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二个死者并非他所为,他敢正常开门,是想着有人模仿作案,死的人多了,官府忙不过来,有可能被他蒙混过去。
如果他突然关门,反而令人生疑,兴许两条人命都会推到他身上。
程县令令布店东家说说分尸过程。
布店东家一一说出来,程县令就看向仵作。仵作颔首,确实不是同一人所为。
因为刀法不同,第一名死者的刀钝,杀害第二位死者的是快刀,应该是有预谋杀人。
杀害第二位死者的凶手应该比布店东家高四五指。
程县令令衙役详查第二位死者的亲属。
如果不是外人作案,而事发又在晚上,杀害第二个死者的人不是亲戚就是家人!
布店东家趁机问他这算不算主动坦白。
程县令:“找到头再说!”
布店东家爬起来就要带衙役去找头。
程县令挑六名衙役带着他过去。
七人离开后,程县令令衙役去查第二个死者丈夫是否染上赌钱的恶习,再查查她有多少嫁妆,再查查丈夫是否在外有人,以及在家的地位。
衙役想起小孙村那个案子,感觉这个死者丈夫也是想要钱又想把外面相好的娶回家。
县尉就要带着衙役查死者丈夫的熟人。
仵作提醒:“不一定是丈夫。查查婆婆。小孙村的那个案子,我们起初以为是婆婆,实则是丈夫。这次可能是公婆所为。比如死者丈夫很喜欢死者,非卿不娶,但公婆不满意,又拗不过死者丈夫。趁着死者丈夫不在家把人杀了,对外说她同别的男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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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多写点
第53章 进城做席面 一生一死阴阳平衡啊?
四日后两起无头案告破!
第二起无头案凶手是死者公爹。
公爹如仵作猜测的大差不差, 不喜欢儿媳,嫌她长得水性杨花,更希望儿子娶他姑家表妹。
实则死者只是身段妖娆。
因为这一点, 出嫁前时常被人调侃, 死者担心公婆一家误会, 嫁到夫家之后几乎足不出户, 日日在房中做绣活。
要说这公爹以前着实没有想过杀死儿媳。
无头案让他认为有机可乘,便趁着儿子外出做事, 妻子在邻居家闲聊,用家里过年剁骨头的大刀,手起刀落, 直接毙命!
死者婆婆和相公回到家问死者哪儿去了。死者公公就说拎着小包袱出去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回娘家了。
死者相公到卧室翻找一下,发现存钱少了三成, 还少了几件衣裳, 便以为岳母家有些急事,妻子带着钱过去支援。
死者相公元宵节上午去岳母家接妻子才知道她不在。
碎嘴的邻居落井下石,说不会是跟人跑了吧。
死者相公不希望家丑外扬,也希望妻子可以回心转意, 就没去报官。直到衙役通过死者身上的衣裳找到绣庄,绣庄掌柜的认出死者的绣品,死者相公才知道她遇害。
死者公爹被衙役按住, 这老匹夫还嘴硬, 说他不杀死者,死者早晚会害死他儿子,因为那女人就是祸水!
衙役不欲解释太多。
当他们注意到死者婆婆和相公有些认同,较为年长的衙役就点出死者已有一个多月身孕, 县衙请的稳婆查的。这几日排查可疑人时,查到死者的生活很是简单,家和绣庄!
往日出来进去遇到邻居嫂子,也是招呼一声就回家!
死者公爹不信,仍然叫嚣着他没错。
衙役立刻把人带走!
因为无头案影响恶劣,第二日县衙就贴出公告。没有提到具体细节,只是说一个是冲动杀人,一个是因为多疑。
同时,程县令把卷宗送往大理寺,由大理寺进行初审,再交由刑部复核。刑部同意判罚,县衙便可执行。
也是因为此案导致人心惶惶,刑部和大理寺都担心有人模仿作案,所以先审核此案。
二月中,万物复苏,两人皆被斩首!
行刑后回到县衙,县尉低声问程县令:“不是答应给他留个全尸吗?”
程县令:“我是答应给他留个全尸。但大理寺和刑部不同意。”
县尉:“若是在卷宗上写到给他留个全尸,大理寺和刑部也不会驳回吧?”
程县令点头:“但我为何要这样做?他不坦白我们也能找到人头。不过是耗费一些人力财力。他那么配合,只是担心被千刀万剐!”
县尉出身农家,没什么仰仗,为了保住官位素日不得不谨慎,因此难免有些担忧,“过堂那日有不少人在门外偷听,这件事会不会传到死者家人耳中?”
