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便宜小舅不禁说:“都说外甥像舅,她也不像她亲舅啊。”
  他堂弟道:“像我这个舅舅!”
  这便宜小舅朝他身上一下,“端去厨房。”
  ——叶经年的手脚干净,不等于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再说叶经年,出了陶玉村,她就把厨具递给二哥,她把钱拿出来,哥嫂一人五十。
  叶经年没有因为两两一家就直接给一百。
  以至于金素娥把叶二哥的五十文拿走,叶二哥就不禁抱怨,“你让我拿一会儿怎么了?这是我辛苦挣的。”
  叶经年:“二嫂,叫他稀罕一会儿。”
  金素娥连她的那份都给他。
  叶经年数一百文,剩下两百文收起来。
  金素娥提醒:“这次能谈到五百文多亏了胡婶子。要是这家人亲自找咱们,咱娘一听说是她娘家人,兴许只准你收两百。”
  叶经年:“胡婶子五十,爹娘五十。不能给他们太多钱。现在吃的肉和油都不用买。我们因为经常出去,家中米面吃得少,他们花不了多少钱。”
  两对夫妻也不希望爹娘手里有太多钱。
  因为一个心疼兄弟,一个心疼妹妹,一旦手头宽裕,肯定忍不住往外借。
  叶大哥便说:“回头就说给咱们五十文。”
  金素娥很意外:“大哥,你竟然敢骗爹娘?”
  叶大哥:“我又不傻!”
  确实!
  叶家没有傻子。
  连话不多的叶小妞也知道跟着姑姑有肉吃。
  叶经年看向大哥:“明儿跟我去外祖母家?”
  难得硬气一次的叶大哥瞬间缩回去。
  金素娥撇撇嘴便表示她去。
  陈芝华:“小妹,外祖母会不会觉得你可以赚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还给她,因为这一点就把钱借给你啊?”
  叶经年摇头:“有的人心狠,是因为穷闹的,不狠吃不上。那种人不会抢咱家的牛。外祖母就是心眼坏,没把嫁出去的闺女当人。”
  可惜她娘不敢承认这一点。
  陈芝华感觉小姑子说的前者像她祖母。
  以前她回娘家,祖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后来得知她可以赚钱,哪怕还没赚钱也愿意把在大户人家学的手艺交给她。
  也是学做花馍时祖母忍不住说起早年的事,陈芝华才知道老人家当过烧火丫头。
  叶经年注意到兄嫂听得认真就继续说:“这样的人只进不出。上赶着讨好她,她也不会心存感激,反而觉得她应得的。”
  金素娥:“所以不会因为我们可以赚钱就借给我们钱?”
  叶经年点头,“兴许明天都不在家。”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
  大舅小舅老老小小几十口人啊。
  可惜叶经年低估了人性。
  翌日上午,巳时左右,叶经年和二嫂刚到村西头,认识二嫂的亲戚就说,“家里没人。”
  叶经年:“去哪儿了?”
  有人昨天在东头吃过喜酒,因此认识叶经年,就好心告诉她,她外祖母回娘家了。她大舅一家进城了。小舅一家不知道去哪儿了,但一早就走了。
  这位好心人又问:“找你舅啥事?回头我跟他们说说。”
  叶经年:“在村里等人上门接不了几个生意。我就想在乡里租一间铺子。因为以前的钱和粮都借给小舅,大舅儿女成亲时,我娘也给了许多钱,家里没什么钱,就想找两个舅舅借点。加上我们这几个月赚的,应当差不多。”
  涉及到钱好心人不敢接茬。
  叶经年叹气:“既然他们都忙,那我年初二再来吧。反正房子还没找好,也不急在一时。”
  说完姑嫂二人就原路回去。
  陶玉村村口的人向西南看去,可以明显看到叶经年和她二嫂弯着腰在找什么。
  像是野菜?
  陶玉村村民不禁说:“这两兄弟真不是人!以前三娘哪次过来不是拎着大包小包。外甥外甥女又不是拿钱去赌。回头赚了钱能不买点肉买点糖孝敬他们?”
  陶小舅的邻居道:“你离得远不知道。以前三娘来牵牛,她娘恨不得跟她拼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娘来抢牛。要说还是那闺女有主意!”
  村西头许多人都听说过,叶经年去陶小舅的亲家家中大闹。以前还觉得她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如今算是明白,只能这么做。
  同时,金素娥问叶经年:“他们不会年初二也躲出去吧?”
