又晕睡了过去。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手背上贴着绷带,是打过吊针的痕迹。想动,身上却又软绵绵的,她挣扎了会,累得不行,索性躺回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谁来了这里给她打针啊?
梁婉还在想着,忽然就听见了声猫叫。
她愣了瞬,慢慢扭转头,和梳妆台上那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
一只小小的,脑袋圆圆的,长毛的三花猫。
卧室门在这时开了。
梁婉没记起是谁打针,倒是记起是谁给她换了衣服。
第74章 第 74 章
梁婉身上没劲, 她也不开口讲话,眼睛直直落在余渡脸上。
认识了十几年的默契,余渡不可能不明白梁婉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莫名感到耳热,微微低下头,咳嗽了声:“我真没看,那时候你都烧成什么样了, 我哪有心思去想其他。”
“你最好是。”说话前梁婉冷哼了声,她想让余渡觉得她翻脸不认人, 冷酷无情, 可嗓音却是软绵绵的, 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余渡没压住上扬的嘴角,他走过去,“来,先喝点白粥, 等晚上你有胃口了,我再煮些你爱吃的菜。”
那碗白粥被放在了床边桌子上, 在余渡伸手想扶着她起来的时候, 梁婉躲了下没让他碰着。
“你煮的?”她的语气很是惊讶。
余渡这段时间多少也习惯了梁婉刻意躲避和他的肢体接触,所以这会也只是稍微顿了下便收回手,心里虽然感到苦涩, 但面色维持住了毫无波澜。
“嗯。”医生给梁婉打完针后就离开了,他一夜没合眼,天还没亮就去厨房开始研究怎么煮白粥。
白粥确实容易煮,但要煮成现在这碗这样口感糯而浓稠, 那就得下功夫,为此他还做好被骂的准备打电话请教了晏西繁。
让余渡诧异的是, 晏西繁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睡梦中被人吵醒的那种,挂电话前他还听见了卓淼的说话声。
当时可是凌晨五点......
梁婉挑眉,余渡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矜贵少爷向来是能用钱去解决的事就坚决不会亲自去做,而且她和他同居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就没下过厨,他一个电话就会有人送饭菜过来。
“谢谢。”她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余渡迅速拿了个枕头垫在梁婉背后。
梁婉抬头看他略显憔悴的面孔,抿了抿唇,语气缓缓道:“余渡,我告诉你实话,你照顾了我一夜,我心里当然是非常感激,但我并不会因为你为我去做的这些事而答应和你复合。”
“我没想过这么简单就能回到你身边。”余渡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小婉,我只是想对你好,弥补过去我犯下的错。”
外面的天很蓝,风轻轻扬起阳台上那盆风铃花。
梁婉失神看了很久。
这盆话她精心养了快两年,是余渡送给她的。
“那盆花对猫咪有害,你带走吧。”
余渡愣了下,“可以放去客房的窗台上,只要别让小猫误食就好。”
梁婉端起白粥,尝了一小口,“我梳妆台左下角柜子里的珠宝首饰全是你送的,还有这只猫,你也带走,以后我们不要有一点纠葛了。”
“不好。”余渡急道。
梁婉无言看他。
余渡闭上要说出“不要和我撇清关系”的嘴,沉默了会后才说:“风铃花我会带回去好好养着,至于珠宝首饰,那是我送给你的,就不可能再要回,就算哪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也不可能去干这么没风度的事。”
他垂眸看桌上乖巧趴着睡觉的小三花,“你不是一直都想养只猫的吗?小猫性格很好,胆子也大,有它陪着的话,你没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无聊。你放心,猫是你的,我不会打着来看猫的主意而骚扰你。”他会有其他更正当的理由。
梁婉在想肯定是小吴出卖了她。
她目光转向那只猫,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而且猫拿来拿去的也不太好,她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好的。”她摆出一副很勉强的神情。
余渡松了口气,“你再喝点粥,药在桌上,一会我出去给你倒水。”
“你回家吧,我会让小吴过来。”梁婉赶人了。
她还病恹恹的样子,余渡并不愿意走,“小吴和男朋友在一起,你这个老板可不能剥夺员工难得的私人时光。”
梁婉歪了下脑袋,“她男朋友回北城了?”
