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胡婶子:“可她也没叫李婆子的女婿试菜啊。”
  弟媳:“抠门成那样,舍得叫人试菜?就这席面我都能做!”
  胡婶子摇头:“你真别这样说,八桌席面,每桌六荤六素四个汤,你做不好。”
  先前村里那家人办事,胡婶子的远房弟媳去过,腰花和猪肝她一样不会,顿时笑得很不自在。
  就在这时,叶小妞从院门外跑进来。
  因为天气变冷,白天很多人都在门外晒太阳,叶经年的爹娘兄嫂也在。所以叶经年看到侄女不黏娘来找她,便问她是不是渴了。
  “姑姑,有人找。”
  说完转头就跑。
  在院里坐着的三人愣了一瞬,胡婶子不太敢信,“小丫头这么怕你?”
  叶经年:“跟我不熟。她不乖我吼过她几次。”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那怎么还敢来找你?”
  胡婶子闻言也觉得奇怪。
  叶经年:“每次有人来找我,我就会和大嫂和二嫂出去半日,回来不是带着猪肉就是带着猪下水。”
  胡婶子听明白了,“这是馋了啊。”
  话音落下,从门外进来俩人。
  叶经年看过去,一个是她二哥,另一个同叶经年的父亲年龄相仿。
  胡婶子霍然起身。
  弟媳愣了愣,也赶忙起身。
  叶经年心下奇怪,而没等她问出口,就听到胡婶子喊,“三叔,你咋来了?”
  嚯!
  辈分这么高啊?
  叶经年起来,那个“三叔”看向叶经年,笑着说,“没想到还能见到年丫头。那年我听说你爹娘把你送人就骂他们糊涂。怎么能什么都不问,也不知道那人是哪儿的。要是拐子把你卖到那种地方,或打断你双脚叫你跪着乞讨,你这辈子不就全完了!”
  叶二哥眼眶微红,连连点头证明“三叔”确实骂过爹娘。
  叶经年也骂过爹娘糊涂蛋,但公是公私是私。
  “找我有事吧?”
  这“三叔”看着叶经年只是露出浅笑,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便在心里感叹,沉得住气,日后怕是大有作为啊。
  “三叔”想到的是入朝为官。
  虽然叶经年是女子,不能像男儿一样当官,但一样可以拿到朝廷俸禄。丰庆楼如今的女掌柜便是拿着朝廷俸禄。
  “三叔”没有因为叶经年的“直爽”而感到不快,反而为此感到光荣,“听你大哥说,给人做一次席面三百文?”
  胡婶子嘴快,脱口道:“您也要给年丫头揽生意?”
  “三叔”终于有点不高兴,“你当我是你?帮她说两句话也好意思拿一成!”
  胡婶子张张口,想说哪是两句话,那天在“赵大户”家差点开口求人家。
  叶经年:“胡婶子得一成是应该的。她这些日子帮我忙前忙后,鞋都磨破了。”
  胡婶子下意识点头,还是年丫头懂事!
  这“三叔”也就是这么一说。
  叶经年出去一次就是几百文,要是不给村里人分点,肯定有人四处败坏她的清誉。
  如今多了几人帮她,日后有人使坏,甭管是本村还是外村,都不用叶经年出面,跟着她赚钱的几人就能把瘪犊子料理干净。
  叶经年也看出这“三叔”只是佯怒,便说:“您家办事啊?”
  “不是我家,我小舅子——小舅子的堂弟,听说你给村里做的那一场,就算给你三百,拢共才用两千五?”
  叶经年仔细想想,“也是八桌席面吗?”
  “三叔”点头。
  叶经年:“待会儿我同你过去,叫那家同你说说买了多少菜?”
  “三叔”道:“我可以直接问她。”
  胡婶子转向叶经年,“那家是三叔没出五服的亲戚。”
  叶经年:“那她应该会告诉你如今不止这么多。因为藕和蒜苗都涨了一些。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冬至祭祀,猪头可能要比平日贵上许多。”
  胡娘子一听不是外人办事,便帮着出主意,“提前两天买回来用大料卤透呢?”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
  胡婶子:“三叔知道咋做吧?”
