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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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所有人恶心, 令所有人难堪。
  打了何知语的脸, 也打了陆与游的脸。
  陆与游搂在梁絮腰上的手不知不觉就松了,他觉得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目的, 不该是这样的原因,不该是这样的场合, 他冷淡看着梁絮说:“我先走了。”
  跟着就转身走了。
  何知语嚅嗫着唇, 大学以后,何知语也更会打扮了, 依旧最喜欢白色,何知语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毛衣裙, 长头发编起来,依旧别着那枚钻石发卡,可见对今天场合的重视,只是神情实在难算体面,她压抑着情绪同梁絮讲:“我也回去吃饭了。”
  跟着也转身走了。
  事实上, 梁絮连饭都不想让何知语吃。
  不然为何一到澄斋, 就策划这一出。
  梁絮被留在原地,看着陆与游的身影消失不见,又目光复杂看着何知语的背影。
  随即跟在何知语后头回包厢。
  似乎察觉两个孩子情绪不对, 梁教授问:“怎么了?”
  应教授看到何知语眼眶流露红痕,也扶起眼镜盯着何知语问:“知语眼睛怎么红了?”
  无关偏颇,只是老一辈教育家对孩子最基本的人文关怀, 换做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孩子他们都会这样关心。
  何茗霜轻拍着何知语的背,没讲话。
  何知语伸手揉了下眼睛,摇摇头,讲:“洗手液进眼睛里了。”
  傻子也知道是借口,平时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关系,但将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弄哭真的有点过分了,这关乎家教,是梁应两位教授难以忽视的道德瑕疵,应教授无声看向梁絮。
  梁絮是那种要痛快到底的人,笑说:“我跟知语讲我最近喜欢听一首歌,怎么唱来着,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何知语低偏下头,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掩饰住眼底更深的情绪。
  大家便都不说话了,谁的委屈不是委屈,大人的事不要扯到孩子,这样的重组家庭,总不能穿越回十八年前,让梁永城不要宠梁絮太过,免得日后成了冤家,事事由着性子,骄纵不堪。
  家里也不爱搞什么相亲相爱的戏码,没必要。
  “吃饭吧。”梁永城说,早已点过一轮菜,又将菜单递给何知语,以示安抚,“知语,还有什么想吃的,你看看。”同样递给梁絮一份,为了家庭和谐,“韫韫,你也看看。”
  整场聚餐,何知语都没说过一句话,更没吃下几口饭,梁絮喜欢的几道菜,何知语连筷子都没有伸,看着大家吃到一半,要歇一歇,就拿起包说自己吃好了,要回去,有事。
  梁絮心里不是滋味,立马放下筷子也说:“我跟她一起。”
  大家也就没什么意见。
  临出门,梁永城叫住她:“韫韫。”
  梁絮回头,看到梁永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意思要她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梁絮便点头:“我晓得。”
  出了澄斋,这边是东湖山下的一处私宅,自然没有公共交通,何知语拎着包身形单薄站在路边,还在拿着手机打网约车,半小时能打到一辆都算运气好。
  眼见路前驶过来一辆出租车,梁絮立马拦车,拉着何知语上车:“走。”
  关上车门,梁絮立马开窗通风,司机问去哪,她问何知语回家?何知语靠在窗边不说话,她就报了家里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到家门口,司机停车,何知语就开门下车,梁絮付了车费又连忙追上去。
  进家门前,何知语看了眼门外花圃,金银花藤下,铺着一张拆开的快递纸箱,上面躺着一只死去的白色小狗。
  何知语才止住情绪的眼底,似乎又湿红。
  梁絮看到,跟着进门。
  周姨正在一楼厨房打扫卫生,见她回来,给她倒水,又看到上楼的何知语,跟着说起小狗是怎么死的。
  今天中午何知语从学校回来,小区里的阿姨从家门口遛狗路过,跟何知语说一两天没看见小白了,小白是这只小狗的名字,何知语便出去帮忙找,几个小时后,抱着小狗的尸体回来,估计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死在了池塘边的小树林里,小白当时身上脏兮兮的,何知语蹲院子里清理了好半天,才勉强能看。
  小区里很多流浪猫狗,也没人领养,小区里的阿姨们偶尔投喂,住在这个小区,基本都是行走的人脉和行走的退休金,何知语爱猫狗,也能说上几句话。
  因为梁絮只养了一只兔子,何知语便也只敢养一只猫,家里一直保持着一兔一猫的格局,弱兔追着蠢猫打。