程县令:“死者的家人不敢怪我判得重。偷听的那些人也不会认为我言而无信。你就别担心了。上面怪罪下来有我顶着。近日都辛苦了,歇着去吧。”
有他这句话,县尉便没了顾虑。
考虑到六位副手都走了,程县令再离开,整个县衙群龙无首,他便去后堂休息。
来到后堂看到仵作进进出出收拾什么,程县令就叫他先去休息。
仵作笑着说:“卑职不累。卑职这就回去。”
三炷香后,仵作来到位于西市东北角的布政坊,布政坊东边是大理寺等衙署,北边是皇宫,许多王公大臣为了出行方便就在此置业。
程县令母亲的公主府也在布政坊。但仵作不是去公主府,而是前往友人家中。
友人前些日子找他吃酒,他回复案子破了再聚。
今日尘埃落定,合该前来兑现承诺。
友人是个富贵闲人,同日日在县衙做事的仵作不是一路人。
之所以认识仵作,是以前仵作利用所学帮过他。但友人记得今日非休沐日,见到仵作惊了一下,赶忙询问是不是出事了。
仵作解释,叫他等了多日,不好意思再让他等下去。
友人爽朗大笑:“多大点事啊。我都听说了,那两个凶手今日斩首——”
仵作赶忙解释他没去法场。
友人可不是嫌晦气。但仵作的态度令他很是欣慰,便问是不是还没用饭。不待仵作拒绝,就使唤仆人去厨房置办几个菜。
两炷香后,葱爆羊肉和清炒菠菜以及鸡汤面被送过来。
友人拿出佳酿叫仵作先用点垫垫。仆人解释还有两个菜。仵作赶忙表示足够了。仆人看到主人微微颔首便退出去。
友人一边品尝羊肉一边摇头:“火候差了一点。要说这羊肉,还是丰庆楼的厨子做的好。仁和楼这几年名声不小,但这一点远不如丰庆楼。”
仵作:“仁和楼主卖猪肉。什么红烧肉,锅包肉这些。丰庆楼至今也不怎么卖猪肉。”
“还不是因为京师这些贵人不屑吃猪肉。皇家酒楼哪敢卖啊。”友人给仵作夹几块羊肉,“我觉得做得好也是因为掌勺的是御厨。”
仵作点头:“听说有几个厨子以前在太上皇跟前伺候。即便太子——当今见着都要给他们三份薄面。”
友人点头:“可不是吗。作践太上皇的人就是打他的脸啊。”
“说到厨子,近日我也认识个小厨娘。红烧肉做的同仁和楼有一比。”仵作说完就低头吃面。
友人:“查案碰到的。”
仵作点头:“年前乡下有个案子,凶手抛尸时正好撞到那姑娘早起给人做席面。程县令就请她帮忙。”
友人惊了:“还是个姑娘?”
仵作:“十八岁的姑娘。尚未定亲!”
友人笑了,“我说你辛苦多日怎么不回家休息,先来我这里。不是又要给人说亲?你说你,在县衙面对白事,出了县衙就琢磨给人保媒。怎么着?一生一死阴阳平衡啊?”
仵作:“拢共才保几个?”
友人心说,你一中年汉子,保一个也是京师奇闻,难不成你还想三天两头来一个?
“十八岁的姑娘敢做席面,这胆识赶得上丰庆楼的女掌柜了。她可看不上纨绔子弟。”友人递给仵作一杯酒,提醒他不要只吃面。
仵作把酒接过去,吃点羊肉,“你们家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友人:“有啊。但十几岁就有通房丫鬟。乡下可没这些。虽然也是因为穷养不起,但这一点是事实。乡下姑娘不一定能接受。我倒是不介意那姑娘天天拎着擀面杖去花楼找人,但我那几个侄子和外甥定会埋怨我给他们找个悍妇。”
仵作不禁说一句,悍妇好啊。
友人点点头,低声说:“我娘子就是。我有的时候也受不了。”
仵作:“为何不休妻?”
友人使劲摇头:“改日我喝酒喝死,她也能撑起这个家。换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我瞧着就晦气!”
仵作给他碰一杯:“那就少喝点。”
友人抿了一口又给自己满上,“虽然亲事成不了,但我可以给她找个活?”
“去你家酒楼做事?”仵作顺嘴问。
友人摇头:“跟你说过几次,是卖山珍海味的铺子!”