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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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号那天, 陆与游失去至亲, 也是一个大日子。
  她在国外光鲜成名,他在国内大痛一场。
  梁永城不想她太过悲伤, 又倒了点酒,说:“不说他了, 说说你,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梁絮随口说,跟着退出新闻界面,随手打开一个app。
  开屏,就是她的遗照, 伴着恶意魔性的音乐, 弹幕一片嘲讽恶搞,叫她去死,叫她退圈。
  梁永城转瞬一挑眉, 他在国内其实也有所耳闻,也关心过几次,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嗯。”梁絮佯装淡定, 扣下手机,望着露台外的夜景,抿了口酒,情绪被近来铺天盖地的恶意冲淡到不能再冲淡,不含任何情绪说,“习惯了。”
  “我觉得有句话很适合你。”梁永城说,“你妈妈当年也遭受过差不多的事情,走在路上被媒体围追堵截被辱骂被扔鸡蛋……”
  梁絮看过那段视频,那一年冷莉为某奢侈品拍摄了一则广告,说出那句“如果你对我诋毁,我当做最至高无上的赞美。”拎着包戴墨镜走在路上,突然一大帮记者,也有混在其中举牌子抗议的人,因为她备受争议的身份和行为。
  麦克风阻碍她行走一直让她回应争议,外围举着牌子抗议的人一直在疯狂辱骂,骂她是全世界最不要脸的女人就会抢别人老公怎么还不去死,冷莉低头向不远处的保姆车全力迈去,本要尽数咽下恶意滔天,忽然一个鸡蛋砸过来,冷莉当天精心打扮,当即就怒了,抡起birkin就朝砸鸡蛋的那个人抡去,抓住对方头发狠狠砸了好几下,皱眉朝所有口出恶言的人回击:“你们都没有去死,我为什么要去死?”
  “你们都没有去死,我为什么要去死?”
  梁絮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窒息,她好像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力,道理都知道可就是无法消解,她闭了下眼,说出自己的感受:“我感觉好像被人推进了深海里,我拼命往外游,拼命往对岸游,可那些人永远不放过我,在岸上朝我攻击不够,又跳进海中在我身后追赶,海好深好宽好大,像是永远游不到尽头,好似只有我在水中溺死,不再挣扎,才会解脱。”
  “这说明你在上升期。”梁永城忍不住摸了下她的头发安慰,“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职业生涯中也遭受过差不多的事情。”梁永城又说,“大概每个人都不会一帆风顺成功。”
  “嗯?”梁絮转头看了梁永城一眼,愿闻其详。
  梁永城说:“我人生中第一幅获奖的画,被人举报,因为你爷爷奶奶是大学教授,你爷爷专攻数学奶奶研究物理,家里根本没人在美术界。”
  梁絮就懂了,也跟着说:“我妈第一次带我见她的主编朋友,主编就问我想不想进圈玩一玩,说想让我当她的杂志封面模特。”
  “你六岁那年,我画过一副画,送到国际上展出,收获很多赞誉,也引发巨大质疑。”梁永城又说,故意避那幅画名字不谈。
  梁絮知道那一幅画,因为画中有儿童洗澡,引发巨大伦理质疑,从美术作品上升到梁永城本人人格,甚至将梁永城扣上罪犯的帽子,即使梁永城当时是无实物绘画,梁永城讲过,见何茗霜搬出大红澡盆在院子里支洗澡帐子,就压两百块钱在碗底下走了,梁絮也见过,梁永城在家中从空白画布创作那幅画。
  当时惊天质疑涌现,奶奶到家里送吃的,同她讲,不要烦爸爸,爸爸最近很不开心,小梁絮也曾偷偷爬到梁永城腿上,偷看梁永城浏览的网页,阅读的报纸,六岁的梁絮已经会认得很多字了,她当时想,为什么要骂爸爸,爸爸画室里,那些大卫雕塑,那些以妇女儿童为题材的西方古典主义绘画,创作者也都是罪犯吗?
  即使那幅画没有任何不好的观感,任谁看了都是淳朴可爱,可是有些人根本不论是非黑白,只是想将你置之于死地,那不是一场关乎伦理正义的讨论,而是一场单纯站队的党同伐异,如果你不认同我,那你就是认同罪犯,如果你为罪犯辩解,那你就是罪犯的共犯,如果当时梁永城解释,大概只会被扣上一顶更大的意淫帽子,梁永城只得生生咽下,像梁絮如今咽下流言一样。
  梁永城此时喝着酒笑说:“今年你十九岁了,我只记得那一年我用那幅画赚的钱,带你去欧洲玩,问你开不开心,你说特别开心。”
  让时间过去,让过去过去。
  梁絮便笑着同梁永城碰了下酒杯,他们都会过去的。
  可她一想起那幅画,借着今晚这个机会,还有话要问,她问梁永城:“那幅画为什么叫那个名字?”