  叶经年:“我没打算年初二过去。大过年给自己添堵,我担心来年一年乌云罩顶。”
  金素娥明白过来,吓唬外祖母一家。
  婆婆要知道这事又该数落小姑子。
  金素娥:“我可没跟婆婆说咱们来陶玉村。”
  叶经年懂,“回头我就说出来找地皮菜。”
  忽然想到今天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午后叶经年就带着两个嫂嫂和叶小妞去乡里买猪头。
  不过买猪头事小。
  叶经年的主要目的是找通缉犯。
  去之前叶经年有心理准备,通缉犯不可能青天白日地在街上转悠,所以也没想过这次能找到。
  果然,善德乡街上没有奇奇怪怪的人。
  也许有,只是叶经年没发现。
  回到家中,叶经年越想越觉得嫌疑犯定是做了伪装。
  两个兄长把猪头收拾干净,叶经年到厨房烧火。其实也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研究那两张通缉令。
  因为叶经年先前教过大哥二哥炖猪头肉,所以这次无需叶经年费心。
  叶经年往锅底下添几个木块就把两张通缉令拿出来,一边看着火,一边琢磨那两张面孔如何伪装。
  如今天冷了,二嫂金素娥就来厨房烤火。
  瞥到叶经年手中的画像,金素娥不禁说:“官府都找不到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叫咱们碰到啊。”
  叶经年:“前些日子你还说咱们运气好,连着几次都能碰到凶案。”
  “这叫运气好?”
  金素娥要不是看在小姑子带她赚钱的份上,非得数落她几句。
  叶经年想说程县尉前些天给她一百文,不好的话能得一百文吗。
  转念一想,万一兄嫂因钱冲动不巧撞到通缉犯手上受伤了就不值当。
  叶经年:“我觉得我运气挺好。你看,以前我快病死了,遇到了我师父师母。师父师母去世,我回到家你们都在。但凡迟几个月,迎接我的是什么可真不好说。”
  金素娥设想一番,她有可能同丈夫和离回了娘家。
  不过金素娥还是不信,出去做个酒席就能遇到通缉犯,“一堆歪理!”
  叶经年突然想到个主意,于是把烧黑的木条拿出来一点,用黑乎乎的木炭给两张通缉令化妆。
  金素娥疑惑:“这是干什么?”
  “这俩人不可能就这样出现。总要找个什么遮掩一下。比如原先没有胡须,现在蓄了络腮胡。”
  叶经年越想越觉得她真相了!
  金素娥代入自己,如果在屋里呆够了,出来又怕被人认出来,蒙面又很显眼,“小妹,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俩人要是跟你二哥一样,没有络腮胡呢?”
  叶经年已经化了半张,闻言停下,想了想,在另外半张脸上加几个疤痕,看着很是瘆人。
  另外一副通缉令也是半张化络腮胡,但另外半张脸不是疤痕,而是引人注意的大痦子。
  “哎!”
  金素娥不禁惊叫一声。
  叶经年吓一跳,险些把她精心装扮的通缉犯扔到锅底下,“你——怎么了?老鼠咬你脚了?”
  金素娥瞪她一眼:“少吓唬我。”说话间指着大痦子,“这个,就这个,我们村有人就长个这么大的痦子!”
  叶经年顿时来了精神,“不是你家亲戚吧?”
  金素娥又瞪一眼她。
  婆婆说得一点也没错,真是个坏丫头!
  叶经年:“那你倒是说啊。”
  金素娥跟那人不熟,得想想怎么解释。
  “这人离我爹娘有点远,他在村子东北角,我娘家在西南。以前我没见过他。自从嫁给你二哥,我们必须从东北角过来,我见过他几次。”
  金素娥说到此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上面的人。因为他还跟我打过招呼。要是凶犯,他不得背对着我们假装搬门外的木柴啊。”
  叶经年摇摇头,“也不一定是你们村的。你都说了,以前没见过他。”
  金素娥爹娘的田地在村子南边,她从小到大很少去村子北边,还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村里人。
  金素娥试探地问:“那我们去报官?”
  叶经年摇摇头,因为程县尉前几日才过来,她现在就去报官,聪明点的肯定会联想到她身上。
  要是凶案家人报复她该如何是好!
  正好前几日她娘要腌雪里蕻,叶经年想腌酸白菜,需要许多盐,叶经年就告诉二嫂进城买盐时顺便同程县尉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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