  眼看何知语拎着一个纸袋子下来,何知语的猫跃着步子跟着下楼梯,梁絮的兔子还在客厅边的窝里睡大觉。
  算了,谁让嘬嘬是一只好命兔。
  何知语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便放下纸袋子,先抱起小狗尸体往院子外走。
  梁絮过去拎起纸袋子,她看了眼,纸袋子里放着几个旧的小狗玩具,跟着又弯身拿起院子门边的花铲,跟上。
  何知语抱着小狗尸体去了小区池塘边的小树林,秋天了,一地落叶,沙沙响,两阵沙沙响一前一后,何知语没有回头看一眼。
  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何知语放下小狗,就找了根树枝开始挖坑,梁絮将纸袋子放到边上,又将花铲往地上一丢,何知语便丢下树枝,拿过花铲。
  梁絮没帮忙,靠在不远处一颗白桦树下,抽起一支烟,烟雾从小树林中细细升起,何知语掉了个身,背着她挖坑,梁絮便将烟灭了。
  等何知语挖完坑,将小狗尸体放进坑里,才说了第一句话——
  “谢谢你,没有你,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句话,又何尝不是最高的讽刺。
  其实陆与游,于何知语,也不过一个久远的印象,久远到,何知语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暗恋,还是心疼那时的自己。
  那是高一那年,何知语随何茗霜从淮城搬来江城,转到一附,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朋友,一个人上课吃饭,何知语从小体弱,低血糖是家常便饭,下早读去食堂吃饭,队还没排上就眼前一黑,却没倒,被前面的男生扶住了,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男生一面将她扶到一旁椅子坐下,一面同身边同伴插科打诨:“要死咯,一大清早就有姑娘往身上扑。”
  那个同伴,何知语知道,继姐梁絮的好友,闻靳,住同一个小区,而不久就打听到那个男生的名字,身上带着好闻的味道,英国梨与小苍兰,陆与游。
  年少时孤单痛苦,于是将一个耀眼的男孩子当做寄托,暗恋,仰望,进而成为向上的力量,大概是女孩子最常见不过的秘密。
  梁絮不理解,梁絮没搞过暗恋,梁絮从前没谈过恋爱,学校里没什么男孩子值得她看上,都是男孩子们追她,陆与游也一样,她想了想,轻描淡写说:“没事,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你还是可以追他。”
  “不用。”何知语说,“从前没想过追他,以后也没想过追他。”
  梁絮更不理解了:“你不喜欢他?”
  何知语:“喜欢一个人又不一定要在一起,我没想过跟他在一起,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从来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梁絮又出现了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内心又不痛快了几分,最后也只是怒其不争的一句:“胆小鬼。”
  何知语不说话了,将玩具从纸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坑里,小狗尸体旁,头上的钻石发卡,从发丝上坠了下来。
  从第一次在家中见到何知语起,何知语就戴着这枚钻石发卡。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逢重要场合,何知语总会戴着这枚钻石发卡。
  水钻清晰明亮,倒也不算太廉价,只是经年日久,终究是旧了。
  梁絮忍不住说:“换枚新发卡吧,这枚太旧了。”
  何知语早已取下发卡,将落下去的发丝从新别好,说:“这枚发卡是我爸爸送的。”
  这个爸爸,自然不是梁永城,梁永城不会送这么廉价的礼物。
  而何知语的爸爸,那个淮城小镇的中学教师,早已为救溺水儿童,死在了何知语六岁那年。
  也就是说,这枚钻石发卡,何知语至少戴了十二年。
  梁絮想起了一二十年前,街上流行的那种饰品店,几十上百一个的发卡,买一个终生盘头免费。
  这种饰品店早已没入工业化的洪流,成为时代的眼泪,何知语却还戴着从前的钻石发卡。
  梁絮心头的那股愧疚又上来了,看着何知语没说话。
  何知语埋着土,又说:“梁絮,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家,见到院子里的小火车,是什么感觉吗?”
  梁絮不知道,她猜:“羡慕?”
  “是痛苦。”何知语摇头,看着小树林上的天空,很空,很清净,何知语说,“在我六岁以前,公园里十块钱一次的旋转木马,我爸爸可以让我坐十次。”
  何知语也曾是家中独生女,拥有一个宠爱她的爸爸,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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