  这“三叔”点头,“前些日子我还买过一个,跟大哥二哥分的。算起来一家才十文。”
  叶经年:“那就提前收拾吧。猪下水、猪血、猪肝这些应当没涨价。去掉炊饼和自家酿的酒,三吊钱应该用不完。”
  巧了,那家只备了三吊钱。
  平均到每一桌,不足四百文,怎么算都不可能,那家就想干脆不办了。
  “三叔”的小舅子觉得往年送出去的份子钱和物收不回来很可惜。再说,儿子娶妻总要热闹一些。
  “三叔”的小舅子听他姐提过,同村有个见多识广的姑娘擅长做席面,他就替堂弟过来问问。
  此刻这小舅子就在他姐家中等他姐夫。
  所以叶经年的这番话令“三叔”打心眼里高兴,“三天后可以吧?”
  叶经年点头:“可能因为快到冬至了,家家户户准备过节,办事的不多,这几天我都有时间。”
  三叔立刻回家。
  叶经年叫他等一下,“我带着我大嫂和二嫂就够了吧?”
  三叔:“办事那日我们也会过去。忙不过来就找我,我们给你搭把手。”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胡婶子待那“三叔”出去便问,“回头是不是得给他一成?”
  叶经年:“他小舅子的堂弟娶儿媳,算起来也是他岳父家办事,他哪敢要提成。”
  胡婶子想想她三叔会被老丈人追着打,不禁笑了:“也是。我的脑子钻钱眼里了。”
  话音落下,叶小妞又进来了。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不禁说:“年丫头,你不是说没事吗?”
  叶小妞开口了:“姑姑,大官人来了。”
  说完又转身就跑。
  胡婶子:“什么大官人?”
  又是叶二哥带着人进来。
  胡婶子惊了,“这,这不是程县尉吗?”
  叶经年看向胡婶子,她何时见过程县尉。
  胡婶子低声说:“去年秋分官家给咱们种的地,咱们村的人跟赵家村差点打起来,就是这个程县尉带着一班衙役差吏和尺子帮咱们分的。他手里拎的什么?不是又叫你辨认什么吧?”
  叶经年小声回答:“昨天我出去过。兴许今天路上出了什么事。”
  胡婶子担心她也被叫去,拽着弟妹就走。
  程县尉本能侧一下身。
  胡婶子以为程县尉要开口叫住她,吓得连走带跑。
  程县尉终于看出胡婶子的神色不对,“怕我?”
  叶经年:“以为大人手里拎的是死人头。”
  程县尉脸色微变。
  这姑娘口中怎么不是刀枪就是死啊死的!
  叶二哥瞪一眼妹妹:“休要胡说!”
  叶经年想着他昨日气得脸红暴走就想笑,而他担心又把人气走,便压下笑意,“大人有何吩咐?”
  程县尉把废纸包递给叶经年,“通缉令上是不是说提供线索且抓到凶手赏一吊?”
  叶经年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纸包。
  程县尉:“五百文。你提供的线索不对,但我们确实抓到了。”
  叶经年惊得微微张口,这怎么抓到的?
  程县尉:“本官叫人下去核实此事时被躲藏在乡间的凶犯看到,而凶犯认出其中一人,以为本官派人抓他,吓得逃跑,简直是欲盖弥彰,所以被抓个正着。”
  叶经年顿时有点受之有愧,“那我就收下了?”
  程县尉故意说:“姑娘不想要可以还给本官!”
  叶经年本能抱紧。
  叶二哥看不下去,“大人,小妹是——”
  当着叶二哥的面,程县尉不好承认他故意吓唬叶经年,便说他还有事,该回去了。
  叶经年:“大人若是很忙,可以叫乡里人跟民女说一声,民女可以去县衙领取。”
  程县尉想说他骑马来回很快,又觉着这点小事没有必要特意解释说明,“本官需要去善德乡。到叶家村只是顺路。”
  叶二哥见他转身走人,本能去送送他。
  叶经年抱着钱到卧室数一遍,确定是五百文,就拿出三百文,一百文改善伙食,两百文给叶小妞买书!
  叶小妞的好日子到头了!
  翌日早饭后叶经年就带着背篓进城。
  二嫂金素娥和她一起。
  到了西市肉行,叶经年递给二嫂一百文,“想吃什么买什么。”
  金素娥是个过日子的人,买了两斤五花肉,瘦肉可以做馅料,肥肉可以炼油。
  叶经年注意到猪案上有一堆猪皮,不禁问:“这个不卖吗?”
  屠夫:“卖的。贵人家中的婢女要做馄饨肉馅,嫌猪皮切起来费劲,要我剔下来。”
  叶经年:“贵不贵啊”
  屠夫递给她:“这里有二斤,给五文钱吧。”
  二嫂金素娥眉头微蹙,显然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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