  “因为她家院子里有口荷花缸。”
  “……”
  梁永城知道梁絮还想问什么,说:“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她们叫什么,更不知道她们姓何。”
  梁絮有种想说又说不过的气恼,朝梁永城撒气说:“今天不何知语生日,你陪我过生日干什么?”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梁永城看了她一眼笑说,“知语过生日可以没有我陪,但你过生日不能没有我陪。”
  知语有妈,他家韫韫只有他一个爹。
  梁絮是个爱置气的人:“那你回去陪何知语过生日吧。”
  “气来气去什么意思。”梁永城笑她,“知语背香奈儿了还是知语开路虎了,你爹我该你的一分没少你。”
  梁絮这才稍稍得意。
  “你十四岁那年生日说希望爸爸永远陪在你身边。”梁永城又说,“但爸爸永远不能要求你永远陪在爸爸身边。”
  这大概就是做父母的悲哀之处。
  梁絮便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深夜,似乎是喝过酒,梁永城又说:“其实那一年,我当时觉得,包括我现在也这么觉得,到了我这个年纪和地位,做什么事还不能凭自己的意愿,还不能做自己,我会觉得挺失败的。”
  梁永城好似真的喝多了,又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我知道你不喜欢你何阿姨,其实也没想过要你喜欢。”
  “你看你姑姑和你姑父,天天吵离婚,不就是因为不对等,外面是大领导,在家要当好老婆,谁痛快,你姑姑不痛快。”
  “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经历这种事,会不会不痛快。”
  “但是吧,我提前跟你讲一下,小游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他是家里的独子,以后不可能不要孩子,他也没有讲你出国他也跟出国,不是会为你让步的人。”
  “也不是说他不好,那孩子性情确实不错,就跟你讲点现实层面的东西。”
  “你和小游,你还喜欢,我就在国内帮你看着他,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我们不勉强自己,做自己。”
  梁絮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梁永城为她考虑的这么周全,另一方面梁永城为她考虑的这么周全,她笑笑说:“爸,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跟你说点大人的话。”梁永城向她微微笑说,“好听的话,哪能事事都好听,我只跟女人一直讲好听的话。”
  也确实见过梁永城对女人花言巧语,梁絮想问自己不是女孩子吗,但又确实不能归为一类,她是他的女儿。
  梁永城却知道她在想什么,梁永城却举杯向她笑说:“因为你是我的继承人。”
  梁絮便举杯笑了,像是获得了最高的那个奖赏,玻璃杯清脆碰响,夏夜最后的风里,喝过酒,梁絮又说:“爸,跟你说个小孩子的事。”
  “嗯?”
  “我爱你。”
  梁永城沉默了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回味了片刻甘甜,跟她碰了个杯,笑着* 说:“嗯,我知道。”
  那一年,梁絮没有收到陆与游的生日祝福,在那一天生日最后,才在被工作轰炸的消息列表翻出陆与游好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一切都好。】
  她也回他:【一切都好。】
  再见陆与游,是六天后,旧金山当时是10月6日清晨,有人敲响公寓门,梁絮从被窝里翻出来,犯了半分钟起床气,才慢悠悠去开门:“谁啊?”
  开门就见到陆与游,她比他慢了十几个小时时差,他飞一趟过来也差不多要十几个小时,于是相抵,陆与游差不多是国内时间10月6日清晨出发。
  陆与游站在门外,手上拎着个笼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唇有点干燥,说:“干妈告诉我你在这。”
  她在门内看着他,蓦然有点心疼,头发没怎么打理,衣服也是黑白,身上的英国梨与小苍兰香也消失了,只是勉强刮干净胡子,勉强撑起清爽干净,她忍着泛酸的眼眶,拉过他的手,将他拉进门:“进来,喝什么。”
  他便笑了,很浅很淡,不及眼底的一个笑,大抵是笑不出来,又下意识对她的情绪做出反应,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平静无澜说:“姥姥叫我来找你的,她说这样我会开心点,她希望我今年生日过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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