“昨晚回来的。”为了靠近梁婉,余渡连小吴的男朋友都没放过。
“那我给阿苒打电话,她单身事儿少,这会儿在家估计也无聊到发慌。”
余渡说:“好不容易休息——”
梁婉打断他,"我额外付点工资不难。"
铁了心是要把人赶走。
余渡安静片刻,哑着嗓音说:“那我晚上给你送饭来。”
他迅速走出房间,不想听见梁婉的拒绝。
正当梁婉以为余渡走了,他却又端着杯热水进来。
她视线跟着他,“用不着给我送饭,阿苒做饭很好吃,哦对,门锁密码我会换。”
“我回去了。” 他在装傻没听见。
这天晚上的饭菜还是余渡做的,梁婉不知道余渡在门口等到阿苒来了才走 ,并交代晚饭他送过来。
“余哥厨艺还不错啊。”阿苒夸了句。
梁婉看她,淡淡道:“你们是不是都被他给收买了?”
阿苒诚实说:“余哥偶尔会和我们打听你的行程。”
“没了?”
阿苒竖起三指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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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梁婉很少再见到余渡,她也在不久后进组了,去了西北拍戏,猫暂时放去了卓淼家里。
那边信号不太好,经常会突然断网,加上拍戏的时候她很少会看手机,所以知道梁母在家门口摔跤被送到医院的消息已经是夜里了。
梁父去外地了,梁富又是个不靠谱的人,她没办法,只好和剧组请了几天假飞回了海城,落地后她见到了余渡。
原来是梁富联系不上梁婉,一时六神无主,给准备去国外出差的余渡打了电话。
医院这边全都是余渡打点好的,梁母手术后住进了vip病房。
“唉,我还得多久后才能出院啊,我一走,家里的菜没人淋,鸡鸭鹅没人喂。”梁母很焦心,家里的这些东西她看得比钱还重要。
梁婉削着苹果,“您好大儿不是和余渡一起回去给你弄了么?”
弟媳周小缘笑眯眯附和道:“是啊妈,您就放心好了,阿富和姐夫都帮您看着呢。”
梁婉慢悠悠抬眸睨着这个还没大学毕业的弟媳,故作惊讶道:“余渡和你姐周小静结婚了?”
周小缘吐吐舌,嬉皮笑脸吃了块梁婉削好的苹果。
梁母轻轻拍了下梁婉,“说什么呢你,小缘她姐早就嫁了,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啊,一点也不着急结婚,人小余特地从北城飞过来,忙前忙后的,你也不愿意给人家一个好脸色。”
没多久后,梁富一个人回来了,手里拎着把雨伞。
“余哥呢?”周小缘问。
梁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真是倒霉,菜淋完了就下雨了,那些鸡鸭又傻得很,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去躲雨,余哥还在那儿赶它们进屋子。”
梁婉皱眉:“你不留下帮忙?”
“我可不想淋雨。”梁富有些心虚地说。
梁婉站了起来,夺过他手里的雨伞,临走前没忍住骂他,“你有脑子吗,心安理得让一个外人替你做你该做的事,要你有什么用?”
打车回到镇上,梁婉直接去了鸡圈那边,在篱笆外就看见了举着雨伞要出来的余渡。
他裤脚全被打湿了,鞋子上沾着泥巴,眼睛湿漉漉,鼻头被冻得红通通的。
她愣了片刻,鼻头控不住发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渡没料到梁婉会来,他抓了把头发,走过去,乐呵呵地说:“我能去你家洗个澡么?”
梁婉找了套梁富的衣服给余渡穿,并不是很合身,梁富个子矮衣服小,他穿上后就像是穿了初中生的衣服。
搭配上他发红的鼻子,就很是滑稽。
余渡捕捉到梁婉唇边泛起了笑意,他嘚瑟道:“穿上后是不是很显年轻?”
“嗯,小学生。”梁婉敛起笑,“歇会吧,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余渡眼眸顿时明亮起来,“真的?”
梁婉往厨房走,淡淡撂下一句:“我怕你感冒后赖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